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睡了俩小时，加上今天要去麻纺厂，原本灰头土脸的李向东五人收拾干净自己后看上去稍微精神了点。
吃过成师傅老伴儿送来的早饭，刚放下碗，一辆解放牌卡车由远及近停在了仓库门外。
“小林子，装车！三木，你再去检查一遍咱们要带去麻纺厂的材料和手续，千万别落下东西！”
李向东招呼一声，一马当先去扛苎麻。
不是舍不得花钱雇人来干装车的活儿，这些天村里的壮劳力都在收自家苎麻，压根找不到人手。
“司机师傅，单独多给您两块钱，帮忙一起装车行不行？”
“行！”
闲着也是闲着，有钱赚，司机师傅跟着上手开干。
众人合力装车，麻捆层层码实，并且码的整整齐齐，最后再给最上面盖上防水的苫布，用粗绳索捆好固定妥当。
向林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卡车车厢边上，想抬手擦擦脸上的汗，奈何胳膊太酸抬不起来，索性一歪脑袋，脸上肩膀头上蹭两下把汗蹭掉。
“可算弄好了！”
“甭嘟囔了，上车！”
李向东招呼一声，成师傅去坐副驾驶，他们哥仨爬上堆满了苎麻的后斗。
向大哥和张磊不跟着去，两人今天只需要把仓里收拾干净就能美美的进入休息状态。
卡车发动，沿着乡间土路往宜春市区方向开。
成师傅提前跟麻纺厂的原料科报备过货量品级和到货时间，预约了优先的质检排期，等颠簸一路车子开到厂门口，门卫核对登记之后直接放行。
进厂之后先是检验，厂里的检验科派专业质检员抽样检查苎麻水分，甄别等级，筛查杂质和检测纤维韧性。
抽样过后再去翻卡车后斗压在最下面的货，查看有没有夹带。
非常严格的过程，等质检员确认货物没有潮心，没有霉点，验收合格后才在单据上签字确认。
接过单据的向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些天白天黑夜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随后就是按等级逐一过磅称重，录入原料台账，开具对公结算票据。
国营大厂的流程严谨，也比较复杂，整套流程下来耗了大半天时间，等到拿到票据的时候，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成师傅，你们这批货的回款明天就可以去银行兑付，上午如果不行就等下午再去。”
从财务科出来，张森捏着手里的汇款单，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直接给现金？”
“国营厂就是这个规矩，急不得，咱们今晚就找个招待所落脚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银行取钱。”
…
…
“数对着呢吧？”
冲着李向东点点头，向林乐到露出后槽牙，“对着呢。”
刚才跟着一起数钱的张森，笑呵呵过来，凑到李向东耳边轻声道：“一共是两万三千三，算上没花完的钱，这批货净赚三千六百多点，具体数字得等回去慢慢算。”
“嗯，你们回头再算吧。”
李向东看向等在一旁的成师傅，问道：“成师傅，这批货的分成就先不给您分了，咱们等您说的三批全部收完再算。”
“没问题。”
成师傅同样笑呵呵的。
合作的买卖里占十个点分红，辛苦四十天就能到手一千块，还不用出一分的本钱，这种好事换谁都会乐呵。
四人从银行里出来，李向东停下脚步，“这一趟算是把路子全跑通了，三木，你就听成师傅的在麻纺厂附近找家招待所住下，小林子，你接下来好好跟成师傅学技术，我就不再继续陪着你们吃苦受罪了。”
张森和向林知道对方这是准备要走，没开口说什么挽留的话，也知道留不下，他俩知道李向东和蛐蛐孙一伙儿在别的地方收着苎麻。
“路上注意安全。”
“小李，怎么好好的要走？”
成师傅压根不知道这码事。
“我是请假过来的，还得回去上班，成师傅，接下来就麻烦您了，我这俩兄弟年轻，经历的事儿少，您老多费费心。”
李向东跟对方握手告别，拽着张森走到背人的角落。
“干嘛？甭鬼鬼祟祟的有话就说。”
“给你个好玩意。”
李向东遮挡着给对方包里塞了东西。
张森好奇的上手想要拿出来，只是等他摸到后就歇了这份心思，而且说话都开始哆嗦，“你…你给我的是啥？”
李向东笑着反问道：“你不是摸出来了吗？好好收着，我这枪可是把善良的枪，希望你别用上。”
“枪还有善良的？”
“当然，它还是一发子弹没打过的毛头小子呢。”
“...”
挥手告别。
李向东按照之前跟成师傅闲谈的时候，打听来的消息。
招手喊停一辆三轮车，直奔东门圩。
这天正好逢圩，圩场里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货的摊子排了一路。
他顺着摊位开始慢慢找，很快看见一处摊位木案上压着整块雪白的糖，加快速度径直走过去。
李向东来这里就是为了买丰城冻米糖。
成师傅说过国营供销社里边也有，不过购买平价的丰城米糖需要副食票，议价柜台里的货不一定天天有，赶上断货就是白跑一趟。
而东门圩这里糖匠现切的米糖是放开了卖，不用票，随时有。
“老板，卖的是丰城冻米糖吗？”
摊主抬头笑着招呼：“没错，现做现切，老表可以先尝一块，合口味再买！”
说着，他切下薄薄一小片递过来。
李向东感谢一声，接到手后咬一口，米香浓郁，酥脆不粘牙，甜度也刚刚好， “怎么卖，是论斤吗？”
摊主点头，“对，一块八一斤！”
李向东很是豪气的大手一挥，“称五斤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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