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灯光在凌晨两点显得格外清冷。
姜年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杨战的手还搭在他腕脉上,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什么不对?”
姜年睁开眼睛。
“你刚才引导能量的时候,心跳没加速。”
杨战松开手,盯着姜年的眼睛。
“正常武者运转内力,气血必然随之奔涌。可你刚才那一下,心跳稳得像在睡觉。”
姜年自己也愣了。
他重新闭眼感受,确实,胸腔里的跳动平稳有力,完全没有以往催动内力时的澎湃感。
“是那些标记。”
他反应过来,“它们在代替我的身体承受负荷。”
通讯那头传来秦老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
“能量缓冲,分布式储能,我的天,这设计太精妙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基因标记,这是一个完整的生物能量管理系统!”
“老秦,说人话。”
“就是说,姜年体内的标记网络不仅可以释放能量,还能储存能量!”
秦老语速飞快,“而且这个储存是有上限的!”
“你们看姜年的实时监测数据,标记活性强度在达到峰值后开始缓慢下降,但心率、血压这些指标完全没变化,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刚吸收的能量,正在被标记网络缓慢释放。”
杨战接话,“维持身体机能。”
“对!”
秦老几乎是在喊,“这个系统在自动调节!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存,什么时候该放!”
“老天爷,组织到底是从什么玩意儿身上弄来的这套基因模板?”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晴小声问:“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看是好事。”
秦老冷静了一些,“至少姜年的身体负荷减轻了,恢复速度会加快。”
“有预防措施吗?”他问。
“有。”秦老回答得很快,“加强你自身对标记网络的控制力。”
“继续训练。”
他抬起头,“秦老,我需要标记网络的详细结构图。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做了。”秦老说,“但需要时间。杨战,你那边能配合测试几个项目吗?”
“说。”
“第一,测试姜年的能量储存上限。让他持续运转内力,看标记网络什么时候达到饱和。”
“第二,测试能量释放效率。饱和后停止内力输入,监测标记网络释放能量的速度和模式。”
“第三,”秦老顿了顿,“测试外部能量输入。用我的设备发送特定频率的能量波,看标记网络会不会吸收。”
杨战看向姜年:“你的意见?”
“可以做。”
姜年点头,“但第三个测试要小心。我不想再被组织探测到。”
“放心,我用的是完全不同的频段。”秦老保证,“而且功率很低,只是试探性刺激。”
训练重新开始。
这一次,李肃和王闯也进来了,两人各拿一台记录仪,分别监测姜年的生理数据和训练室内的能量波动。
“开始。”
杨战退到三米外,双手抱胸。
姜年深吸一口气,内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开始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标记网络的光点逐渐亮起,那些连接线如同被点亮的电路,在体内缓缓延伸。
秦老在通讯里实时汇报,“标记网络正在激活……等等,这个结构……”
他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杨战问。
“姜年,你刚才说标记光点有三十八个,对吧?”
“对。”
“可我监测到的能量节点有四十一个。”秦老声音发紧,“多出来的三个在哪?”
姜年立刻内视。
确实,星图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个极暗的光点,位置很深,几乎埋在脏腑的阴影里。
“在肝、脾、肾的位置。”
他报出方位,“很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五脏对应五行……”杨战喃喃道,“肝属木,脾属土,肾属水。组织这套系统,居然还暗合了古武理论?”
秦老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我调出之前的扫描数据对比。这三个节点以前确实存在,但能量水平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是今天的训练激活了它们!”
“激活是好是坏?”苏晴紧张地问。
“不知道。”秦老坦白,“但五脏是人体根本,如果标记网络连这里都能渗透……那它和姜年的融合程度,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姜年感到一阵寒意。
但他没有停。
内力继续运转,标记网络的光芒越来越盛。
姜年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有什么感觉?”杨战紧紧盯着他。
“撑。”
姜年咬牙,“像气球被吹到极限。”
“还能继续吗?”
“能。”
第六圈。
标记网络的光亮度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训练室里的监控仪器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那是能量辐射过强的警报。
“储能百分之六十八!”
秦老惊呼,“姜年,停下!要超负荷了!”
姜年也想停。
“它在主动抽取!”他低吼,“我停不下来!”
杨战一步上前,手掌按在姜年后心。
雄浑的内力汹涌而入,强行截断了他的内力循环!
“呃!”
姜年身体一震,差点从轮椅上栽下来。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仪器嘀嘀的警报声,和姜年粗重的喘息。
“没事吧?”苏晴冲过来,手里拿着毛巾和温水。
姜年摆摆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刚才……”他喘匀了气,“标记网络在最后时刻,想接管我的内力循环。”
杨战脸色凝重:“你确定?”
“确定。”姜年闭眼回忆,“就像自动驾驶想抢方向盘。如果不是你及时截断,它可能就成功了。”
秦老在通讯里沉默了很久。
“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对的。”
“所以姜年不能把标记网络的能量存太满?”李肃问。
“对。”
秦老肯定,“至少在我们完全弄清它的运作逻辑之前,储能水平最好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以下。”
王闯看了眼记录仪:“刚才峰值是百分之六十八。”
“就差一点。”
苏晴后怕地说。
“第二个测试还做吗?”李肃问。
“做。”姜年说,“但改一下方案。我不运转内力,你们直接往我体内输送能量,看标记网络吸收多少会饱和。”
秦老立刻反对:“太危险!”
