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
这里的战况,已至白热!
洪威那汇聚了全军煞气与个人毕生功力的一刀,撕裂空气,带着鬼哭神嚎般的尖啸,转瞬即至!
刀罡未落,那凌厉的锋芒已刺激得梁进皮肤阵阵刺痛。
他身后的铁笼更是被这股压力挤压得吱呀作响,笼中的赵御吓得肝胆俱裂,闭目待死。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山断流的恐怖一击,梁进竟依旧渊渟岳峙,寸步未移!
他冰冷的视线锁定那狂暴的刀罡,直到其迫近眉睫的刹那——
“嗡——!”
手中那柄普通的制式长刀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匹的力量瞬间灌注刀身!
随即,他手臂一挥,长刀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不闪不避,正面迎上!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
洪威那汹涌澎湃的刀气,竟如同狂暴的海浪狠狠撞上亘古不变的礁石!
礁石岿然不动,而海浪却被迫从中撕裂、分流,化作两道失控的乱流,向着城门洞两侧猛烈冲去!
“嘭!嘭!嘭!嘭!”
分流炸开的刀气疯狂轰击在厚重的城墙和门洞内壁上,坚硬的砖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碎、剥落,留下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斩痕。
烟尘弥漫!
梁进一刀立威,自身连同身后的铁笼,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
洪威瞳孔骤缩,惊骇交加。
他绝不信梁进能一直硬抗!
当即把心一横,整个人与刀合二为一,趁着刀气四散的掩护,身随刀走,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梁进猛冲而去!
他要近身搏杀,以自己丰富的经验和诡异武技,决出生死!
远处。
禁军统领第一守正原本已抬起手,内力暗涌,准备强行介入制止。
可当他看清梁进那举重若轻的一刀后,手臂不由得僵在半空,一双深邃的老眼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大人!求您快出手啊!再晚……再晚我兄弟就没命了!”
吴焕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上了哭腔。
第一守正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吴焕,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梁进……究竟是什么人?!”
“如此年纪,三品之境?!他是如何做到的?!”
“既是三品武者,为何甘愿蛰伏十年,只当一个区区旗总?!”
“他背后……究竟在图谋什么?!说!”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吴焕心头,让他瞠目结舌,无从回答。
梁进是三品?
这简直天方夜谭!
梁进十三岁入禁军的时候,就一直是在吴焕手下当兵。
他可是看着梁进从小兵熬过来的,哪来的时间偷偷练就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问——
洪威,已杀至梁进面前!
他手中的长刀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频率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刀身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扭曲!
这是他的独门绝技,依靠极速震动破坏对手兵刃乃至护体真气!
“给老子——破!!!”
洪威面目狰狞,将所有力量灌注于这一刀,朝着梁进当头劈下!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切裂!
“咔嚓!!!”
双刀交击的脆响只持续了一瞬!
梁进手中的制式长刀,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高频震击和洪威的磅礴内力,瞬间崩碎!
化为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暗器般向着四周激射!
洪威的刀锋再无阻碍,继续朝着梁进的面门狠狠斩落!
眼看就要得手!
然而,梁进脸上非但不见惊慌,反而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冽笑意:
“早就等你近身了!”
电光火石间,梁进竟不闪不避,那只空着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竟径直抓向那高频震动、锋利无匹的刀锋!
“自寻死路!”
洪威心中狂吼,内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向刀身:
“给老子断!”
他誓要一刀将梁进的手掌连同手臂一齐斩断!
“铮!!!”
梁进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狂暴的刀刃!
一瞬间,刺耳至极的金属剧烈摩擦切割声爆响!
一团耀眼的火花从梁进掌心炸开!
但那声音和火花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
洪威惊骇地发现,他手中那柄百炼精钢、韧性极强的长刀,竟如同遇热的蜡条般,被梁进五指一捏,瞬间扭曲、软化!
所有的高频震动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扼杀!
锋利的刀锋,不仅没能斩断这只手。
反而……还被这只手握得变形!
这手竟比钢铁都要坚韧!
“这……这是什么手?!”
洪威亡魂皆冒,他的视线死死盯住梁进那只手。
其上覆盖着密密麻麻暗金为底、黑边勾勒的诡异鳞状纹路,散发出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坚固与力量感!
而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
梁进的另一只手,已如同鬼魅般穿透了他的防御,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朝他胸膛抓来!
洪威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弃刀,双掌齐出,凝聚全身功力仓促格挡!
“嘭!!!!!!!”
两股恐怖的内力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引发的剧烈爆炸远超之前!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凶猛地向着四周扩散!
门洞内壁的砖石大面积崩裂、坍塌!
碎砖断石如雨落下!
那扇巨大的午门被震得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门上的铜钉铆钉如同豆子般噼里啪啦地迸射飞溅!
