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控制的比较及时,但镇邪剑气还是吞噬了大半个前厅。
最终只留下一堆细碎的粉尘。
在场的诸位尊者各施手段做了检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
尤其是探虚尊者,也没能捕获到空间秘术留下的波动。
於是大家一致得出结论。
蔡有德这个来自逆仙盟的奸细,在身份暴露之後铤而走险,最终自身也被剑气所绞杀。
「哼,死的这麽痛快,真是便宜他了!」
探虚尊者冷哼一声,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其余人也相继告辞,将空间留给了严家人。
送走了外人之後。
横舟尊者低叹一口气:「唉",三弟啊,事已至此,节哀顺变。」
鸣镝尊者依旧铁青着脸,但还是简单回应道:「二哥放心,我没关系的。」
可话虽如此,他又怎麽可能真的没关系。
要知道,严泊然不仅是他的嫡孙,也是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到元婴大圆满的化神种子之一。同时还是一名技艺精湛的造船师。
倘若没有这次意外的话,将来有不小的概率冲击化神。
延续家族荣光,传承家族技艺。
可对方竞然当着他的面,干掉了他最中意的继承人之一。
这无疑极大的打了鸣镝尊者的脸,也使得严家在严泊然身上的诸多前期投资都相当於打了水漂。最气人的是,即便他想要报复回去,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而且还死的乾乾净净,想要鞭屍都无处下手。
至於说打击逆仙盟?
那本来也是一直都在干的事。
以至於鸣镝尊者除了在心头怒骂两句小畜生之外,竟然找不到别的办法来撒火。
颇有几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另一头,白家大院内。
探虚尊者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却在回去之後,仔细复盘了一下这件事情。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疑点。
那些威能惊人的剑气究竞是哪儿来的?
要知道,整个修行界能够触及五阶威能的攻伐手段,说过来说过去其实也就是那麽几样。
尤其是剑气这种东西,跟白骨寂灭针还不太一样。
後者只要掌握了方法与原料就能复刻。
但是前者,必然属於是某位剑修的手笔。
那问题就来了,逆仙盟有化神剑修吗?
它没有啊!
不仅如此,历史上使剑的尊者也就那麽几个,从来没听说过谁的剑气是刚刚那个样子。
那就奇怪了,蔡有德激发的那些剑气,还能来自什麽地方呢?
难不成说,逆仙盟暗中掌握了一处上古遗蹟。
所以才获得了这样特殊的手段,也培养出了破舰魔君那样的怪胎?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样的解释了。
探虚尊者当即决定,过几天碰头时要跟其余尊者好好说说这件事。
紧接着,随着真相迅速流传开来。
越来越多的修士也了解到了严家发生的事。
荣府。
从外面紧急赶回来的荣三爷在听完来龙去脉之後,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後怕。
他刚刚才从门子那里得知,在被白家带走之前,蔡有德专程上门找过他。
事後回头看,对方恐怕居心叵测啊!
得亏他最近都在忙着东奔西走,处理万象坊市出事後留下的烂摊子,几乎没空归家。
否则这次共赴黄泉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念及此处,荣三爷感觉这段时间受到的苦和累也都不算什麽了。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那份上古魔教传承,这下也彻底没戏了。
不过相比於小命,这些外物没了就没了吧。
只不过,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荣三爷在听完情况後眉开眼笑。
荣修远在听完情况後却面如死灰。
坏了,蔡有德这个王八蛋怎麽能死呢?
他这一走,那前几天才借出去的二十八万九千块中品灵石可怎麽办啊?
那不成坏帐了吗?
事後族里查下来,还是自己擅自做主,签字放出去的灵石。
那岂不是全都完犊子了?
荣修远原本想的是利用高利贷套住蔡有德,从而榨乾他的价值。
结果从事後来看,分明就是自作主张,还弄巧成拙了。
要是家族追责下来,命令他自掏腰包补上坏帐,那可怎麽办啊?
哪怕从月俸里面慢慢扣,不也相当於撅了他的命根子嘛!
念及此处,荣修远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的灵石啊!
完啦,全没啦!
夏家。
刚刚醒来不久的夏志喻跪在大堂中央,悄悄抬眼偷瞄前方端坐的几位老祖。
他够识相,痛痛快快交代了情报。
於是成功死里逃生。
但代价就是,拍卖行的齐总管出事了。
秘库里面存放的东西也全都没了。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许多人都能证明,齐总管正是被夏志喻的玉佩给骗出去的。
再加上别人都出事了,偏偏他活了下来。
自然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你这个畜生,我夏家怎麽会有你这麽不争气的东西!」
分垣尊者怒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你还不如死在包厢里头算了,好歹也能留个铁骨铮铮的名「现在倒好,大家都知道我夏家养了个软骨头。」
「简直是让人家看我夏家的笑话。」
夏志喻都听傻了,呆在原地啥也说不出来,愈发显得唯唯诺诺不成器。
不过他有一点好,那就是基本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依然没听进去自家太爷的训斥。
什麽名声,什麽笑话,那都是虚的。
活着才是一切,死了可就什麽都没了。
他好不容易投了这麽个好胎,才不要为家族捐躯,还要继续享受後半辈子的美好生活呢。
「六弟,你也别这样苛责他。」
飞斧尊者开口劝道:「损失再多灵物说到底也都是死东西,终究只要志喻贤侄没有出事就好。」「而且说到底是蔡有德动手洗劫了秘库。」
「他也是被逼无奈,不至於如此苛责。」
「当然损害了家族的声望,也理应受罚。」
「依我看,不如就支到外头出去,负责看守灵矿来戴罪立功吧。」
啊?
