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死寂。
魔祖的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那柄漆黑魔刀已斩破虚空,刀锋未至,刀意已将恒空人王身周的空间切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
裂缝边缘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焰,那是混沌魔焰的极致形态——焚天灭地,连虚空本身都能烧穿。
万界虚空中,无数道神识在震颤。
“十招之内,斩你。”
魔祖吐出最后四个字,魔刀横斩。
刀光漆黑如墨,却亮得刺目,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星空。
刀锋过处,虚空被撕开一道横贯数千丈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空间乱流,而是混沌初开时的原始魔气。
“斩你,何须十招。”
恒空人王战意冲天,没有后退一步,反而直接往前压去。
血色方天画戟横在身前,戟刃上那天劫雷痕猛然炸开。
雷痕与恒天战意交织,在戟刃表面凝成一层血色的雷甲。
雷甲极薄,薄到近乎透明,但那股锋锐之意,连虚空都无法承载——雷甲边缘的虚空在自行崩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存在层面抹去。
刀戟相交。
轰!
碰撞点先是向内塌缩成一个漆黑的奇点,然后奇点炸开。
炸开的不是光,是混沌魔气与恒天战意湮灭后产生的纯粹能量。
能量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方圆万里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
涟漪过处,星辰偏移轨道,陨石带被震成粉末,连远处十大古界的轮廓都在涟漪中微微扭曲。
恒空人王身形暴退。
血色战甲上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裂痕边缘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焰,那魔焰顺着战甲的裂痕向内侵蚀,试图侵入他的血肉。
他左手在战甲上一抹,血色战意将魔焰扑灭,但裂痕处仍残留着混沌魔气的侵蚀之力,伤口愈合的速度慢如龟爬。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鲜血不是红色的,而是血色的——恒天战意已融入他的血脉,连血液都变成了战意的颜色。
魔祖纹丝不动。
他的魔刀上,天劫雷痕的余波还在闪烁,但那些雷痕在他混沌魔体的自愈力下快速消散,不过数次呼吸便已消失无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魔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一招。”
“你还能撑几招?”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夜枭的嘶鸣,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万界虚空中,神识在疯狂交错。
一个来自太虚古族的皇者叹息,声音中满是疲惫:“恒空人王刚突破造化,气息不稳,根基未固,面对这种活了许多纪元的老牌造化,确实太难了。十招恐怕都撑不过去。”
另一个古族老祖点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惋惜:“不是恒空人王不强,是他的对手太老了。那位魔祖在域外流浪了几千万年,光是积累的能量,就够恒空人王追一辈子的。”
还有人低声说:“人族……时间还是不站在他们这边啊。如果恒空人王再沉淀几百年,稳固了造化根基,未必不能与那魔祖一战。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太早了,上苍族群那边,恐怕不会给人族这么多时间了。
十皇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混沌神皇闭着眼睛,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不值得他睁眼。
拜无疆双手抱胸,魔焰在身周翻涌,目光死死盯着恒空人王,在评估这个刚突破的人族造化的战力上限。
其余八皇面无表情,如同八尊亘古不变的神像,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恒空人王,不值得他们关注。
恒空人王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血色战意在伤口处翻涌,将残存的魔焰一寸寸逼出体外。
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仿佛刚才被击退的不是他,仿佛身上的伤口不存在,仿佛魔祖的嘲讽只是一阵耳旁风。
他握紧方天画戟,戟刃上的血色雷甲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厚,更亮,更锐。
天劫雷痕在戟刃上游走,发出刺耳的嗡鸣——那不是戟在响,是他的战意在咆哮。
他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脚下虚空炸开一片血色涟漪。
涟漪中浮现无数血色战旗的虚影,战旗猎猎作响,战鼓声、喊杀声、兵戈交击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震撼人心的战歌。
突然,魔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受到了——恒空人王的气息,在这一步之后,竟然比之前强了一截。
