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碾压!【求月票】

    星渊内。

    星兽从废墟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状的深坑,鳞甲碎裂,血肉模糊。

    幽蓝色的体液顺着破碎的甲片缝隙往外渗,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的碎石上,冒起一缕缕腐蚀性的白烟。

    但它顾不上这些伤。

    它那双竖瞳死死地锁定着半空中那团耀眼的金光。

    它怎麽都想不明白。

    方才那个被自己掐着脖子甩飞出去的人族。

    明明气息不过元婴後期,连化神期的门槛都没摸到,在它面前跟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虫子没什麽两样。

    可是转眼之间。

    那个虫子身上竟爆发出了化神後期的威压,而且这威压的雄厚程度,还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化神後期。

    它见过不少人族化神修士,也杀过不少。

    没有一个能给它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它浑身不舒服,像是被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俯视着。

    「你到底是谁?!」双角星兽低吼道。

    计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脸上的表情被金光笼罩得模模糊糊。

    但依旧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鄙夷和漠视。

    「就你?还不配知道本座的名号。」

    话音未落,他往前迈出一步。

    身形从原地直接消失。

    双角星兽的瞳孔猛然放大。

    它来不及思考,战斗本能让它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双腿猛地发力,身躯向後暴退,脚下的碎石被蹬得四散飞溅。

    但它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计缘已经出现在了它面前。

    不到三尺的距离。

    那个被金光笼罩的身影就这麽凭空冒了出来,像是从虚空中直接走出来的似得。

    他的姿势和迈步之前一模一样,甚至衣角都还保持着迈步时的飘动轨迹,仿佛方才那段空间在他脚下被摺叠了,一步就从彼端跨到了此端。

    星兽吓得浑身的鳞甲都炸了起来。

    这种速度,它只在那些能够撕裂虚空的大能身上见过。

    化神後期的修士虽然快,但还不至於快到让它完全反应不过来。

    它没有任何犹豫,身後的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它往後一仰,整个人当即没入虚空之中。

    消失不见。

    计缘悬停在原地,没有追。

    他静静立在半空中,身周的金光微微起伏,双目缓缓扫过四周虚空。

    然後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能看见。

    在他眼前的这片虚空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轨迹正在快速移动,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水面下潜游,把空间本身推开了一道浅浅的涟漪。

    那轨迹很淡,淡到若不是他有心去寻,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计缘心中一动。

    他想明白了这种感知的来源。

    咫尺一枪。

    这门战技他早已烂熟於心。

    咫尺一枪的原理说起来简单————引动天地之力,在极短的一刹那将距离压缩到极致,让使用者实现近乎瞬移的突刺。

    随着施展的次数越来越多,计缘也发现了,这门战技触及了空间的奥妙。

    现在,在真武神尊形态的加持下,他的感知被全方位地放大了。

    所以他才能够勉强看到星兽在虚空中移动的轨迹。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那种对空间的微妙感应去捕捉。

    星兽潜行过的虚空会留下极其细微的扰动,在普通修士眼中无从察觉,但对一个同样摸到了空间门槛的人来说,那道扰动就像黑布上的白线一样分明。

    他盯着那道轨迹的移动方向。

    右手虚握。

    火神枪从虚空中抽出,枪身通体赤红,枪尖处一点金芒吞吐不定。

    然後他动了。

    咫尺一枪。

    这一枪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催动这门战技的时候,他没有刻意去计算距离,也没有用神识去锁定落点。

    只是顺着那股对空间的感应,将自己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长枪一起,沿着星兽轨迹的切线方向「递」了出去。

    那种感觉前所未有地奇妙。

    空间在他面前不再是障碍,而是变成了一层可以穿透的薄纱。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掠而过,没有破风声,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动静。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面前什麽都没有。

    但计缘没有犹豫,火神枪已经刺了出去。

    枪尖没入了虚空,刺入之处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然後枪身继续向前推进,像是刺穿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噗」

