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妥当。
李向东和周玉琴从招待所里出来。
这次南下广州,没把心心念念想一起来的李小竹带上,得买点东西带回去哄哄。
周玉琴笑道:“要我说你就是没事找事,考就好好考,哪怕出的题目超纲难一点也行,你非选择坑人。”
李向东摇头,“我也不想,超纲肯定不行,课本里的又难不住她,我只能挖坑。”
周玉琴边走边叮嘱:“买吃的可以,别再买干鲍鱼,太贵的也不行,就买点会出现在咱们普通老百姓饭桌上的东西。”
没多久,夫妻二人步行来到一德路。
既然要买便宜的海味,李向东便没有再特意去找国营和集体商行,就近带着媳妇走进一家个体户档口。
“这三样每样两斤。”
周玉琴挑便宜的蚝豉肉,湛江鱿鱼干和墨鱼干。
盯着档口老板过好秤,她指着一个瓦盆里蜷曲成一团的东西,再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正忙着整理打包档口老板抬眼,回话道:“北海沙虫。”
听到虫字,周玉琴原本想着刚挑的三样全是几块钱一斤,看到十八一斤的准备来点好的,现在直接歇了这份心思。
沙虫,听名字就让人心里发怵,就算档口老板说吃着非常鲜,周玉琴也不再想买。
“算了,多少钱?”
“四十八。”
“能不能便宜点?不降价也行,多给点货也行。”
周玉琴知道个体户的档口都可以砍价。
“可以。”
档口老板爽快应下,选择了多给,随手往牛皮纸袋子里添上一把蚝豉肉。
站在柜台前的周玉琴又问道:“这些干货能放多久?”
“放在阴凉通风处的地方,大半年没有问题。千万不能闷,一闷就容易发霉长虫。”
档口老板回着话,手上重新包着刚被打开的牛皮袋子,等话说完,三个袋子已经用细麻绳缠绕捆扎好放到柜台上。
李向东掏钱递过去,周玉琴拎着沉甸甸的纸袋子,两人从档口里出来。
“这条街不是专门卖海味干货的吗?怎么还有工艺美术服务部?”
周玉琴闲着的手,指向街道对面一间挂着广州市工艺美术总公司下属门市的档口。隔着来往穿梭的行人和自行车,白底黑字的木招牌看得清清楚楚。
李向东解释道:“里面卖的东西,也都是海里的玩意。难得来一趟,走,我带你去逛逛,开开眼界。”
夫妻俩横穿马路,小心避让着来往行人和车辆,推门走进国营门市。
这是家主营贝雕画,旅游工艺摆件,观赏海螺贝壳的国营档口。
墙上挂满实木玻璃框的贝雕画,有岭南山水,花鸟,还有广州标志性的五羊图,全都由贝壳拼接而成,这种贝雕画是现在的热门出口转内销旅游纪念品,不少来广州的外地游客会买上一幅带回去。
墙边的木架子上,分层摆放着石湾陶瓷烧制的五羊小塑像,小型贝雕摆件,贝雕小鸟,小木渔船等等,一件件收拾得整整齐齐。
玻璃柜台分层摆放着合浦南珠,各种南海的海螺标本,贝壳打磨的烟灰缸,成堆的日月贝摆件,反正全都是海里的玩意。
售货员坐在柜台后的木椅上,穿着素色工装,手边放算盘和货签本,桌上还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见客人进来也只是抬眼打量,并没有主动上前推销。
店里安安静静的,周玉琴压低声音道:“看过了,咱们走吧。这些摆件看着好看,不实用,带着赶路也沉。”
李向东摇摇头,目光盯着摆在柜台内的一个海螺标本上。
海螺的旁边竖着标签,标签上写着鹦鹉螺一枚四十元。
李向东对各类贝壳海螺一窍不通,分不清品种,也分不出好坏。
但他只听过鹦鹉螺的名头,知道是个南海深海才能捞到的稀罕玩意,后世已经禁止打捞。
“同志,柜台里的海螺能拿出来看看吗?”