即便有梁进阻挡了大部分冲击,躲在铁笼深处的赵御依旧如遭重击。
他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起来,重重撞在铁栏上,又砸落在地,当即口鼻、双耳之中溢出鲜血,显然内脏已被震伤,昏死过去。
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梁进冰冷的声音已清晰传出:
“抓到你了!”
只见他的大手,竟毫无无损地穿透了爆炸核心,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洪威匆忙格挡的手腕!
近身肉搏,正是梁进最强的领域!
“该结束了!”
梁进冷哼一声,那条覆盖着鳞纹的神龙臂猛然发力!
洪威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从手腕传来!
他拼命运功挣扎,却感觉自己如同幼童面对巨人,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天旋地转间,他眼中的世界飞速翻滚,最后定格为——急速放大的、冰冷坚硬的地面!
“轰!!!!!!!”
一声让整个广场都为之震颤的恐怖闷响炸开!
梁进竟抓着洪威的手腕,将其如同抡麻袋一样,狠狠地砸在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地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人形大坑!
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
洪威身上那套精良的铠甲,在这绝对暴力的撞击下,四分五裂,碎片横飞!
“再来!”
梁进毫不停歇,手臂再次发力,将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洪威再次抡起,朝着另一侧地面狠狠砸下!
“嘭!!!”
“嘭!!!”
“嘭!!!”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一声声沉重、野蛮、充满原始力量感的撞击声,不仅砸在地上,更是狠狠砸在现场每一个禁军士兵的心脏上!
所有人目瞪口呆,浑身发冷。
怔怔看着他们那位高高在上、威严强大的副统领,此刻像是一件破旧的玩偶,被那个小小的旗总以最羞辱、最暴力的方式反复蹂躏、捶打!
这血腥狂暴的一幕,足以成为他们此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够了!!!!!!”
终于,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与威严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一股远比洪威更加深沉、更加浩瀚、宛如山岳般磅礴的气势轰然降临,沉重地压在整个午门广场,强行中断了这单方面的虐杀!
锤砸大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烟尘缓缓散落。
梁进依旧屹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
而他的脚下,洪威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深坑里,浑身浴血,不住地抽搐着,口中溢出的鲜血带着内脏碎片。
他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多处白骨刺破皮肉裸露在外,惨不忍睹,显然已经彻底废了。
第一守正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惊怒几乎化为实质!
他看得出来,梁进表现出来的境界气息确实是三品,甚至比洪威还略逊半筹。
但实战的结果,却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这种肉身力量和对战斗时机的把握,简直骇人听闻!
禁军中竟藏着这样一尊煞神!
幸好他一直远离权力中心,一直在边缘地带站岗,而没有机会靠近圣驾。
否则若是他心生歹意,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第一守正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压怒火,声音冰寒地开口: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进!”
“本统领接到汇报,你违抗军令,殴伤同袍,劫持亲王,擅闯午门!”
“这些,你可认?!”
一旁的吴焕听到这话,心中稍安。
只要统领大人还愿意讲道理,就还有转圜余地。
然而,梁进的回答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只听梁进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有此事。”
“洪威的军令,我违了!”
“徐旭那帮人,我打了!”
“淮阳王,是我带过来的!”
吴焕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第一守正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干脆,不由得怒极反笑:
“既然认罪,为何还不伏法?”
“反而变本加厉,重伤上官?!”
梁进昂首,朗声道:
“我承认我做了这些事,但何时说过我认罪?”
“我违抗的是乱命,遵从的是皇命!”
“我打的是奸佞,保的是宗亲!”
“我带王爷来此,为的是——护我大乾国本不坠!”
“我梁进今日所作所为,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更无愧于君国!”
“何罪之有?!”
声震四野,掷地有声!
吴焕心中叫苦不迭,这下彻底完了!
以第一守正治军之严,岂容如此顶撞?
果然。
第一守正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怒火燃烧。
他大步向前,走入军阵之前,盯着梁进,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统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无论你有何理由,无论你自认为多正确!”
“现在,立刻放下武器,释放洪副统领和淮阳王,束手就擒!”
“有什么话,军法堂上,容你分辨!”
“但南禁军,绝不受任何威胁!绝不向暴力妥协!”
话音落下,第一守正二品武者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如同实质的山岳,重重压向梁进!
周围禁军受其鼓舞,也纷纷怒吼着端起兵刃,森冷的寒光再次对准梁进,战意沸腾!
吴焕急得拼命向梁进使眼色比划手势,示意他千万别再硬顶。
谁都知晓,第一守正可是二品武者!
他的武功,可比洪威高多了!
第一守正那狂暴的气势,确实也给梁进带来了强烈的压迫。
然而。
第一守正那磅礴的威压虽让梁进感到压力,却远不足以让他屈服。
尤其在第一守正立场不明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中。
梁进微微眯起眼睛,体内力量暗暗凝聚,毫不退缩地迎着第一守正的目光:
“统领大人,恕难从命!”