夏志喻本来还挺感动,结果一听这个安排,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什麽意思?
他堂堂嫡脉真君,要被发配到外面去干苦差事了?
不要啊,他在圣城还有那麽多红颜知己。
这要是离开了,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到时候谁来抚慰她们的孤单、寂寞。
而且夏家的灵矿有近有远,有富有穷。
万一要是被发配到边疆那几个没人愿意去的贫矿,那可真是一辈子到头了。
可这事显然由不得他。
分垣尊者盛怒之下,直接往地图东侧的边缘一点:「那就去这儿好了,正好这个地方一直缺个总管。」「另外,从今往後,无诏不得回城。」
「你给我待在那儿好好反省!」
完了,夏志喻身子一软,只感觉天塌了。
但在黎家,却是另一副景象。
纵观这次变故,其余几家几乎都与蔡有德有所牵连。
唯独他们黎家作壁上观,可以说毫无牵扯。
尤其是黎青书,更是先惊後喜。
最开始得知萧辰来过之後还有些後怕,但很快心头就涌起了一股狂喜。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後福!
苍天保佑他躲过了这次杀劫,想来正是说明他要否极泰来了。
如果说先前黎青书还由於坊间传闻而愤愤不已。
那现在少了蔡有德这个碍事的家伙,他岂不是就可以继续去追求莫怀馨了。
好死!
真是好死啊!
要不是低调一些,黎青书恨不得冲到大街上放鞭炮来庆祝。
当晚他就去了乐心居,专门点了一个高矮胖瘦与莫怀馨有九分相似的姑娘,命令对方戴上面纱,好好逍遥了一整夜。
时间回到下午。
何家大堂。
何修远和清霞真君一起跪在了最中央,共同接受自家老祖的训斥。
「该说的刚刚已经都说过了,老夫也不想再讲什麽重话。」
镜尘尊者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总而言之,无论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还是为了给其余几家一个交代。」
「这次都不能轻饶了你们两个。」
何修远的面色不太好看,但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
他当即表示:「事到如今都怪孙儿识人不明,甘愿领罚。」
「只是清霞她是受我支使,才去帮了蔡有德。」
「请老祖明监,罚我一个人就好。」
可清霞真君却不这麽想:「不关六哥的事,从一开始就是我将蔡有德引荐给他的。」
「後来也都怪我自己贪嘴,才经常往蔡有德那儿跑。」
「同样也是我对外放出风声,以家族的名头来庇护蔡有德。」
「如果要给外面一个交代,那就罚我好了,反正我也没出息。」
「求老祖饶过六哥这一次吧,他将来说不准还能再进一步,可千万别耽误了。」
镜尘尊者立刻把握到了关键点:「你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你先接触到了蔡有德?」
清霞真君猛猛点头:「没错,就是我!」
「当初他还是金丹修士的时候,来圣城参加大比。」
「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了,後来还在六哥跟前替蔡有德说了许多好话。」
「也正是如此,六哥才放松了考察。」
何修远还想说话。
但镜尘尊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原来是这麽回事,那你们两个确实都该重罚!」
他先看向何修远:「老夫只给你两天时间,把手头的事务都转交出去。」
「然後自己去祠堂面壁思过,接下来三十年内都不准踏出一步!」
清霞真君闻言有些着急,但张口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中了禁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至於你,轻信逆贼,引狼入室,亦不可轻饶!」
镜尘尊者斟酌了一息:「从即日起,罚你在族内禁足。」
「接下来二十年内,都只能待在自己的小院内,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这两个惩罚说轻不轻,但其实说重也不重。
最关键的地方就在於,完全在何家内部执行。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心保障两人的修炼,就完全不会干扰到修为进度。
甚至对於何修远来说,没有了外面的事务需要兼顾,全心全意的投身在修炼与悟道上。
说不定修为增长的速度还能变快。
单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其实也就相当於让他在家里闭了个长关。
当然如此一来,何修远也就失去了与何修言竞争的能力。
如果没有意外变故的话,日後就只有两条路。
要麽成功突破化神,一举成为家族顶梁柱。
要麽就只能当个富贵闲人,基本没有了接管家族主要产业的机会。
在训斥结束後。
何修言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唉,六弟啊,不是当哥哥的说你。」
「咱们这样的人,最重要的本事就是要知人善用呐。」
「你说你,怎麽能跟蔡有德那种人混在一起呢?啊?」
「他那种出身小地方,又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的小人,能帮到你什麽?」
「他什麽用也没有,他只会连累你!」
「算了,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从今往後,你就不用胡思乱想了,好好在祠堂面壁思过吧。」
「产业的事你不用操心,二哥手下都是精兵强将,绝对耽误不了事。」
最後他还压低声音,凑到了何修远的耳边旁边:「另外,哥哥会陆续将你手下其他的酒囊饭袋也都一脚踢走。」
「谁让他们跟了你这麽个废物呢。」
说罢,他哈哈大笑,背着手离开了大堂。
清霞真君不仅有些内疚:「六哥对不起,都怪我害了你。」
何修远或是释然,或是自嘲的笑了笑:「别这样想,其实六哥早就发觉蔡道友身上存在可疑之处了。」「只是在年前千藤沼泽的事上竞争失败後,我就知道这样下去肯定赢不了二哥了。」
「所以才想着兵行险着。」
「但我确实没想到,竟然这麽快就出事了。」
「可能这就是命吧。」
「倒是你,可别太伤心了。」
清霞真君急忙反驳:「六哥你胡说什麽啊,我怎麽可能会为了他伤心。」
「充其量,也就是可惜以後没有免费的点心吃了。」
何修远却笑了笑:「我可没说你会为他伤心,这是你自己承认的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