    枪尖入肉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躯从虚空中被硬生生地刺了出来。

    火神枪贯穿了双角星兽的右肩,从肩胛骨的缝隙中紮进去,从肩前透出来,枪尖上还挂着碎肉和体液。

    星兽的虚空潜行被这一枪直接打断,空间法则的反噬让它浑身抽搐了一下,张嘴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不可置信的嘶吼。

    它猛地转过头,竖瞳死死盯住身後那个持枪的身影。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计缘没有拔枪,只是冷冷地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这藏匿虚空的手段,也并非那麽无敌嘛。」

    计缘心里已然明悟。

    星兽之所以难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它们能够随时随地遁入虚空。

    来无影去无踪,出手必是偷袭。

    一击不中立刻远遁,让对手根本无法捕捉到它们的轨迹。

    正是这种手段,让多少比它们修为更高的人族修士都饮恨当场。

    但这门手段有一个天然的克星。

    那就是同样精通空间一道的修士。

    他现在不过是藉助咫尺一枪,稍微摸到了一点空间奥妙的门槛,就已经能够勉强看清星兽在虚空中的移动轨迹。

    虽然还不够清晰,虽然还不能做到精准预判,但至少不再是一无所知了。

    那要是换成一个真正掌握了空间法则的炼虚境大能呢?

    计缘几乎可以想像那个画面————在炼虚大能的眼中,这些星兽所谓的虚空潜行,恐怕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裸奔。

    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每一处落点都暴露无遗。

    届时,它们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星兽猛地向前一挣,硬生生将自己的肩膀从枪尖上拔了出来。

    它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身後的尾巴化作一道黑影,裹挟着万钧之力朝计缘的腰侧横扫而来。

    计缘手腕一抖,火神枪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的枪芒。

    枪杆横荡,不闪不避地迎上了那条尾巴。

    「轰—

    」

    星兽的尾巴被这一枪荡得高高弹起,尾巴上的鳞甲崩碎了好几片,连带着它整个身躯都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跟跄後退了两步。

    它刚稳住身形,双角之间便开始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能量。

    那团能量急速膨胀,在虚空中拉伸变形,呼吸之间凝成了一柄半透明的长刀。

    刀身狭长而扭曲,边缘不规则地跳动着幽光。

    星兽咆哮着挥刀斩下。

    虚空长刀划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变形。

    计缘看着那柄刀朝自己劈来。

    咫尺一枪。

    身形在原地的残影还没消散,人已经出现在了星兽的背後。

    火神枪的枪尖对准了它的後心,枪身上的赤红光芒骤然亮起,像是一道流星在暗夜中划过。

    星兽的虚空长刀劈了个空,它根本来不及收刀回防。

    只能狼狈地往侧方翻滚,堪堪躲开了後心的致命一击。

    但枪尖还是擦过了它的肋侧,在鳞甲上犁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翻卷,体液横流。

    它再也不敢恋战了。

    眼前这个人族,速度比它快,感知比它敏锐,就连它最信赖的虚空潜行都在这人面前形同虚设。

    继续打下去,死的只可能是它。

    星兽一个翻身,空间涟漪再度从它身周荡开,将它庞大的身躯裹了进去。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进入虚空之後没有直线逃跑,而是在虚空中疯狂折向变线,左冲右突,将移动轨迹搅得如同乱麻一般复杂。

    它要逃。

    计缘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意图。

    他冷哼一声,左手一翻,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座微缩的方寸小山。

    灵台方寸山在他掌中滴溜溜地旋转,散发出一股沉稳厚重的压迫感。

    「去。」

    他手腕一甩,灵台方寸山脱手飞出,迎风暴涨,在呼吸之间化作了一座真正的山峰,朝着星兽逃遁的方向当头砸下。

    那一击笼罩的范围极大,星兽在虚空中不管怎麽变向,都逃不出山峰覆盖的区域。

    它只感觉头顶一黑,一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从上方盖下来。

    它本能地想要加速冲出这片区域,但灵台方寸山下落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它的预计。

    山体的底座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身上。

    星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整片大陆拍了一下,浑身的骨骼都在那一刹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被这一击直接从虚空当中砸了出来,翻滚着弹出了空间裂隙。