店员回话道:“只能从柜台里拿出来,不能上手。”
“行,不上手,麻烦拿出来瞧瞧。”
“稍等。”
店员起身过来,走到柜台一侧,“要看哪一种?”
“这些观赏螺都拿出来,我都看看。”
李向东话毕,一旁的周玉琴问道:“你想买?”
李向东点头,“嗯。”
“买这么干嘛?多贵呀。”
周玉琴去过北戴河,那边的海螺贝壳非常便宜,不像眼前随便一个都要几十块。
正在从柜台里往外拿海螺的店员听到了,解释道:“贵有贵的道理,这些就不是为了卖给咱们内地人,主要是卖给港岛来的游客。托盘里放着的大法螺,也就是凤尾螺一枚28,同样的东西到港岛能卖两三百港币。”
“大法螺左边22一枚的唐冠螺,右边16的万宝螺,在港岛的工艺品市场里价格在一百到两百之间。我手里的这枚夜光蝾螺,咱们内地的售价20元,港岛那边翻十倍。柜台最里面的那枚鹦鹉螺能卖到五六百港币。”
周玉琴听后想不明白,“同志,港岛那边为什么能卖这么贵?”
“港岛那边的收藏风气盛,有人专门收这些南海捕捞上来的观赏螺。品相完整,没有磕碰裂纹的,懂行的人愿意出高价收。”
听完售货员的这番话,李向东都跟着长了见识。
“同志,这些我都要了。”
售货员闻言没有立刻动手打包,“货品都有标价,不议价。”
李向东应声:“明白,包吧,我去交钱。”
周玉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你就算喜欢想买,买一个不行吗?没必要买这么多。”
“人刚都说了,这些东西港岛有人专门收藏,而且品相完整,个头又大的很少见,难得碰上。”
“你又没办法带去港岛,买下来只能放家里落灰,这钱花的有点冤枉。”
“没事,我自己收藏着玩,别劝了,一共也没多少钱。”
李向东态度坚决,周玉琴见他心意已定,便不再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四大名螺,外加一枚夜光蝾螺合计126块。
李向东拿着票去交钱,周玉琴站在柜台边看着售货员小心用软纸包裹螺壳,生怕高价买到手的海螺,因为包装的问题路上磕碰刮花。
等售货员包好,周玉琴才分心继续打量店里售卖的东西。
她看到货架边角堆放着几截深褐色的枝状料子,样子像树枝,表面带着一道道天然纹路,“同志,那些像树枝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售货员介绍道:“那是海柳,也叫黑珊瑚,深海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不是树枝。捞上来之后需要阴干,买回去可以打磨加工成烟斗烟嘴,也能雕刻成小摆件,质地结实,不容易开裂。”
拿着票回来的李向东刚好听到,走过去看一眼,海柳身上带着天然虎斑纹路,标签上的价格是40。
来都来了…
“同志,给挑个品相好的,纹路漂亮一点的。”
这回李向东没再急着去交钱,而是溜达到摆着珍珠的柜台前,玻璃下面全是一盘盘的合浦南珠,分别按照大小品级不同,放在不同的托盘里,大珠、小珠分开,光泽优劣一眼就能分辨。
除了单颗的散珠子,还有串成一串的珍珠项链,根据珍珠的大小不同,价格也不同,小的每串12元,大的每串72元。
看着这些珍珠,李向东就想起后世国内禁止捕捞的一种大贝壳,“同志,你们这里有没有砗磲的珍珠?”
正在打包海柳的售货员轻轻摇头,“你说的是大蛤珠,我们国营门市没有。砗磲属于出口管控物资,没有纳入我们的进货计划,没法走正规渠道入库售卖。就算有渔船捞到砗磲,又碰巧开出来一两颗,也不会送到国营门市卖。”
李向东继续追问:“哪里能找到?”