不是突破,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恒天战意的不断拔升。
这股战意在恒天王族的血脉中沉睡了数千万年,此刻在生死搏杀的刺激下,正在被一层层的复苏。
恒空人王的方天画戟刺出。
不是劈,不是斩,是刺。
戟刃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撕裂虚空,直奔魔祖的咽喉。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魔祖的瞳孔刚刚收缩,戟刃已经刺到了他的喉前三尺。
魔祖横刀格挡。
刀戟再次相交。
但这一次,魔祖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晃动,几乎看不出。
但万界虚空中,无数道神识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惊呼,有人沉默不语。
魔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魔刀,刀身上被刺出一个极细极深的凹痕——那是方天画戟的戟刃留下的痕迹。
他的魔刀,是混沌魔金铸成,历经无数纪元的淬炼,坚不可摧。
此刻,竟然被一个刚突破造化的后辈,刺出了一个凹痕。
魔祖抬起头,看着恒空人王,眸中幽绿的鬼火猛然暴涨。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凝重,不是忌惮,而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比预想中更强后的兴奋。
“不过,也就有点意思而已。”
他挥刀,劈向恒空人王。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猛,更狠。
刀锋未至,刀意已将虚空撕裂出一道横贯万丈的黑色裂缝。
裂缝中涌出无数混沌魔气凝聚的魔影,那些魔影嘶吼着、咆哮着,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扑向恒空人王。
恒空人王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脚下血色战旗的虚影猛然炸开,化作漫天血色的战意洪流。
洪流所过之处,那些魔影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
方天画戟横斩,戟刃上那天劫雷痕与恒天战意交织成一道横贯千丈的血色雷刃。
雷刃斩出,直奔魔祖的腰间。
魔祖挥刀格挡。
刀戟相交,炸开漫天的黑色与血色光点。
两人同时暴退。
魔祖退了三步。
恒空人王退了五步。
但这一次,恒空人王退得比上次稳。
他的脚步没有乱,战意没有散,握戟的手没有抖。
万界虚空中,神识在疯狂交错。
“恒空人王……他在变强?”
“不是变强,是苏醒。恒天战意在他体内沉睡了数千万年,此刻在生死搏杀中,正在被一层层唤醒。”
“那是上个纪元,恒天战王用来纵横宇宙的东西,据说斩杀过一位禁忌古皇,是一位最顶级的造化。”
“如果恒天战意完全复苏……他的战力会飙升到什么程度?”
没有人能回答。
恒空人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魔祖。
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平静。
那是一个为了人族在战场上厮杀了一生的战士,面对敌人时最自然的战斗状态。
最难,最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这点困难算什么。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再来。”
魔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感受到了——恒空人王的战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每一次碰撞,那战意就浓烈一分。
每一次交击,那戟刃就锋利一分。
他是活了无数纪元的造化古祖,见过无数天骄,杀过无数强者。
他从未见过这种对手——越战越强,越打越疯。
他深吸一口气,幽绿的鬼火在眸中疯狂燃烧,混沌魔气在身周翻涌如潮,将方圆千里的虚空都染成了墨色。
“既然你想死,本祖成全你。”
他挥刀。
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
刀锋划过虚空时,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极致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星空都在这一刀下塌缩。
恒空人王没有退。
他握紧方天画戟,戟刃上的血色雷甲凝到极致,天劫雷痕在戟刃上疯狂游走,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他体内的恒天战意猛然爆发——不是被唤醒,而是他主动将其引爆。
他燃烧了部分恒天战意的本源,换来了这一戟的极致威力。
刀戟第三次相交。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碰撞点只是向内塌缩成一个极小的奇点,然后奇点无声湮灭。
然后——
魔祖倒飞而出。
他的魔刀从中间断裂,半截刀身在虚空中翻滚,刀身上的混沌魔纹在断裂处疯狂闪烁,然后熄灭。
他的右臂被方天画戟的戟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的魔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炸开一个个微型黑洞。
他的胸口,被恒空人王的戟尖刺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燃烧着血色的战意,那股战意正在侵蚀他的魔体,阻碍伤口愈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