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杀鸡儆猴,规矩必须遵守

    “五险一金名义上缴了,但缴的基数是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来的,不是员工实际工资,这就意味着员工实际能享受的社保待遇打了很大折扣。”

    “工时方面,表面上的排班表符合规定,但我们调了打卡记录后发现,大量员工存在义务加班——就是下班后继续干活但不打卡。”

    “底薪方面,他们玩了一个更隐蔽的手段,把基本工资拆成好几块,底薪、岗位津贴、绩效、全勤,乍一看总数不低,但五险一金只按底薪缴,加班费也只按底薪算。员工实际拿到手的钱,比合同上写的要少一大截。”

    他翻到审计报告的附页,上面是几张照片——打卡记录的截图、工资条的复印件、员工访谈的记录。

    “审计过程中,我们的人遇到了很大阻力,和硕方面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部份原始数据。后来我们亮出了合同条款,明确告知如果不配合审计将被视为违约,他们才勉强配合。但即便是配合了,给的数据也是经过处理的,很多原始记录明显被动了手脚。我们的审计人员花了很大力气才从侧面验证出真实情况。”

    王东来把那份和硕的审计报告拉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足够长的时间,让上面的数字和照片印进脑子里。

    翻到员工访谈记录那一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上面记录着一段对话。

    审计人员问一个在流水线上干了三年的女工:“你每天实际工作多长时间?”

    女工犹豫了很久,最后小声说:“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九点半,中间吃饭四十分钟。”

    审计人员又问:“打卡记录上怎么显示的?”

    女工低下头,声音更小了:“组长让我们下班先打卡,然后回来继续干。”

    王东来把这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廖庆丰,问道:“苹果方面是什么态度?”

    “库克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廖庆丰说:“他的态度很明确——和硕的问题必须整改。他说苹果会派专人和和硕沟通,争取在一个季度内完成整改。从目前沟通的情况看,苹果的态度是认真的,不是敷衍,是真的在推动。库克甚至提了一个很有诚意的做法,他说如果和硕整改不到位,苹果愿意重新评估代工厂的分配比例,把更多的订单转给富士康。”

    王东来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给他们一个季度的时间,整改结果直接报到我这里。如果到时候和硕还是这个状态,苹果的玄武电池供应暂停,什么时候整改到位什么时候恢复。另外,把和硕的审计结果同步给富士康那边——不是施压,是让他们知道,做得好的人,我们看得见。”

    廖庆丰翻到下一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接下来是四星,四星的情况介于达标和不达标之间。五险一金缴了,工时也控制得还行,底薪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员工持股方面完全没有动作,理由是他们泡菜国总部的审批流程比较复杂,需要时间。从态度上看,他们是在观望——如果我们的标准放松,他们就跟着松;如果我们收紧,他们就跟着紧。”

    “审计过程中发现什么问题了?”王东来问道。

    “数据基本真实,没有发现明显的弄虚作假。但有一点——员工访谈的反馈普遍偏低。不是因为待遇差,是因为管理方式比较生硬,上下级之间的等级观念很重,员工的精神压力比较大。有个在四星干了五年的生产线组长反馈,他最怕的不是加班,是每天早上的晨会——站成一排被主管点名批评,那种感觉像小学生罚站。”

    王东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径直说道:“把这一点写进下一季度的审计要求里。员工的精神状态和满意度,不是可选项,是必须项。待遇给够了,但把人当机器管,这不是我们要的标准。通知四星方面,如果他们想在玄武电池的供应体系里长期待下去,管理方式必须改。具体怎么改,让他们自己提方案,我们审计。”

    廖庆丰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翻到最后一页达标名单。

    “最后是X米,五险一金全部缴齐,工时控制在每周五十小时左右。底薪方面,X米的一线工人底薪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但他们的供应链管理还处于初期阶段——X米自己的工厂能做到,代工厂那边还需要时间去推动。雷总的态度很明确,他承诺年底前完成所有代工厂的整改,如果做不到,愿意接受供应份额下调。”