“可以找附近的个体户档口问问,大蛤珠不会明着摆在柜台里,你想买就直接开口问有没有。”
“谢了。”
李向东感谢一句,“这边的合浦南珠项链,我要两串72块的,你先给包起来,我去交钱。”
走出这间国营工艺美术门市,周玉琴拎着纸包,肩膀都被袋子坠得微微往下沉,感觉花的钱已经够多,“咱们走吧行不行?东西买不少了。”
“这不是正在走吗?”
“你别跟我装傻,你真不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再买下去,花销太大了。”
“别急,时间还早呢,再转转,再转转。”
李向东哄着媳妇继续沿着骑楼往前走,沿街露天的个体户小摊接连不断。
一路走过去,路边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的摊子摆着成套的日月贝,两片壳一白一红,还有摊位摆着晒干的海星,堆着大大小小螺壳。
摊主们大多是附近的渔民,会把跟着渔获一并捞出来的零碎物件,在不出海的空闲时间摆摊售卖。
李向东以往来一德路,从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摊位上,因为地摊上的东西很杂,就以海螺为例,什么样的都有直接杂七杂八堆成一堆,而且里面还掺着碎螺,根本引不起他的关注。
这次过来依旧,直到无意间目光扫到一处摊位上售卖的几枚牙齿,李向东之前见过,随即脚步骤然顿住。
周玉琴问道:“怎么不走了?”
“等等,我看到一个好玩意。”
李向东招手示意对方跟自己来,然后夫妻俩走到摊位前蹲下。
拿起摊位上粗壮完整,齿尖锋利,没有裂痕的牙齿,李向东问道:“这是不是鲨鱼牙?”
摊主咧嘴笑着点头,“是,出海捕鱼的时候,跟着渔获一起捞上来的。肉拿去做海货卖,牙齿单独拆了下来,完整没有裂纹的12块钱一枚,小个头的五块钱。”
“这是鲨鱼的牙?”
周玉琴也好奇的拿起一枚,拿在手里掂了掂,再转头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见同事有人戴过,说是保平安。”
李向东不止见同事戴过,也见过有人平时拿在手里玩,或是串在钥匙串上。
摊主为了做成生意,详细解释道:“鲨鱼是海龙王的麾下猛将,鲨鱼牙自带煞气,当成护身符可以辟邪挡灾,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戴最吉利。跑长途,外做生意的人,不少都会到随身带一枚图个心安。”
周玉琴听到还有这个讲究,感觉手里的鲨鱼牙远比刚花高价买的海螺有用,“还有更大的吗?”
摊主摇头,“没了,就这些。大鲨鱼难得碰上,完整的牙更少。”
周玉琴低头开始挑,摊位上的几枚鲨鱼牙仔细翻看挑拣后选出来三枚,“能不能便宜点?”
摊主摇头,“价格真的不贵,这东西也算难的。”
周玉琴继续讨价还价道:“那给添枚小的总行吧?不行我们就再去别的摊位找找。”
“行。”
摊主不再拿乔,忙应下条件,又捡了一枚小小的鲨鱼牙用纸包在一起。
四枚鲨鱼牙到手,周玉琴先挑一个最大,最亮的出来,“回头等我回去再想办法给鲨鱼牙打个眼,串到你的钥匙串上,这枚你先带着。”
她说着直接把鲨鱼牙塞进对方上衣口袋,“咱们走吧行不行?别再花钱了。”
“大蛤珠还没买呢。”
李向东坚持要买。
周玉琴无奈只能跟上,边走边算过来后的花销,“海货48,海螺126,海柳40,珍珠项链144,鲨鱼牙36,这就小四百块钱了,不用再买了,我要知道你为了哄孩子能花出去这么多钱,我就该直接把你闺女带过来。”
李向东没有开口争辩,直接伸手拽住周玉琴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八十年代内地风气保守,就算是夫妻在街上也很少这般直白拉手的,哪怕这里是广州。
所以周玉琴有点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震,心里猛的一惊,下意识的看向来往路人,脸开始发热。
她想挣开,甩了两下手,可力气不大,好似认命一般任由李向东牵着往前走。
没有盲目的去找大蛤珠,每路过一处档口,李向东会往里看一眼,没有看到档口内有海螺贝壳就换下一家。
很快,在一间面积不大,柜台摆放着海螺的个体户档口前停下,李向东松开媳妇的手,打头走进档口内。
红着脸,心里乱糟糟的周玉琴跟在后面。
档口老板见二人进来,笑着迎上来招呼,刚要开口介绍自家卖的海味贝壳,李向东直接开门见山,压低声音。
“有没有砗磲里面开出来的大蛤珠?”
