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天楼大门前。
窝囊废?
听到方逐北的话,陆夜这才意识到,过去数月时间,自己在极乐魔宗的所作所为,方逐北分明一无所知。
他对自己的认知,还停留在以前的那个被宗门讥笑的窝囊废“方羽”身上。
“被我这般挖苦,竟然都不生气?”
方逐北惊讶,旋即恍然般自语道,“也对,你从小就窝囊,被欺辱了多少次,就没见你敢反抗过,想来你自己也已经习惯。”
陆夜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
方逐北嗤地笑出来,“你啊,还是眼界太窄!如今的我,早和以前不一样!”
他摘下腰畔一个令牌,在陆夜面前晃了晃,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看到这是什么了吗?云霆神教的真传令牌!”
云霆神教!
陆夜一下子想起从方雪霓那了解到的事情。
过去十年,在大长老方文渊主导下,古族方氏依附在云霆神教麾下,换取所谓的“庇护”。
而这十年,云霆神教却视古族方氏为肥肉,任凭宰割,侵吞地盘,榨取财富,几乎把古族方氏的祖传家底都快搬空!
可眼下,身为宗族子弟的方逐北,竟然将成为云霆神教真传弟子视为荣耀,拿出来炫耀……
着实显得有些荒诞、可悲!
“为何不说话?”
方逐北皱眉,似乎对陆夜的无动于衷感到有些无趣。
旋即,他摇了摇头,盯着陆夜认真道:“方羽,你给我记住,哪怕你如今是极乐魔宗弟子,哪怕你侥幸修炼到了天极境,可在我面前,你依旧是个窝囊废!”
“在宗族,有我在,你也注定不可能翻身!”
啪!
陆夜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方逐北脸颊上,打得他面颊红肿,口鼻喷血,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
“你……你竟然敢打我!?”
方逐北难以置信,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错愕与愤怒。
一个被他踩在脚下不知多少年、欺负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窝囊废,竟然敢突然出手掌掴他?
简直反了!
“老子弄死你!”
方逐北蓦地挥掌,掌心雷芒交织,狠狠朝陆夜的天灵盖拍去!
砰!
一声闷响。
却是陆夜后发先至,简简单单一脚踹出,精准地踹在方逐北小腹上。
他整个人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身躯蜷缩如虾,脸色煞白,痛苦地呻吟起来。
“你这云霆神教真传弟子的身份,怕不是用宗族的财富‘买’来的吧?”
陆夜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挣扎的方逐北,语气平淡,“否则,为何……这么弱?”
“你……”
方逐北羞愤欲死,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说什么。
陆夜一把攥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啪”地又是一巴掌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难道我说错了?”
陆夜盯着方逐北那张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可……你真的很弱啊!”
方逐北胸腔快气炸了,双眼充血,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撕碎!
可脖颈被死死攥住,一身气机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连挣扎都做不到。
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道带着惊怒的女子声音:
“住手!”
伴随声音,一男一女从街道另一侧快步走来。
男子一袭玉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女子一身青色羽裳,身段高挑,容貌秀丽,此刻柳眉倒竖,眸光冰冷如剑。
方逐北顿时狂喜,艰难地嘶声道:“郑师兄!蔺师姐!救我——!”
陆夜目光扫过去,心中微微一动。
还真是巧了。
那玉袍男子,正是曾在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和他有过交集的郑怖!
不过,陆夜自然不会主动相认。
毕竟当年他是以“李玄烬”的身份和郑怖相交,而如今,他是“方羽”。
还是不相认为好,省得麻烦。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辱我云霆神教的门徒?快放手!”
看到方逐北被如此羞辱,那名叫“蔺如玉”的青裳女子眸光一寒,冷喝开口。
陆夜非但没松手,反而又是一巴掌,抽在方逐北脸上,打得后者眼冒金星。
而后,陆夜这才抬眼看向蔺如玉,笑道:“这位姑娘,要不让我这位堂兄先解释一下,他为何挨打?”
蔺如玉心中这怒,当着她的面,还敢如此嚣张打人,简直不知死活!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一直冷眼旁观的郑怖忽地道:“打得好!”
蔺如玉:“?”
陆夜:“?”
方逐北:“???”
郑怖冷冷看着方逐北,道:“你们二人分明是同族,可你方逐北却当街欺辱和挖苦自己的同族兄弟,着实令人不齿!”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们云霆神教的弟子,格局就这么小?”
