华十二之所以选择挑明身份跟阿力联手，主要出于几方面的考量。
第一，上船之后他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阿力打电话向港岛方面汇报的声音，华十二可不想一下船就有大批警察在码头列队欢迎他们。
第二，这案子的功劳，独吞固然很香，但如果能促成两地联合办案，也是一笔不小的成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华十二不想亲手伤害何圆圆。
林昆罪大恶极，必须死，死在谁手里无所谓；但如果是由华十二亲手抓他，何圆圆怕是要受很大打击。
所以与港岛方面合作，华十二只参与破案，帮忙没收非法资金，抓林昆的事交给阿力去做。
到时候何圆圆恨的是阿力，跟他华十二有什么关系。
回去的旅途没什么好说的。一等舱，除了享受就是享受。
一路无话回到港岛，又找了个蛇头返回内地。
抵达羊城之后，华十二先安顿了封于修两口子，随后便带着鼠标他们联系上了许平秋，把这次行动的全过程当面做了汇报。
当然，哥几个默契十足，在没有提前商量的情况下，跟老许汇报时全都是捡那些惊险的片段说，重点突出他们的英勇与功劳。
至于顺路泡个妞、和模特美女嬉戏、一等舱什么的，那都是细枝末节，提都没提。
几人着重讲了因为‘花狗’被捕消息走漏、他们差点被AK突突的事情，还连带着埋怨了老许这边办事不靠谱。
老许听完眉头拧成一团，沉声道：
“花狗的事我会调查。这件事，队里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神色稍缓，又夸赞道：
“你们辛苦了，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港岛那边也确实跟我们联系过了，上面已经定了调子，这一次打击林昆集团，咱们与港岛警方联合办案。”
许平秋把上面的决定简要传达了一遍，随后问道：
“你们这次去东北，打算什么时候动身？需要提前和当地警方联系一下吗？”
华十二想了想，回道：
“尽快吧，最好明天就走。至于联系当地警方，暂时还不需要。我们这趟是去要债的，那边什么情况也说不准，如果有需要再随时联系。”
华十二说得很隐晦，但许平秋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既然是去要债，对方又是地头蛇，过程中很可能会动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种事在卧底行动里实属平常，却绝不能摆在明面上。
如果提前和兄弟单位打了招呼，卧底做起事来，反而束手束脚。
其实华十二还有另一层意思，他就是怕‘花狗’的事重演。
谁知道那边的同行有没有跟那个葛爷相熟的？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许平秋点了点头，特意又叮嘱了一句：
“好，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凡事都要有度，千万不要过火，否则不好收场。”
叮嘱完，他又道，“你们后天再走吧。我帮你们找一下那个‘聂小倩’和‘葛爷’的资料。”
华十二点了点头：“也行。正好我想嘉璐了，晚上我们这帮同学一起聚聚。”
许平秋提醒道：
“聚会可以，低调一点，找个隐蔽的场合，注意你们的保密身份。另外.”
他说到一半，深深地看了华十二一眼，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把小林也叫上，她是个好姑娘，你可别伤了人家的心。”
此言一出，鼠标等人齐刷刷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余儿什么时候跟大胸姐搞在一起的？
华十二表情讪讪，连忙解释道：“那什么.老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我这么正人君子，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许平秋没有多说，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起身便走。
华十二在后面都急了：“老许，你那是什么眼神！”
鼠标、张猛、汪慎修、骆家龙同时朝他竖起中指，异口同声地说：
“余儿，装什么糊涂。老许那是鄙视你呢。”
紧接着几个货便围上来要严刑逼供，非要他交代跟大胸姐到底怎么回事。
华十二哪能让他们给拿捏住，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话：
“今天聚会，你们几个出钱。”
四个损友当场就炸了：“不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华十二似笑非笑地看向鼠标：“晚上聚会，你的细妹子得来吧？到时候我把你搂着模特在泳池里嗨皮的照片拿给她看看。”
他又转向软饭硬吃的汪慎修，语带威胁：
“你跟夜店老板娘感情还不错吧？不知道她看了你抱着泰国妞进房间的照片，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好。”
