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仅剩莫尔寇与克洛兹。
莫尔寇暗影身形悬浮在活肉平原的上空,灰雾在他脚下翻涌,幽绿色的鬼火眼照亮了整片天地。
他的身边没有恶鬼了,恶鬼不是死了就是被他转化成了白骨鬼奴,而那些白骨鬼奴也已经被克洛兹的暴食漩涡卷走了大半。
克洛兹的巨型肉团浮在半空中,暴食漩涡还在缓慢地旋转,但转速已经不如之前快了,因为他吞了太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消化。
他的上百张巨口还在开合,但不再发出疯吼,因为他累了。
灰雾与暗红交织,天地震颤。
枯骨荒原上的白骨被翻起来又盖下去,活肉平原上的血肉被撕开又愈合。
整片大地都在哭泣,在呻吟,在哀求这场无止境的战争停下来。
但停不下来了!
莫尔寇和克洛兹隔着翻涌的灰雾和腥甜的空气,隔着满地残肢和满目疮痍,冷冷地对视。
莫尔寇的幽绿鬼火眼,克洛兹的无数猩红小眼,充斥着种种阴森、血肉、死亡、饥饿、腐朽、吞噬。
灰雾在克洛兹的暴食漩涡边缘被撕碎,又被莫尔寇的鬼气重新凝聚;血肉被莫尔寇的鬼气腐蚀成黑炭,又被克洛兹的食欲吸回嘴里。
两股力量在战场中央碰撞,没有声音,只有毁灭。
莫尔寇没有先动。
他在等,等克洛兹的暴食漩涡转速再慢一些,等他体内积攒的未消化食物再多一些,等他露出破绽。
克洛兹也没有先动。
他也在等,等莫尔寇的灰雾散一些,等他的鬼气淡一些,等他忍不住先出手。
他们都在等,都在找对方的破绽,死斗一触即发。
活肉平原中央,此时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灰黑与暗红。
莫尔寇的暗影身形悬浮在半空中,他的雾躯比刚降临时又膨胀了几分,不是因为吞噬了什么,而是他把周围逸散的所有鬼气都吸进了体内。
那些
从他自己的白骨鬼奴身上飘散、从被他转化的血肉残骸上升腾、从裂隙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所有的阴冷、恐惧、死亡气息,全都汇聚到了他的雾躯之中。
他的身体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幽绿色的光。
那些光不是稳定的,一闪一闪,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在跳动。
他的幽绿鬼火眼死死锁定着克洛兹。
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不再跳动,不再闪烁,而是像两颗凝固的绿宝石,稳稳地嵌在他那漆黑空洞的眼眶里。
火焰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流转,那是他的杀意,已经浓到溢出来了。
黑雾从眼眶边缘渗出来,顺着他的头骨往下流,流过颧骨,流过下颌,流过肋骨,流到他的雾躯底部,然后消散。
他的意念在灰雾中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冰冷的、不可抗拒的意志。
这股意志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灰雾,切开了暗红天光,切开了克洛兹身体表面的腥甜气息,直直地刺进了克洛兹的脑子里。
“污秽的血肉,成为阴菌的温床吧!污染.污染!”
莫尔寇动了。
黑雾从他体内像炸弹一样猛地炸开的。
无数条暗影触手从炸开的雾气中窜出来,像从暗处弹射而出的毒蛇,朝着克洛兹的巨型肉团狂卷而去。
暗影触手不是实体的,是半透明的灰黑色雾气凝聚成的,速度快到连克洛兹的猩红小眼都只捕捉到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触手在空中划过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第一条触手缠上了克洛兹身体最顶端的那个肉瘤,绕了三圈,猛地收紧。
第二条触手缠上了一张正在开合的巨口,从上下颚之间穿过去,把那张巨口勒得合不拢。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更多的触手蜂拥而上,缠在克洛兹的肉瘤上、巨口上、骨刺上、臃肿的躯干上。
它们像蟒蛇绞杀猎物,越缠越紧,越缠越深。
触手的边缘像刀片一样嵌进了克洛兹的肉里,嵌进了溃烂裂口里,嵌进了肉瘤的缝隙里。
暗红色的脓液从被勒破的地方挤出来,顺着触手往下流,滴在活肉层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
幽绿鬼火从莫尔寇的眼眶里喷吐出来。
不是小火苗,是两道粗壮的火柱,像探照灯的光柱,直直地射在克洛兹的身上。
鬼火是冷的,冷到能冻结灵魂。
克洛兹被鬼火射中的地方,溃烂裂口瞬间结冰。
结的冰充斥着黑色,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
结冰的肉不再颤抖,不再蠕动,不再流脓,它们死了,不是被烧死的,是被冻死的。
冰层在克洛兹的体表蔓延,从被射中的点向四周扩散,像冬天湖面上的冰层,咔嚓咔嚓地向前推进。
腥甜气息被压制了。
那些从克洛兹的巨口里喷出来、弥漫在整个战场上、浓到让人想吐的腥甜味,在鬼火的冲击下迅速变淡、变稀、变没了。
全都被鬼火吞噬了,变成了莫尔寇的力量。
莫尔寇的暗影触手缠绕着肉团,鬼气从触手的表面渗出来,疯狂地腐蚀克洛兹的表层血肉。
被鬼气沾染的地方,暗红色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碎裂。
碎成粉末的肉从克洛兹身上脱落,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黑色粉末。
粉末下面露出更嫩的、更鲜红的、还没来得及被腐蚀的新肉。
新肉一接触到空气,一碰到鬼气,又开始发黑、枯萎、碎裂。
一层一层,像剥洋葱,像啃玉米,像风吹过沙漠,把沙丘一层一层地削平。
克洛兹暴怒了。
他的怒瞬间爆发,像火山喷发,像海啸决堤,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十天的野兽终于看到了笼子的门被打开。
猩红小眼暴涨,不断变亮。
那些嵌在肉瘤上、嵌在巨口嘴角、嵌在皮肤裂缝里的猩红小眼,原本是暗红色,像快灭的炭火;现在它们亮得像一盏盏红色的灯泡,从暗红色变成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刺眼的血红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