    它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赤金色的枪芒已经填满了它的全部视野。

    依旧是咫尺一枪。

    计缘的身形从枪芒中踏出,火神枪的枪尖精准无误地从星兽大张的嘴巴中刺入,贯穿了上颚,穿过颅腔,从後脑透出。

    枪尖上蕴含的灵力在穿透颅骨的一瞬间炸开,将颅内的一切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星兽的竖瞳猛然瞪大,瞳孔中的幽蓝色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後像被吹灭的蜡烛一样,彻底熄灭。

    一击毙命。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计缘保持着持枪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

    等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确认眼前这头星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才缓缓将火神枪从它的头颅中抽了出来。

    枪尖离体的那一瞬间,他飞速地扫了一眼星兽的屍体,确定没有任何异变发生,便将枪身一收,顺手将整具屍体收进了储物袋中。

    至於这头双角星兽身上都有些什麽值钱的部件,他来不及细看,打算等安全了再说。

    他转过身,一步踏出。

    星辰散人半靠在一块碎石上,老脸惨白。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他目光追着计缘的身影从天上看到地上。

    一个化神後期的老牌散修,活了几百年的老江湖,什麽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刚才那一幕,他还真没见过。

    元婴後期变成化神後期,出手不过几个回合,把一头化神後期的星兽按在地上从头打到尾,最後一枪钉死在虚空中。

    这还是元婴期?

    他挣紮着从碎石堆里撑起半个身子,朝计缘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因为牵动了胸口的伤,动作有些僵硬,但态度一丝不苟。

    「道友救命之恩,贫道铭感五内,大恩不言谢————」

    「前辈不必多礼。」

    计缘伸手虚扶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只怕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星兽,我们必须快些离开。」

    星辰散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半个字的客套话。

    他活了这麽久,自然分得清什麽时候该讲礼数,什麽时候该讲速度。

    计缘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翻,唤出了踏星轮。

    下一刻,轮身轻震,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渊外围的方向急掠而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不多时。

    一处偏僻的岩洞。

    计缘率先闪身钻了进去,星辰散人紧随其後。

    两人入洞之後,计缘又回身布置了一道简易的隐匿禁制,将洞口的痕迹遮掩乾净,这才转过身来。

    ——

    也就是在转身的这个动作里,他身上的金光骤然消散。

    像是有什麽东西被猛然抽走,他的身形毫无徵兆地晃一晃,然後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倒。

    星辰散人反应极快,在他额头即将磕到地面的前一刻,一道柔和的法力已经托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平稳地放倒在了地上。

    计缘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胸腔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几乎看不出什麽血色。

    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虚脱感比上一次在【猪圈】里测试时还要猛烈,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强撑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四阶疗伤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

    然後又取出几块玄阳血珀,一口吞入。

    他闭目调息,引导药力在体内运转。

    过了一阵,脸上才终於浮起了一丝血色。

    计缘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星辰散人。

    「谢过前辈了。

    「7

    星辰散人正盘膝坐在洞穴的另一侧。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香炉放在地上,食指在香炉边缘轻轻一叩,香炉中飘出一缕青烟。

    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散开,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禁制,将整个洞穴笼罩在其中。

    做完这些,他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运功疗伤一边说道:「贫道这条老命都是道友救的,区区接一把手的功夫,还有什麽谢不谢的。」

    「倒是道友你,方才那个变身,後劲未免也太大了些,老夫观你方才的气息,几乎以为你要跌落到金丹期去了。」

    计缘撑着地面坐起身来,盘膝坐好,缓了几口气,才摆了摆手。

    「无妨,这门秘术动用之後的代价便是如此,事後气血大亏,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不过只要能扛过那片刻的虚弱,便伤不了根基,前辈不必担心。」

    星辰散人点了点头,目光在计缘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追问这门秘术的来历。

    修真界谁还没有几张压箱底的底牌?