言辞犀利,如刀锋般直刺人心。
方逐北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惶恐与难堪。
蔺如玉则有些不乐意,蹙眉道:“师兄,你没看到方师弟正被人欺负吗?纵使他言语有失,也该由宗门或我们自己来管教!”
郑怖摇了摇头,道:“技不如人,嘴巴还那么臭,挨打也是活该!我郑怖只会以这样的同门为耻,断不可能去包庇他!”
蔺如玉神色变幻,欲言又止。
方逐北则完全傻眼了。
陆夜暗暗点头,自己当年倒是没看错人。
这郑怖当年能够前往祭道战域试炼,不论气魄、格局,还是为人处世的底线,的确非寻常天骄可比。
“方逐北,”
郑怖语气淡漠,“你觉得,我可说错了?”
方逐北浑身一哆嗦,连忙道:“师兄教训得是!是师弟言行无状,丢了宗门的脸,我心服口服!”
眼前的郑怖,乃是宗门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是灵枢大世界最顶尖的旷世奇才之一,其名望早已传遍飞升天域多个世界,是名副其实的“破界者”!
别说郑怖此刻只是出言教训他,就算当场将他杀了,宗门高层恐怕也只会说声“杀得好”!
郑怖将目光看向陆夜,道:“这位道友,你若还不够解气,尽管打,只要不打死,我郑怖保证云霆神教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方逐北彻底破防,欲哭无泪,
艹!
自己和方羽到底谁是玄庭神教的弟子?
为何要帮外人对付自己?
“无趣。”
陆夜随手像扔垃圾般,将方逐北扔了出去,转身朝观天楼行去。
“站住!”
蔺如玉冷冷道,“你是方氏宗族后裔,应该清楚,你们宗族早已向我玄庭神教臣服!”
陆夜转身,神色平静道:“你想说什么?”
蔺如玉一字一顿道:“道歉!”
陆夜一声哂笑:“我还当你要做什么,原来仅仅只是道歉。”
陆夜这种浑不在意的姿态,让蔺如玉俏脸一沉,“现在,你就是道歉也没用了!待你们方氏进行祭祖大典时,我必让你家长辈亲自教训你!”
陆夜漫不经心哦了一声,道:“就这?”
蔺如玉神色一滞,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让她莫名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憋闷和怒火。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陆夜早已转身走进观天楼,只留给蔺如玉一个后脑勺。
“这家伙,简直该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蔺如玉咬牙。
郑怖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回想起刚才陆夜的举止和神态,却让他眉头微皱。
他天赋异禀,神魂天生迥异于常人,能够洞察到他人无法注意到的微妙玄机。
之前面对陆夜时,他就莫名其妙地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
可仔细思忖,却又想不起什么。
“师兄,不管如何,那方羽终究是殴打方逐北师弟了,此事……真就这么算了?”
蔺如玉忍不住问。
郑怖随口道:“你不是说,要在他们方氏祭祖大典上,让方家那些长辈教训他?”
蔺如玉余怒未消。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郑怖已经继续道:“吃一堑长一智,若方师弟经历今日之事,真正能洗心革面,对他的大道而言,反而是好事。”
说着,他瞥了一眼方逐北,“否则,就凭他今日这种做派,以后注定还会招惹灾殃!”
方逐北低着头,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愤恨,嘴上则诚惶诚恐道:“师兄教训的对,我一定改!”
“走吧,莫让师叔等急了。”
郑怖不再理会方逐北,带着蔺如玉离去。
方逐北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看着观天楼大门,眼神阴沉得可怕。
“方羽……你给我等着!祭祖大典上,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方逐北一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
观天楼内。
“妾身蒲兰芝,乃是这静安城观天楼掌柜,方羽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夜才刚进来,一个仪容端庄美丽的羽裳女子便主动相迎。
陆夜讶然道:“阁下认得我?”
羽裳女子蒲兰芝嫣然一笑,语气恭顺道:“穆云山大人早已传信给我们,以后若公子上门,当视作最尊贵的客人对待。”
顿了顿,她继续道:“可以说如今在银屏洲境内,但凡有观天楼的地方,就没有不认识公子的。”
陆夜这才恍然,归根到底,还是那块“观天令”起的作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