    王东来点了下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基于多年合作的判断。

    “雷布斯这个人,说出来的话一般会做到。给他时间,但审计要跟上,每个月出一份进展报告,有什么问题随时同步。”

    廖庆丰合上第一份文件,把它放到一边。

    然后拿起第二份文件——这一份比第一份薄得多,但分量一点不轻。

    他翻开第一页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像在给自己留出一点缓冲的时间。

    “老板,接下来是没有达标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沉了一度。

    王东来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全部落在廖庆丰手里的文件上。

    “名单上一共三家。”

    廖庆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处理棘手问题时才会有的谨慎。“CATL、松下,还有一家规模比较小的——新旺达。”

    他先翻到新旺达那一页。

    “这家的问题比较直接,五险一金缴了,但基数不对。工时严重超标,打卡记录造假。底薪极低,大部分工资靠加班费撑起来,员工持股完全没有。审计过程中,他们的态度倒是不算恶劣,但整改的意愿很弱——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的体量小,我们不一定会盯着他们。”

    “通知他们。”

    王东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供应份额全部取消,没有整改期。体量小不是借口,是态度问题,把他们的份额转给BYD和特斯拉。”

    廖庆丰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的标注比新旺达那一页密集得多,几乎每一行都有红笔圈出的问题点。

    “CATL。”

    这个名字一出来,廖庆丰的语气就变了。

    不是松下那种冷,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处理一个明明有能力做好却偏偏不往好里做的人。

    “CATL的问题,和新旺达、松下都不一样。”

    他把文件转过来,让王东来能看到上面的标注。

    “五险一金,他们缴了,但缴的基数比员工实际工资低。这个跟和硕的做法类似,但程度轻一些——他们用的基数是实际工资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工时方面,表面上符合规定,但实际上义务加班的现象普遍存在。审计团队暗访的时候,有工人反映每天实际工作时间超过十小时,但打卡记录只显示八小时。这个问题的普遍程度比和硕低,但确实存在。”

    “底薪方面,CATL的一线工人底薪比行业平均水平只高出百分之五左右,这个数字在我们所有合作伙伴里是最低的。他们的平均工资看起来不低,主要是因为加班费占了大头。员工持股方面完全没有动作,连方案都没有。”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财务报表的复印件,密密麻麻的数字被红笔圈出了好几处。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CATL的核心问题是利润分配严重失衡。我们调取了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发现一个很明显的趋势——营收在涨,利润在涨,但一线工人的工资涨幅远远落后于高管层的薪酬涨幅。”

    他指着表格上的一行数字。

    “前年,CATL的净利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二,一线工人的平均工资涨了百分之一点三,高管层的薪酬总额涨了百分之二十二。去年,净利润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一,一线工人涨了百分之二点一,高管层涨了百分之三十四。今年上半年,这个趋势还在继续——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八,一线工人涨了百分之二点五,高管层涨了百分之二十七。”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分红数据的对比表。

    “更严重的是分红,CATL去年给高管层的分红总额比前年翻了一倍,但一线工人没有任何分红。他们把绝大部分利润留在了高管层和股东层面,向下传导的比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王东来把那份财务报表拉过来,一页一页地翻,一边看着,一边问着:“曾群怎么说?”

    廖庆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曾总的态度……怎么说呢,很暧昧。”

    “他承认CATL在员工待遇方面确实有欠缺,也愿意整改,但他提出来的整改方案力度远远不够——五险一金缴齐,工时控制在五十五小时以内,底薪上调百分之五。至于高管层的薪酬调整和利润分配的重新划分,他没有正面回应,只说需要董事会讨论。我跟他通了三次电话,每次他都说‘正在推动’,但每次给的方案都没有实质性进展。”

    “需要董事会讨论。”

    王东来重复了这几个字,语气很淡,但廖庆丰听出了那平淡下面的冷意。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他代表CATL签的字。合同上写的是‘CATL承诺满足全部员工待遇条款’,不是‘CATL承诺在董事会同意后满足全部员工待遇条款’。合同就是合同,没有董事会讨论这个前置条件。”

    “啧,看来我还是心软了啊!”