    追问别人的底牌是大忌。

    沉默了一阵,计缘忽然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前辈,星兽复苏这种事,怕是足以震动整个人界了。」

    星辰散人闻言,脸上的苦笑又深了几分。

    「何止震动,当年被星兽屠戮过的族群,可不光是我们人族,妖族的几个大族、灵族的分支、甚至中洲大陆那几个避世不出的古老种族,都在星兽嘴里吃过天大的亏。」

    「後来各个大陆联合起来围剿星兽的时候,出过力的势力更是多如牛毛。现在星兽卷土重来的消息一旦传开,这些势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坐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尤其是妖神大陆那边,当年围剿星兽的时候,妖族死的大能比我们人族还多,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比武神大陆还要紧张。」

    计缘听完,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们人族的前辈们知不知道这件事了,星兽在星渊藏了这麽多年都没被发现,这次突然冒出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若是消息传递不出去,外边的援军迟迟不到,我们这些陷在星渊里的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星辰散人却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这个道友倒不必太过担忧,一天前,破军殿一位五脏焚炉境的兄弟,燃烧本命精血,动用了破军殿的传讯秘法,拼着身死道消的代价,将消息送了出去。」

    「别的不敢说,至少破军殿肯定是已经收到消息了,破军殿的消息一到,武神大陆其他几个顶尖势力就不会不知道。」

    他说着又补充道:「所以道友不必太过悲观,你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鬼地方撑住了,撑到那些前辈大能们赶到。只要能活着等到援军,这盘棋就算翻过来了。」

    计缘默然点头,心里的念头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破军殿收到消息,那雷破军呢?

    算算时间,雷破军他们从武神塔离开已经过去两天了。

    以他们的遁速,再加上传送阵,现在应该差不多快到星渊了。

    但也只是「应该」。

    虚空中变数太多,万一路上遇到什麽耽搁了呢?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各自运功调息,谁都没有再说话。

    香炉上的青烟袅袅婷婷地飘着,在禁制光幕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星辰散人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开口问道:「对了,贫道还没有请教道友的名号,观道友方才出手的路数,不像是武神大陆的修士,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计缘睁开眼睛,如是道出了「仇千海」的真名,简单说了几句便带过了。

    但说这话的时候,他却展露了自己的真实气息,外加擡起头来————生怕星辰散人看不清他救命恩人的模样。

    星辰散人听完点了点头,也没有深究,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道友不过元婴期的修为,为何也来了这星渊?恕老夫直言,星渊这地方凶险异常,寻常来说,至少也得是化神期的修士才会来此闯荡,元婴期的後生,在这里头行走,实在是————有些冒险了。」

    他的措辞很委婉,但意思很直白————你这修为,不该来这地方。

    计缘沉默了一会儿。

    然後他擡眼看着星辰散人,语气坦诚。

    「实不相瞒,晚辈之前本身就是去落星岛找前辈的,只可惜到了落星岛才得知前辈早已离开道场,去向不明。晚辈没办法,这才自己来了星渊。」

    星辰散人一愣,手中的疗伤动作都停了。

    「道友是来找贫道的?」

    他显然有些意外。

    他跟这个年轻人素不相识,对方千里迢迢跑到落星岛去找他,还追到了星渊来,这得是多要紧的事?

    「不知道友找贫道有何事?」

    计缘也不绕弯子,直说道:「交易星尘。晚辈因为所修功法特殊,需要用到星尘,四处打听都找不到,只有几位散修前辈提过,说落星岛的星辰散人手中可能有此物。」

    「晚辈便想着登门拜访,用灵石或者其他仙资等价交换,没想到前辈不在道场,晚辈扑了个空,想着星渊之中也许能碰碰运气,便过来闯一闯。」

    星辰散人听完,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什麽阴差阳错的巧合。

    「道友要多少?」

    计缘竖起一根手指。

    「一粒便够了。」

    【观星楼】的升级条件,星尘的需求量就是一粒。

    星辰散人二话不说,伸手探进储物袋里翻找了起来。

    片刻後,他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瓶身晶莹剔透,隔着瓶壁就能看到里面有两粒细小的光点在微微闪烁,像是两颗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星星。