鼠标和汪慎修都懵了，齐声骂道：
“我靠，余儿你他妈还拍照？正经人谁在嗨皮的时候拍照啊！”
华十二嘴角一勾，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俩看人真准。我就不是正经人。”
张猛和骆家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插嘴：
“余儿，你就算拍了照片，顶多威胁这俩怂货，可威胁不到我俩。我俩没女朋友，你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华十二淡淡地扫了他俩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那回头我把你俩跟妹子互动的照片和视频发到校友群里。你俩就等着社死吧。”
一句话落地，这俩也彻底服了。四个人当场达成共识，晚上凑一凑，聚会的钱他们出。
晚上的聚会没什么可说的，重点在聚会之后。
华十二上半夜搞定安嘉璐，下半夜幽会林宇婧。用一首歌来形容，那就是——《牛仔很忙》。
许平秋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便找来了葛爷的相关资料。
他摊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内容对华十二说：
“那个李先生和傅国生、林昆一样谨慎，下面都有很多‘脚’。葛爷应该是其中一只。”
“这个葛爷是有名的老炮儿，手底下有两股势力。”
“一股以龙叔为首，是葛爷的结拜兄弟，属于老一辈，另一股以宋三为首，人称三哥，属于新生代。”
“这两人各有各的长处，龙叔资格老小弟多，宋三手下人少，但心狠手辣。你想直接见到葛爷可不容易，多半得从这两个人身上入手。”
许平秋带来的资料里，对龙叔和宋三都有很详细的介绍，各自的案底、名下产业，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华十二翻完资料，合上文件夹，抬头问道：
“那个聂小倩呢？怎么没有她的资料？”
许平秋解释道：“这个聂小倩是李先生手下的第一打手，绰号‘大刀’，专门负责替他干脏活。不过她和李先生一样，极其神秘。那边道上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号‘大刀’，却几乎没人见过她。或者说——见过她的人都死了。有关她的资料，我们目前只掌握了这么多。”
华十二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连张照片、画像或者监控截图都没有？”
许平秋摇了摇头：“没有。”
华十二将资料递了回去，干脆利落地说：
“行了，我记住了。剩下的事交给我，有什么新情况我再跟你汇报。”
许平秋是便装来的，来得快，走得也快。他走的时候，留下了几张飞往东北某地的机票。
当天晚上，华十二带着宿舍四兄弟，外加封于修两口子，坐上了飞往冰城的航班。
在上飞机之前，他把鼠标等人的手枪全部收了起来，说用特殊渠道先送去目的地，其实就是收进了他的储物空间里。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冰城降落。一行人没有停留，转乘动车继续向北。
第二天一早，抵达了一个四线城市下辖的县城。
走出车站，华十二左右扫了一眼，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先找个宾馆安顿下来，然后跟我出去找人。”
众人没有在车站附近凑合，都知道那一带不是条件差就是宰客。叫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县城里面，找了一家干净整洁的快捷酒店。把沈雪留在宾馆休息，华十二带着其他人出去办事。
许平秋说过，想找到葛爷，得从他手下的两股势力入手。龙叔人多势众，华十二此行是来要债的，如果直接跟这种兵强马壮的地头蛇正面接触，说不定当场就得谈崩，暂时不作考虑。他打算先找宋三。
宋三明面上的主要产业是麻将馆。
华十二按着资料上的地址，打车找到了他手下最大的一家。这家麻将馆外表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根据警方资料，这里就是宋三的老巢，他和手底下的兄弟没事的时候全待在这儿。
一进门就是个大堂，摆满了麻将桌，乌泱泱几十号人正搓得热火朝天。空气里乌烟瘴气，耳边全是哗啦哗啦的搓牌声。华十二几个刚走进去，就有人迎了上来，随口招呼道：“哥几个打麻将啊？没地方了，要不你们等一会儿。”
华十二摸出一根华子递过去，语气随意：“我们不打麻将。请问宋三儿在吗？”
那人见递过来的是华子，笑呵呵地接了过去。可一听对方开口就直呼‘宋三’的名字，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嗓门陡然拔高：
“你他妈谁啊？三哥都不叫一声，是不是找干？”
