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杰叹了口气,“我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元初是咱们的亲妹妹,她从小就懂事,整天跟在我们后面喊哥哥,你跟她一起生活的时间比我还长,你怎么就能和害了她的凶手生活一辈子?
她要真的是出了意外,那不怪你,或者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也能勉强理解,可是你知道,你至少猜到了,却选择不闻不问,你还是个人吗?啊?
你那时候都还没和她成亲呢!她既不是你媳妇也不是你孩子妈,你怎么就能猜到她杀了小妹还继续和她结婚的啊?
好,抛开感情不谈,就算你对小妹没感情,做人的底线你有吧?她一个杀人犯,你不去报案、不去举报、不送她去坐牢?”
他越说越气,咬牙切齿。
徐元超说:“我这辈子什么都没做。哥,我什么都没做。这只是我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徐元超,咱别自欺欺人了行吗?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徐元杰站起身,“你这辈子,别想得到我一点帮助。你在家里自己想办法活着吧。”
说实话,他对父母也很失望。
按照徐元超的说法,父母也不是一无所知的,但是他们同样选择了包庇。可笑的是,这其中可能还包含了为他考虑的因素,他不用想都知道,他爸妈肯定会说,“你在部队,家里发生这样的事会影响你”,可他其实不怕影响。
人这一辈子,怎么活不是活?怎么过不是过?最起码得活得问心无愧、堂堂正正吧!
他爹还是当过兵的,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呢?
徐元杰离开徐元超的房间,站在院子里环顾自己的家,心里忍不住叹息。
他们家人之间的情感链接,以小妹最为稳固,她爱父母,爱兄长,堪称家里的情感支柱,一旦这个情感支柱抽身离开,家里再出点事,那就完了,这个家很快就会支离破碎。
因为对于这个家的其他人来说,爱是有条件的。
上辈子,父母能那样对小妹,这辈子就能这样对老二,如果出事的是他,也会是差不多的待遇吧。
张文英从堂屋走出来,“谈完了?”
“嗯。”
张文英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家里日子不好过。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元初非要搬到公社去住,然后老二又出了事,我和你爸焦头烂额。唉~儿女都是债。我们做父母的,真是操不完的心,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徐元杰看了她一眼,心里竟然诡异的平静,他妈说出这样的话,他好像也并不意外。嘴上说着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但实际上,还真不好说。嘴上问着什么时候是个头,那就是希望现在就结束了。
“妈,老二也老大不小了,不管怎么说,你们已经为他操办过一次婚事了,他也是成了家的人了。他这个腰,既然医生说没啥大事,我看就是个心理作用。有的时候,其实是不疼的,但是他偏偏觉得疼,这个需要他自己克服一下。”
“你爸还说过了年带他去市里瞧瞧呢。”
“去看看也行,看完了他才能死心嘛。他就是缺练,你们也别太惯着他了。把他分出去,让他和他媳妇单过去吧。”
“他那个媳妇,别提了……”
“您要是这也操心那也操心,这就真没个头了。”
张文英:“……”
徐元杰又说:“妈,我是家里的老大,以后您和爸养老的事就找我。老二是指望不上了,你们把他养大,尽到了责任和义务,剩下的路就让他自己走吧。您和爸别管了。元初那边,你们也不要对她提什么要求,有事找我就行。
我是建议你们和老二分开,把家分一下,给他起两间房子,让他搬出去住吧。你们要是心疼,盖房子的钱我出,两间小房,用不了多少钱。你们俩总是守着他,他就老有依赖性,学不会依靠自己。”
“我和你爸商量商量。”
张文英转身回了房间,刚才老大和老二聊天,她和孩他爹都悄悄听着呢,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牵扯到什么上辈子。
上辈子田红香害了她的女儿,她没管。这辈子她女儿置身事外了,田红香又害了她的儿子,她该怎么办呢?
杀了田红香,她可能也得死,关键是以后老大会有个杀人犯母亲,他的人生也完了,老三的人生也完了,整个老徐家可能都完了,不杀她,这口气她真的咽不下去啊!
他们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扫把星呢!
张文英气得心肝都疼。
回到屋里就跟徐胜利抱怨,“都怪老二,他怎么就看上田红香了呢!还有老三,说不管真就不管了,哪怕吱一声也好啊。”
徐胜利长出一口气,“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怪田红香,她本质上就是个恶人。”
“不对,上辈子是怪她。上辈子她是故意杀人的。咱们也不是什么好的。这辈子她伤了老二,并不是故意的,是意外。看她最初的表现,倒是真的特别急切的想嫁给老二的,她不是故意害老二。”
“既然能扯出什么上辈子和这辈子,那大概也就有天罚这回事吧。田红香上辈子作的恶没有得到报应,所以这辈子她也不好过。老二和咱们,也是一样的,都不好过。”
损失了一个儿子,他心里也是不好过的。
张文英哭了起来。她又何尝好过呢?“这辈子,也就老三好过了。”
徐胜利不说话。这事有些蹊跷,但是按照老二的说法,对比老三做的事,她真的就是远离了这个家,没再花费心思去帮老二做调查,没再劝阻他娶田红香,没再掺和进这些事情里,而是把心思全都用在了事业上,全都花在了自己身上。所以她的事业越来越好,她的人生有可能风生水起。
要说她从中做了什么手脚,那应该是没有的。老二和田红香,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作的。
老大上辈子不知情,所以他这辈子也没受影响。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就按老大说的,过了年带老二去做检查,回来就把家分了吧。他过他的,咱们过咱们的。咱们还有一个出息儿子,他还愿意给咱们养老,咱们就不要折腾了。听他的,也别去找老三。”
张文英抹了抹眼角的泪,点了点头。
越折腾越惨,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指望老天看在上辈子他们并没有主动害人,只是没有追凶的份上,希望看在他们到底给了老三生命,还把她养大了的份上,不要再为难他们俩了。
元初看到这儿,对徐元杰还算满意,对徐胜利和张文英,就只剩下一声嗤笑了。
系统说:“他们俩现在的态度就是‘已老实,求放过’。”
元初觉得它总结到位。
节日就是会有客人来拜访。
下午节目刚做完,晏凌风小弟又来了,他是来聊八卦的,看到田红香倒霉,这家伙有点幸灾乐祸,但是又不敢跟别人说,跑了几十里路来找元初分享。
元初直想翻白眼,“你就不能对着墙,或者出门找个僻静的地方,对着天空或大地,嘀咕两声就完了吗?”
“我已经嘀咕过了,觉得还不过瘾,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来跟你聊几句。那个田红香,之前骚扰过我。给我恶心坏了。现在看到她这么倒霉,我有点幸灾乐祸。”
最后一句,他说的超小声。可能是觉得幸灾乐祸不太好。
元初跟他说:“实不相瞒,我也有点。她一边追求你,一边和我二哥订亲,这种品性我也看不上。但是吧,看个热闹就完了。还是专心干自己的事最重要。”
“我现在也没什么要干的,就是看看书,写写无病呻吟的诗歌,等着春耕的到来。”
元初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可有上进心了,之前还录了两个小样寄给省台了,希望他们能看到我的才华,调我去省台工作。”
晏凌风说:“这还真有可能哎!你的水平不比省台播音员差。”
“希望吧。我走了,我们单位要招新人的。”
晏凌风脑瓜一转,“姐,我有钱。你走之前能喊我来接班吗?我花钱买你这个工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