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鸡来到了长白山。
东北第一脉。
山体绵延千里,积雪终年不化,白茫茫的一片,从山脚蔓延到山顶,厚实得能把整座山的颜色全盖住。
天池就卧在最高处。
水面平静,不起一丝波澜,倒映着天上的云层和周围的雪峰,那股子冷意从水底往上翻涌,还没靠近就能把人冻透。
二人一鸡站在山脚。
赵毅的目光往上,穿过层层叠叠的雪松,穿过半山腰的雾气,一直落到了那座被积雪覆盖的主峰之上。
极为浓郁的龙脉之气从地底翻涌出来,充斥在整座长白山的每一寸土地之中。
长白山从古至今都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传说多。
秘闻多。
进山采药的,走着走着就迷了路,转了三天三夜还在原地打转。
入山打猎的,满载而归出了山,再回头一看,身上的猎物全没了,兜里只剩一把枯叶。
更有人说,天池的水底有东西。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这些传说没人能验证。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长白山不简单。
整个东北的修行界,没有一个势力敢在长白山范围内动手,哪怕是秦雄当初受封天王,兵马过万,也绕着长白山走。
刘海柱走在前面。
黄胶鞋踩在雪地上,嘎吱地响,光膀子,大冬天的,一点寒意都没有。
整个修行界有太多人在猜测刘海柱的师承。
有人说他是某位隐世大能的关门弟子,有人说他得了古墓里的传承,还有人说他是哪个灭门宗派的遗孤。
但凡在东北混过的,都被他揍过。
太多人想弄清楚他的底细。
没有一个人成功。
雪越来越深。
路越来越窄。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刘海柱停在了一片雪松林前面。
他的脸上收起了之前那副嘻哈哈的表情,整个人的气质一变,沉稳又肃穆。
“师傅们,他来了。”
刘海柱的声音传进雪松林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恭敬。
卯日的鸡冠子抖了一下,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赵毅的目光落在刘海柱背上。
“你是萨满。”
刘海柱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没错。”
他把两只大手插在裤兜里,声音敞亮:“纯正的东北萨满,不是胡黄白柳灰那种上不得台面的。”
“是虎熊鹿狼鹰。”
赵毅又道。
刘海柱的笑容僵在脸上。
整个人愣了足有三秒。
他的眼珠子瞪圆了,嘴巴合不拢。
“还能有你不清楚的吗?”
刘海柱的声音都变了调,里面全是吃惊。
萨满一脉,传承隐秘到了极点。
传承断了几十年,整个东北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掌握这条脉络。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透露过。
赵毅张口就说了出来。
“现身吧。”
赵毅的目光穿过雪松林,落向更深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了进去。
“我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当然,要同意我的条件。”
话音落下。
下一刻。
一阵清风从雪松林深处吹了出来。
风里不带半点寒意,反而温热得很,裹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三个人身上拂过。
脚下的雪地消失了。
树没了。风没了。积雪没了。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全部变了。
等赵毅再睁眼的时候,三人已经站在了长白山最深处。
天池之畔。
一座石亭立在水边。
石亭不大,六根石柱撑着顶盖,亭内摆着石桌石凳,年代久远到了石面都磨得发亮。
亭子里坐着五个东西。
一头虎。
一头熊。
一头鹿。
一头狼。
一只鹰。
全是虚体。
身形完整,五官清晰,毛发纤毫可见,可身体是半透明的,光能从它们身上穿过去。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实体。
五道虚影坐在石凳上,气息却沉得让人心头发闷。
卯日的两条腿在打颤。
它的先天境修为在这五道气息面前,就跟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大海里。
“请坐。”
五个虚体同时起身。
它们看着赵毅的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很难言说的郑重。
赵毅走进石亭,很是平淡的落座。
他的神色平静,面对这五道气息,没有半分波动。
五个虚体重新坐下。
它们死了。
能撑到今天,靠的是两样东西。
一是信仰,几千年以来,东北大地上无数萨满的信奉和祭祀,一代又一代地供养着它们的神识,让它们不至于彻底消散。
二是长白山的龙脉。
龙脉之气从地底源不断地涌上来,灌入它们的虚体之中,维持着它们的存在。
实力极为恐怖。
五个虚体,每一个都是金丹中期的层次。
五个加在一起,哪怕是金丹后期的强者站在这里,也得掂量掂量。
东北那些世家,那洞天福地,在它们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但弊端也极为致命。
它们走不出长白山。
一旦脱离龙脉的范围,虚体会在顷刻之间崩散,千年的积累化为乌有。
所以它们只能守在这里。
看着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看着东北的修行界起落,一动都动不了。
刘海柱站在赵毅身后,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敬。
他能有今天的底气,全靠这五位师傅。
先天圆满的修为能打金丹初期,不是因为他天赋多逆天,而是因为他能借用五位师傅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金丹级的战力。
这就是他在东北横着走的资本。
谁都拿他没办法。
鹿第一个开口了。
它的声音清朗,带着一股温润的质感,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尊敬。
“久闻不如一见。”
鹿的虚体微前倾,鹿角上的金光随之晃动。
“赵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在令我等汗颜。千年来困守此地,消息闭塞,只从海柱口中听闻过小友的事迹。”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毅身上,语气里的赞许越来越浓。
“一人独战天庭,揭穿虫卵阴谋,镇压金丹修士如探囊取物,斩杀三星天命之子不费吹灰之力,小友的手段和气魄,已超出我等所见过的任何一人。”
虎跟着重吐了口气,虚体的胸腔起伏了一下,声音低沉浑厚:“老实说,活了这么多年,能让我服气的后辈,你是头一个。”
鹰在石桌角落里动了动翅膀,目光锐利:“当得起一个强字。”
五道目光全落在赵毅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
“客气了。”
赵毅的声音不急不缓,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
他没有寒暄的打算。
“直接开门见山。”
赵毅的目光从五个虚体身上一掠过。
“我来,就是让各位加入地府,可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