“所以需要杨教官随时准备截断。”
姜年看向杨战,“而且这次我们不测上限,测反应模式。能量输入到百分之四十就停。”
杨战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
“听你的。”
第二个测试开始。
秦老远程操控训练室里的能量发射器,调整到预定频率。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穿过空气,没入姜年胸口。
标记网络瞬间亮起。
但这一次,亮起的方式很不一样。
不是所有光点同时亮,而是从胸口那个主节点开始,光芒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一圈,两圈……
能量波持续输入。
标记网络的储能水平缓慢上升。
“到百分之三十了。”李肃盯着监测屏。
秦老说,“继续,到百分之四十停。”
能量输入稳定增加。
“停。”
能量波切断。
“释放测试开始。”秦老说,“监测能量释放模式。”
所有人屏住呼吸。
标记网络的储能水平开始下降。
“释放速度很均匀。”王闯记录着数据。
“平均每分钟下降百分之零点七。按这个速度,完全释放需要近一个小时。”
“释放的能量去哪了?”
“大部份用于维持姜年的基础代谢。”
秦老调出生化数据。
姜年确实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像是刚泡完温泉。
伤口处的麻痒感明显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温热。
这时,加密频道突然切入白永旭的通讯请求。
“姜年,杨战,立刻停止测试。”
白永旭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南海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杨战问。
“那艘大型设备出动了。”白永旭调出卫星画面,“半小时前离开基地,航向西北,速度很快。按照它的航向和速度计算……”
他顿了顿:“目标可能是平三角地区。”
训练室里空气凝固了。
“冲我来的?”
姜年声音平静。
“大概率是。”白永旭说,“但我们不确定它的目的。可能是运输载具,带着更多的人和装备。”
“预计抵达时间?”杨战问。
“以目前速度,最迟明天傍晚进入东海海域。”
白永旭说,“但它如果全速航行,时间可能提前到明天中午。”
“我还有时间。”他说。
“你想干什么?”白永旭警觉。
“拍完明天的戏。”姜年说,“然后回基地。如果组织要找我,让他们来基地找。在市区开战,伤亡太大。”
“不行!”苏晴第一个反对,“姜老师,太危险了!”
“正因为我危险,才不能留在市区。”姜年看向杨战,“教官,你说呢?”
杨战沉默了几秒。
“我同意。”他最终说,“剧组那边明天下午能拍完吗?”
“上午就能拍完。”
姜年说,“张导说只剩几场补拍镜头。”
“好。”杨战转向通讯屏幕,“老白,安排明天下午的转移。要绝对隐蔽。”
“已经在安排了。”
白永旭说,“但姜年,你要想清楚。回基地意味着你可能要直面组织的主力。”
“我知道。”姜年说,“但有些仗,不能在城市里打。”
通讯结束。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
李肃和王闯开始收拾仪器,赵青和周岩在门外低声交流着什么。
苏晴红着眼睛给姜年换药,动作比平时更轻。
“姜老师,”她声音很小,“您真的不怕吗?”
“怕。”姜年实话实说,“但我更怕连累无辜的人。”
他看向窗外。
天色还黑着,但东边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去休息吧。”杨战拍拍他肩膀,“养足精神。明天可不轻松。”
上午七点,影视基地。
今天的片场气氛明显不一样。
虽然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设备,但空气中多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张毅导演拿着对讲机,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各部门注意,今天咱们抓紧时间,拍完就收工。”
林婉走过来时,眼睛有点肿,显然没睡好。
“姜老师,”她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参茶。我昨晚没睡好,想着您可能也需要。”
“谢谢。”姜年接过,“你脸色不好,不舒服的话可以请假。”
陈骁倒是状态不错,一来就拉着姜年对词:“姜老师,这场戏我琢磨了一晚上,您听听这个情绪对不对……”
拍摄开始得很顺利。
补拍的几个镜头都是文戏,姜年坐在轮椅上就能完成。
但拍到第三场时,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场陆晨曦在病房和家属谈话的戏。
按照剧本,家属情绪激动,应该摔门而去。
扮演家属的老演员今天状态不对,摔门的动作大了些,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直直砸向姜年的轮椅!
“小心!”场务惊呼。
姜年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挡。
手臂上的绷带瞬间绷紧,伤口传来撕裂的疼痛。
但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
门在距离他手臂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人拉住,而是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然后缓缓荡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演员脸色煞白:“对不起对不起!姜老师您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年摆摆手:“没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来得及调动内力。
林婉凑过来,声音发颤,“我好像看到……”
“看到什么?”姜年问。
“光。”
林婉不确定地说,“很淡的金色,一闪就没了。”
杨战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脸色平静:“应该是反光。导演,继续拍吗?”
张毅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继续!道具组,检查一下门!”
拍摄继续。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年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人类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本能地会感到害怕。
中午休息时,张毅把姜年叫到一边。
“姜年,”导演点了根烟。
“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