    「这里有两粒,道友只管拿去。」

    计缘看着他递过来的玉瓶,没有伸手接,而是正色道:「前辈,这是交易,晚辈不能白拿您的东西,该用什麽交换,您只管开口,灵石、丹药、仙资,只要晚辈拿得出来————」

    「道友。」

    星辰散人打断了他的话,「救命之恩尚且无以回报,区区两粒星尘又算得了什麽?你若是再跟老夫谈交易,就是打老夫的脸了。」

    他直接把玉瓶塞进了计缘手里,不容拒绝。

    计缘握着那只温热的玉瓶,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推辞。

    他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中,心里头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想请教,您可知道————光阴砂的踪迹?」

    星辰散人正重新盘膝坐好,听到「光阴砂」三个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光阴砂————这东西比星尘可稀罕多了,贫道也在寻找它的踪迹。大概在万年前,这星渊中有人找到过光阴砂,但自那之後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了。」

    「前不久有位老友传讯给我,说星渊近来灵气异动,恐有异宝出世,贫道这才过来撞撞运气————想着看看这里有没有光阴砂。」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苦笑了一声。

    「没想到运气没撞上,反而撞到了星兽,差点把老命都搭进去。」

    他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来。

    「目前看来,这星渊应该是没有光阴砂了,星渊的星辰灵气虽然浓郁,但光阴砂那等宝物,怕还是得去昆吾大陆的秘境————光阴长河里边找。

    「光阴长河?」

    这个名字计缘从未听说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星辰散人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嗯,一个很恐怖的秘境,机缘和危险并存,甚至可以说,那是整个人界最凶险的秘境,没有之一。

    「7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说道:「光阴长河里面时空紊乱,运气好的人,能在里面找到时间流速截然不同的秘境————

    你在秘境里边修行个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外边可能才过去短短一年。」

    「要是撞到这种秘境,那就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在秘境里苦修几千载,修为暴涨,回到外界却发现只过了一年,等於凭空多出了几千年的修炼时间。这种逆天机缘————简直不敢想像。」

    计缘听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几千上万年?

    他到现在修炼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多少年。

    如果能在里面待上几千年————

    「但是。」

    星辰散人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光阴长河之所以恐怖,就是因为它的不可预测,你也可能运气背到极点,进去之後只待了一年,外界却已经过去了千年。」

    「你从秘境里走出来,觉得自己不过是闭了个关的工夫,却发现外边的故人早已化为黄土,宗门早已覆灭,连时代都换了好几茬。」

    「真要这般,你的肉体也会瞬间衰老,乃至死去。」

    计缘默然。

    「总之全凭运气,极为凶险,常人不敢冒这个险。」

    星辰散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不过也不是没有先例。」

    「很多年前,有个亡命之徒进去冒险,进去的时候还是元婴期,在光阴长河里撞到了一个逆天秘境,在里头修行了数千年。

    一年之後他从光阴长河里出来,已经是炼虚大能了。

    别人问他怎麽回事,他说自己在秘境里硬生生熬了几千年,靠着一股子狠劲堆出了炼虚期的修为。

    这种例子是有的,但万里挑一,甚至十万百万里挑一。

    除了那些亡命之徒,正儿八经有天赋的修行者,都不愿去那里边冒险。

    「你有天赋,按部就班地修炼早晚也能上去,犯不着去赌命。」

    计缘默默将这段话都记在了心里。

    过了片刻,他又问道:「前辈,那光阴长河在昆吾大陆的什麽地方?若要想从武神大陆去往昆吾大陆,该走哪条路?」

    星辰散人擡眼看了他一眼。

    「道友————真要去?」

    计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意气。

    「准备去昆吾大陆看看,长这麽大还没去过呢,也算是开开眼界。」

    星辰散人默然。

    他盯着计缘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问。

    然後他什麽劝说的话都没说,只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计缘。

    「去往昆吾大陆的方法都记录在里面了,道友一看便知。」

    计缘双手接过玉简,正要将神识探进去查看————可就在这时。

    天外传来一声巨响。

    声音穿透头顶几十丈厚的岩层,震得洞穴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计缘和星辰散人几乎是在同一刻擡起了头。

    (5月的最後一天啦,还有月票的兄弟们,球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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