    上一次,本来两人都已经闹崩了,王东来都准备放弃和CATL的合作。

    可是到后面,曾群亲自上门反悔要进行合作,王东来出于扩大国产规模的想法,就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唐皇城工地上塔吊正在转动,阳光把钢臂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根巨大的指针。

    他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CATL的事,分三步走。第一步,正式通知曾群——玄武电池的供应份额,从下个季度开始下调百分之三十。理由写清楚,不是因为员工待遇不达标,是因为他们提交的整改方案没有诚意。下调的份额转给BYD和特斯拉,具体分配比例你定。”

    廖庆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第二步,通知CATL,如果要恢复供应份额,必须满足以下条件。第一,五险一金按实际工资足额缴纳,我们下一个季度的审计会重点核这一条。第二,工时控制在每周五十小时以内,义务加班的问题必须彻底解决。第三,高管层的薪酬和分红与一线工人的工资涨幅挂钩——一线工人涨多少,高管层才能涨多少,挂钩比例至少一比一。也就是说,如果高管层想给自己涨薪百分之十,一线工人的平均工资必须先涨百分之十。第四,拿出全年净利润的固定比例,不低于百分之五,作为一线工人的专项奖金池,分配方案要报我们备案,我们审计。”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四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曾群如果觉得做不到,可以不恢复份额。”

    廖庆丰记完最后一条,抬起头,出声问道:“老板,曾群那边可能会有反弹。CATL的体量在那里,他们如果硬扛着不改,我们怎么办?供应份额下调三成,对他的财报会有影响,但未必能逼他彻底转弯。”

    王东来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笃定的表情。

    “他扛不住,玄武电池现在占CATL高端产线出货量的百分之四十以上,这部分订单的利润率远高于他们自己的电池产品。丢了这四成,他的财报会非常难看——不是利润少一点的问题,是整个估值逻辑都会被动摇。资本市场不会给他时间慢慢扛,股价会替他做决定的。”

    廖庆丰把笔记本合上,心里把王东来的话又过了一遍。

    他知道这个决策的分量——CATL是玄武电池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下调三成份额意味着每年几十亿的订单转移。

    但王东来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就足以证明CATL的做法让王东来有多生气。

    “还有一件事。”

    王东来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一些,说道:“你这段时间跑审计,一线的真实情况看到了不少。这些信息不要只锁在报告里,整理出一份可对外公开的版本,把关键数据放出去——不是为了让谁难堪,是让整个行业看到,什么标准是能做到的,谁做到了,谁没做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廖庆丰脸上移向窗外。

    “规矩立起来之后,透明本身就是一种力量。那些还在观望的企业,看到这份公开报告之后,会自己算账的。”

    廖庆丰点头应下,再次问出一个问题:“老板,曾群那边如果他想谈,我怎么安排?”

    王东来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回廖庆丰身上。

    “你告诉他,我只给他最后一次当面谈的机会,他来的时候,最好带着一份有诚意的整改方案,而不是又来跟我讨论‘董事会审批流程’。”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CATL的最后一次机会。”

    廖庆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调的出风口吹出冷风,把他从会议室里带出来的那股闷热一扫而空。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公文包——里面装着的文件,每一份都代表着几百亿的供应链格局。

    而今天这场汇报之后,这个格局又要变了。

    CATL下调三成,新旺达直接出局。

    BYD和特斯拉会拿到更多的份额,菊花的供应也会增加。

    这些变化传导下去,整个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利益分配都会跟着动——从上游的材料供应商到下游的车企,从工厂里的一线工人到资本市场上的投资者,每一个环节都会被重新定价。

    而这一次,通过王东来的应对措施,他终于明白了,王东来是认真的,不是在讲口号。

    这个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款,是用真金白银的订单砸出来的、让整个行业都必须正视的新标准。

    谁遵守,谁留下,谁敷衍,谁出局,没有第三种选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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