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可算回来了。”
今天轮到李二嫂在家伺候一家老小的吃喝，听到院门被人推开的动静过来一瞧，是拎着大包小包从广州回来的周玉琴娘俩和李母。
“娘，婶子，这一路坐车折腾坏了吧，快进屋
李二嫂的目光，转到一旁的妯娌身上，见对方烫了头发。
不是那种大波浪，只是齐肩的辫子下端发梢烫了卷，她稍稍惊讶了一下，“头发烫的好看，真时髦，怎么没烫个波浪卷？”
波浪卷就是大家口头上叫的大波浪，也有的地方叫波浪烫，水波纹。
八十年代中期内地烫发的主流就是大波浪，从靠近发根的位置一直烫到发梢。
同时还有另外一款发型很火，流行烫那种一簇一簇的小卷，京城这边男的烫这种发型叫爆炸卷，女的烫叫菜花头，南方有的地方则叫麦穗烫。
周玉琴的审美其实是大波浪。
她之所以没烫是第一天到广州的时候，见到很多女同志烫大波浪后说好看，李向东却来了一句半烫更适合你。
然后她就按照李向东当时描述的样子，在广州的时候抽空让理发店给烫了一下。
“二嫂，咱们街道的理发店也能烫，等有空了你也去烫一个，收拾出来保准好看。”
李母接话道：“老二家的，你要烫就全给烫了。”
周母点头，“可不是，你可别学她弄什么半烫，钱一分没少花，比别人少烫一半，净干这种亏本的买卖。”
“娘，婶子，我整天在饭馆里忙的脚不沾地，没功夫打理头发。”
李二嫂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去烫头发，来到近前后笑着伸手帮忙接过几个袋子，到手感觉沉甸甸的，“都买的什么呀？”
“一些吃的和衣服。”
一行人说着话走进正房屋里，拎着的纸袋子放到客厅的八仙桌上。
袋子逐一打开，吃的有广式杏仁饼，蛋黄酥，有油纸封好的陈皮等等。
衣服大人小孩子的全有，都是现在能穿，并且广州那边最新的款式。
东西分好，李母开口道：“玉琴，我这边收拾收拾，你先带着你娘回家。亲家，跑这一路太累，别着急回村。”
“出来这么多天怎么能不急？还有这些吃的在路上揣好几天了，再放下去容易捂坏，我得先给架松那边送过去。”
这趟去广州一来一回时间有点久，周母确实着急回周家村。
李母闻言笑着反问道：“你不累啊？”
“累啥？咱们坐的卧铺一点都不累。”
从老宅出来，周母和周玉琴穿过巷子后到家，进院先去正房给李老头和李老太打招呼。
“回来了，一路顺利吧？”
“顺利，老爷子，老太太，这是我们从广州带回来的，你们留着甜甜嘴。”
周母掏出一罐熬糖水用的冰片糖，一包广式蜜榄。
周玉琴跟着拿出来两盒陈皮，一块净面的布料，一块印花的料子。
她靠近了，李老太这才注意到她换了发型，乐道：“这头发烫的好看。”
“这样好，那种一头卷发太张扬了。”
坐在一旁的李老头笑呵呵，“玉琴她娘，你快坐下，甭一直站着。”
“不了，我现在得去趟架松，抓紧把这些吃的送过去。”
周母惦记家里，还想着下午早点赶回去便没久待。
周玉琴推着自行车把人送到公交站台，看着对方上车后折返老宅。
现在房管局正常受理房产买卖，出红本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是跟着房子走，默认随同转移使用权，不会单独发绿色的土地证。
广州如此，京城也如此，土地证以后或早或晚才会补发。
李老头和李老太坐在一起，两人就正在看四本《房屋所有权证》。
这个证件里不止有各种信息，附页还贴着一张手工绘制的房屋平面图，清楚标着东南西北各挨着谁家，哪条巷道和河道。
他们老两口就在看着这张平面图，想象着房子是什么样子。
“你娘上车了？”
“嗯，等上车我才回来。”
…
…
时间转眼来到饭点。
这趟回来带着不少广州特产，两家凑在老宅这边一起吃。
周玉琴正在灶前跟着一起忙活，一阵说笑声传来，是放学回来的李晓海和李晓波，小哥俩看到有日子没见的李母和周玉琴后赶忙问好。
“你们妹妹呢？”
“回家放书包了。”
“家里没人。”
周玉琴回着话，快步往院外走，“你俩赶紧回屋放书包，洗手！”
“娘，您怎么烫头发了？”
“想烫就烫呗，那有那么多为什么？”
周玉琴从老宅出来，走到胡同对面的巷子口，就看到因为自家的院门挂着锁，背着书包迎面走来的李小竹。
“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小时前刚回来。”
“怎么烫头发了？”
“不好看啊？”
想说好看的李小竹把话憋回去，“一般般吧。”
她想到对方在广州居然待了这么久，小胖脸一耷拉，“怎么今天才知道回来？”
周玉琴解释道：“有点事要办。”
“谁知道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广州有啥呀都不知道抓紧回来？有烤鸭吗？”
“烤鸭有没有我不知道，我知道有烧鹅。”
“烧鹅？好吃吗？”
听到吃的李小竹来了精神。
周玉琴笑着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怎么个好吃法？”
“待会儿你自己尝。”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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