他这一嚷嚷，麻将馆里虽然嘈杂，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动静。呼啦一下，周围站起来十好几人，虎视眈眈地朝这边盯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靠窗的一桌上，一个圆脸小眼睛、头发和胡子连成一片的三十多岁男青年朝这边吼了一嗓子：
“干啥啊，吵吵巴火的，咋的了？”
刚才跟华十二搭话的那人连忙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与邀功：
“三哥，这几个人一进来就指名道姓要找你，连声三哥都不叫。我这不寻思教训教训他们嘛。”
华十二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觉得那人特别眼熟，仔细一打量，这不是赵公子吗？怎么沧桑成这样了，还留了一脸连毛胡子。
宋三朝门口扫了一眼，也不起身，随意地摆了摆手：
“让他们过来。”
说完他目光便转回牌桌上，催促上家道：“继续打啊，打张牌那么墨迹。”
上家犹豫着打了一张：“八万。”
宋三大吼一声：“和了！卡！”
随即哈哈大笑，拿过那张八万往牌桌上一拍，得意洋洋地数落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打八万？输死你啊。给钱给钱。”
他收完钱，华十二也带着鼠标几人走到了牌桌旁。
宋三头也不抬，一边洗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哥几个瞅着眼生啊，外地的吧？”
华十二开门见山，直接撂了底：“羊城过来的。想见葛爷，没有门路。听朋友说，想见葛爷得先找你。”
宋三诧异抬头，看了华十二一眼，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多少有些肆无忌惮，在烟雾缭绕的麻将馆里格外刺耳。
他下家坐着一个体格壮实、须发都已经花白的中年人，长相颇有几分神似《让子弹飞》里的武状元，只是更老一些。这老头连忙插嘴，对华十二说：
“这可不兴见啊。”
宋三一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狗哥你别说话，我还没唠完呢。”
狗哥连忙点头，讪讪地收住了嘴：“那得嘞，您接着说。”
宋三从桌面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眯着眼问道：
“我能问问，你找葛爷什么事儿吗？要真有要紧事儿，我送你去见他也行。”
华十二转头扫了一眼，见旁边有个空凳子，随手拉过来往宋三身旁一坐，不紧不慢地说：
“是这样。我是来帮一个港岛朋友要债的。葛爷呢，欠我那个朋友三百万。”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的眼神全变了。
狗哥第一个忍不住，皱着眉头质疑道：
“真的假的啊？我跟葛爷可是兄弟，我怎么从没听他说过在港岛还欠人钱呢？”
华十二笑呵呵地转向狗哥，语气轻飘飘的，却一刀扎在要害上：
“你要是跟他那么熟，你还用叫他‘爷’吗？”
宋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得直拍桌子，震得牌桌上的麻将哗啦啦直响：
“明白人。狗哥看见了没？人家是明白人。你以后少特么吹牛逼。”
狗哥脸涨得通红，急赤白脸地争辩道：“我怎么就吹牛逼了？我可是葛爷打地盘的时候就在的老兄弟！”
宋三懒得再跟他掰扯，转头朝华十二问道：
“有欠条吗？”
华十二摇了摇头，坦然道：
“欠的这三百万是货款，全凭江湖信义，哪来的欠条。我想以葛爷这么大的名声，这笔小钱不至于不承认吧。”
宋三啐了一口，脸色说变就变，冷笑着骂道：
“没欠条你说个嘚儿啊。赶紧滚，少他妈在这儿没屁格愣嗓子。”
鼠标几个都是被许平秋专门培训过怎么当古惑仔的，真本事没学到，表面的东西学了一大堆。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真的混混，那是万万不能怂的。
所以鼠标这家伙，当即把嘴一撇，硬着嗓子顶了回去：
“怎么跟我老大说话呢？知道我老大是谁吗？出去打听打听——羊城余天龙！”
宋三小眼睛一瞪，把烟头往地上一摔，一脚踩灭，阴恻恻地撂下一句：
“卧槽，跟我这儿耍横？不想走了是吧？那他妈就别走了。关门！”
哗啦一声，麻将馆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周围打麻将的几乎齐刷刷站了起来，看那架势十个人里少说八九个都是宋三的人。
华十二知道这局面讲道理已经没用了，往后靠了靠，不紧不慢地朝身后招呼了一声：
“阿修，干活。”
封于修等的就是这一句。他闪电般探出右手，五指一把按住宋三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压，‘嘭’的一声闷响，宋三整张脸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麻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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