第一守正闻言,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杀意:
“好!好!好!梁进,你果然有种!”
“既然你执迷不悟,本统领就亲自拿下你,再慢慢审问!”
说完,第一守正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股凌厉的剑意锁定了梁进。
他竟真的要亲自出手!
显然,他并不打算依靠军阵的力量来对付梁进,而是打算以一己之力!
这是他身为南禁军统领的自信!
梁进眉头紧锁,也缓缓向前迈出几步,主动离开了门洞的范围。
毕竟第一守正乃是二品武者。
二品武者的力量非常强大,这是梁进亲身领教过的。
他必须将战场拉开,否则与二品武者交手的余波,顷刻间就能要了赵御的命!
两大高手,气势对撞,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嗯?!”
梁进和第一守正几乎是同时猛地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他们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两股强大到令人战栗的气息,正在京城的高空之上猛然碰撞、纠缠、厮杀!
那气息之强,虽相隔极远,依旧让他们心惊肉跳!
那是真正强者的力量!
王瑾!沈无咎!
两人瞬间明白了那两股气息的身份!
厂公与捕神,竟然真的撕破脸皮,展开了生死对决!
第一守正脸色变幻不定,猛地收回视线,死死盯住梁进,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质问:
“梁进!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今夜京城之乱,是否与你们有关?!”
“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梁进凝视着第一守正,试图从他脸上分辨真伪。
他不确定这第一守正到底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在装模作样?
但无论真假,他的目标都不会改变。
他只需要保住赵御,让皇上顺利回宫,那么大事可期。
其他的事情,自然会有其他人和他的分身去处理。
他正欲开口——
“杀啊!!!”
“挡住他们!保护皇上!”
“快开城门!快啊!”
……
一阵突兀而激烈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以及焦急的嘶吼声,突然从午门之外的大街上传来!
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午门逼近!
有人在外厮杀,目标直指皇宫!
梁进和第一守正听力远超常人,瞬间捕捉到这混乱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尖锐焦急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传来:
“开门!快开午门!”
“圣驾回宫!”
“有刺客追击!速开城门迎驾!!!”
是赵保的声音!
圣驾到了!
梁进心中顿时一喜。
然而。
城楼之上,负责守城的禁军军官却厉声回应,声音冰冷:
“夜色深沉,难以辨明!无法确认是圣驾!”
“皇上居于新宅,岂会深夜突然回宫?”
“依照律令,不到卯时,城门绝不开启!”
梁进心中一沉,他一直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在午门这里,确实还会有人捣乱。
午门的守军,果然有问题!
第一守正闻言,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沉声喝问:
“城外何事喧哗?为何不先报于我知?!”
按理来说,第一守正毕竟在场,城楼上的士兵应该先将情报汇报给第一守正,然后由第一守正定夺。
可谁知,城楼上的士兵竟然擅作主张,自己就拒绝了赵保的提议。
这让第一守正难免不悦。
一名守城士兵急匆匆跑下城墙,来到第一守正面前单膝跪地:
“启禀统领大人!”
“城外漆黑,情况不明,来者身份无法确定,并且还有武者携带兵刃厮杀!”
“再加上……”
说到这里,士兵朝着门洞之前的梁进看了一眼:
“这叛贼梁进作乱,就在门洞之中。”
“我等恐若是贸然开门,这梁进会挟持淮阳王赵御逃窜!”
“更怕他同门外……”
士兵的话没有说下去。
但谁都能听出他的意思。
他们生怕,万一门外的人真有问题,那么梁进同门外贼人里应外合,让贼人冲入了皇城之中,那必然会出大问题。
到时候禁军众人,难免要担责。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第一守正微微颔首:
“嗯,谨慎些是对的。”
“守住绞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城门!”
“待本统领先拿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
梁进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不开!我来开!”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晃,竟如鬼魅般瞬间摆脱了第一守正的气机锁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倒射回门洞深处。
直扑那扇紧闭的巨大城门!
第一守正大惊失色:
“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梁进冲至城门前,竟不取门闩,不寻机关,而是直接沉腰立马,右拳紧握!
那条覆盖着暗金鳞纹的神龙臂肌肉猛然贲张,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凝聚于拳峰!
一拳砸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梁进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扇厚重无比、包铁镶铜的巨大城门之上!
坚固的城门,在这一拳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连带着门外沉重的吊桥铁索也被震断,吊桥“轰”地一声砸落下来!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透过那破开的大洞和落下的吊桥,门外的景象,清晰地暴露在了第一守正以及所有禁军的眼前!
当看清门外的一切时,原本正欲猛扑过来的第一守正,身形猛地僵住,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门外哪里漆黑得不能视物?
反而火把摇曳,一片明亮。
第一守正的视线穿过那些缉事厂的番子,也穿过了手持依仗的南禁军,最终落在了一辆华贵马车之上。
那是……皇帝乘坐的龙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