档口老板没有急着回话,目光扫过两人手里大大小小的牛皮纸包,心里估摸面前的夫妻俩应该不差钱,这才轻轻点头,侧身示意二人往柜台内侧站一点,避开街上的行人视线。
“有是有,可是大蛤珠可遇不可求。砗磲捕捞上来容易,想开出来一颗天然珠子却非常难,一百只里面未必能出一颗,总之,价格有点贵。”
李向东笑道:“只要东西没问题,钱不是问题。”
“这就是大蛤珠。”
档口老板弯腰从柜台底下的小木匣里取出三颗珠子,木匣里面垫着一层旧棉布,是为了防止磕碰。
一大两小三枚珠子,不管大还是小,这三颗珠子完全不是想象中的珍珠,看上去就像是打磨光滑的石头。
周玉琴盯着三颗珠子,眉头皱起,“这真是珍珠吗?我怎么瞧着是石头?”
老板闻言笑着解释道:“砗磲里头长的大蛤珠,没有普通珍珠那种闪闪的珠晕。质地像白瓷,看着确实像石头,可价格贵也是贵在这一点。”
李向东拿起最大的一颗,入手感觉沉甸甸的有点压手,“报价吧老板。”
“您手里拿的那颗220,剩下两颗小的分别是75和55。”
听到档口老板报价,周玉琴心里咯噔一下,75和55的价格,还能勉强接受,220实在理解不了!
她连忙小声阻拦,“价钱太高了,咱们再去别处转转看看。”
档口老板也没生气,接话道:“大蛤珠整条一德路都没多少颗,我这颗220的大珠子,别的档口可不好找,不是随时都能遇上的东西。”
周玉琴还要说话,李向东微微摇头,手里的大蛤珠放回托盘,“老板,哪颗是55的珠子?”
“这颗。”
档口老板手指最小的。
“我要这颗。”
李向东选了颗最便宜的大蛤珠。
周玉琴见此,没了话说。
付完钱,把小小的大蛤珠用软布包好装口袋里,夫妻俩从档口里出来。
周玉琴还没开口说走,自己的手便又被李向东给拉住。
再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走到下一家档口里。
“老板,左边不远那家福记海味的老板您认识吗?”
“认识,怎么了?同志是想打听什么事儿吗?阿强的口碑在我们一德路出了名好。”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您了,对了,您这里有大蛤珠吗?”
“没有,福记有,你可以去看看。”
“好。”
李向东带着周玉琴出来,再换下一家永利海产档口。
“老板,左边不远福记海味的阿强您熟吗?”
“同志想买什么?福记有的,我这里都有,价格还比福记的低。”
“我听您的语气怎么有点。”
李向东表现的欲言又止。
档口老板说话很直,“我同佢唔对路,阿强这人做生意没道义,做买卖不地道。”
妥了,李向东终于找到想找的人,“老板,福记有大蛤珠,你这里有吗?”
“有。”
档口老板把珠子拿出来,“这颗200,这颗150。”
李向东掏出口袋里花55的买的那颗小蛤珠,然后开始对比,对比结束看到档口老板的表情和眼神有点不对劲,笑道:“这是我在福记花55买的,您能不能给看看值不值?”
“看不了。”
档口老板直截了当拒绝,同时上手收珠子。
李向东把人拦下,“这两颗我都要了,就是有个条件。”
五分钟过去。
李向东带着媳妇,带着永利海产档口的老板,走进福记档口。
在一种说不出诡异的气氛中,李向东再花295拿下福记的两颗一大一小大蛤珠,花360拿下永利的两颗。
五颗大蛤珠到手,永利档口的老板面无表情离开。
买卖做成却没显得很高兴的阿强开口道:“同志,永利的那两颗珠子顶多330。”
“还行,要价350亏的不多。”
李向东真不在乎这点,最担心的是怕买到假货。
“不对吧同志?我刚看你好像给的是360?”
“多的十块钱是跑腿费。”
李向东能请的动永利档口老板过来,原因就在于此。
阿强盯着他看两秒,“同志,还准备买点什么吗?”
“东西就不买了,是这么个事情,我还准备去别的档口买大蛤珠,十块钱帮忙看一眼,这活儿您干不干?不干我再去永利…”
“我干。”
“好嘞,说定了啊,等会儿找我就来找你。”
从福记出来,看着又准备接茬儿去找大蛤珠的李向东,周玉琴心里五味杂陈。
“你在外面这样干就不怕挨揍吗?两边都是做生意的,互相不对付。”
“不怕。”
“不是谁都会看钱的面子。”
“我包里有枪。”
“....”
…
…
“阿强,知不知道龙涎香?”
“知道。”
阿强点一遍手里的五十块钱,随即揣进口袋里,“抹香鲸肚子里面结出来的东西,海里最贵的香。价格也非常贵,刚捞上来的黑色新料,一钱 80到120。黄褐色中等货一钱便宜的150,贵的220。浅灰色的老料,醇化已经到位,一钱300上下。白色的顶级龙涎香有价无市,小料偶尔听说谁手里有整块的大料子,内地也很少有人能收的起,大多都是辗转带去港岛,跟港岛人换成了港币。”
李向东追问:“你知不知道谁手里有?放心,不白让你跟着跑腿。”
有钱拿,阿强片刻没有迟疑,左右看了看街上往来行人,压低声音道:“有个老渔民前阵子出海捞上来一小块,东西不大,是黄褐色中等料子。那人住在附近,要是你真心想看,我可以带你过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价格不低,而且只能私下交易,不能声张。”
“行,咱们过去看看,价钱可以谈,只要东西没问题就行,阿强,别骗我啊,我等会儿还要去永利买点东西呢。”
“京城人我也见过不少,你这样的头一个,同志,你太谨慎了。”
“没办法,出来讨口饭吃不容易。”
李向东没让周玉琴跟着,让她留在阿强的店里,跟店员一起等着。
“跟我走。”
阿强交代好店员,头前带路。
二人拐进旁边一条窄窄的内巷,左拐右拐走了大概三四分钟,最终来到一处民居小院前停下。
阿强轻轻叩叩门,开门的是个老汉。
说明来意后进屋,老汉从木箱里面拿出一层旧棉絮,小心翼翼掀开,露出里面裹着的一小块黄褐色龙涎香。体积不大,摸上去质地松软,带着一股独特的香气,味道不刺鼻。
老汉带着浓重的广州本地口音开口:“这一块是去年近海捞上来的,放家里晾了一年多。我也不漫天要价,按一钱一百八十算,这块有三钱重。”
李向东不懂,感觉价格不贵也没跟人拉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老汉手里接过旧棉絮。
“东西买了?”
周玉琴见人回来,忙上前询问。
李向东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她看一眼,再说下价格,“阿强,咱们有缘再见。”
从档口里出来,周玉琴眉头紧锁,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
不是因为李向东没再拉她的手。
因为李向东为了哄孩子,可以花钱买吃的,花钱买没用的海螺,以及价格昂贵的珍珠项链。
更是为了收藏,李向东阔绰的没边,大几百,大几百的买大蛤珠,买龙涎香。
好吧,周玉琴就是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给忘了..
李向东注意到了对方的情绪,不过没有解释,直到回到招待所,走进屋内。
手里拎着的袋子放桌上,他掏出里面的两串合浦南珠项链。
“别皱眉了,我也没说过东西全是给孩子买的,你看这两条项链是不是跟你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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