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破局谋建商路生望

    温画在一旁补充:“阿砚还会刻‘传讯符’,到时候让他在阵旗上刻几道符,哪怕在百里外,咱们也能第一时间收到动静。”她低头看了眼石案上的阵图,忽然指着一处:“对了,西北角的断崖得加道‘落石阵’,那里的岩层松,最适合藏人。”

    云逸望向断崖的方向,晨雾正从崖底往上爬,像无数只手在拉扯着藤蔓。他摸出腰间的短刀,刀鞘在阳光下泛着乌光:“让弟兄们把蚀骨散的解药分下去,每人贴身带两包。”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告诉大家,这雾散的时候,就是硬仗开场的时候——谁也别想着退路。”

    温画用力点头,转身时碰倒了石案上的朱砂钵,红色的粉末洒在青石板上,像一滩刚凝固的血。阿砚赶紧蹲下身去擦,指尖沾着朱砂,在石板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阵眼图案,那图案在晨光里,竟隐隐透出点红光。

    温画指尖捻着半片干枯的阵旗,那旗面边角早已磨损,露出里面交织的麻线。她望着远处被炮火熏黑的岩壁,沉吟片刻才开口:“玄宏先生的阵法造诣,怕是当今九州难有第二人能及。”话音里带着几分敬畏,“我十年前在洛河古镇见过他一面,那时他正用枯枝在河滩上画‘七星续命阵’,水流过阵纹竟自动分流,绕着七个石子打转——那等手段,已近通神。”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案上画着玄奥的纹路:“只是此人脾气比南荒的毒蝎还怪。听说去年有位王爷带了千两黄金去请他,他嫌王爷的马车压坏了门前的青苔,愣是让王爷在雨里站了三天三夜,最后只丢了句‘俗人不配见阵’,便关了柴门。”

    云逸听得眉峰微挑,反倒来了兴致。他从怀里摸出块被体温焐热的玉佩,玉上刻着的“天刀”二字被摩挲得发亮:“越是奇人,越有真性情。南宫堂主在江湖上人面广,让她去试试,总比咱们守株待兔强。”

    “玄宏”二字刚从温画口中吐出,云逸便扬声唤人。两道黑影应声从岩壁后闪出,玄色劲装下露出半截锋利的短刃,正是天刀盟的“影卫”。他们单膝跪地时,动作轻得像两片落叶,连地上的血魂草都没碰折半株。

    “持我令牌,去见南宫堂主。”云逸解下腰间的鎏金令牌,令牌上的狼头纹章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告诉她,寻玄宏先生,不惜代价。若遇阻碍……”他指尖在令牌边缘轻轻一弹,“见令牌如见我,可调动盟中所有暗桩。”

    影卫接令离去时,衣袂带起的风卷走了石案上的几片枯叶。云逸转头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推倒的屋舍——断梁上还留着被火灼过的焦黑,墙角的陶罐碎成了七八片,里面残留的药渣早已发霉,混着雨水在地上积成了墨绿色的泥。

    “这些人倒是‘干净’。”温画踢开脚边一块带箭孔的门板,露出底下被踩烂的草药,“你看这株‘还魂草’,根须都被扯断了,分明是故意为之。”她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卷曲的叶子,“原本这谷里有片药圃,少说也有几十种珍品,现在……”

    云逸望着那片狼藉,忽然笑了。他捡起块还算完整的瓦片,在手里掂了掂:“也好。推倒了重来,反倒能按咱们的心意布置。”他指向东侧的断崖,“那里建瞭望塔,视野能覆盖整个谷口;西侧的平地适合筑药圃,引山涧水过来,比原来的布局更顺地脉;至于这些断壁……”他踢了踢脚下的碎石,“拆了正好当筑阵的基石。”

    温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发现断墙的阴影里,竟有几株血魂草从石缝里钻了出来,紫色的花瓣顶着晨露,在满目疮痍中透着股倔强的生机。她忽然明白云逸的意思——破而后立,或许这片被摧残过的土地,反倒能长出更坚韧的模样。

    “那我这就去画新的图纸。”温画起身时,裙摆扫过那几株血魂草,叶片轻轻颤动,像在回应她的话。

    云逸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令牌印记。秋栾山脉的雾,南宫堂主的人脉,玄宏先生的怪脾气……这些散落的线索,终将在某一日织成一张网,而他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那张网收拢的时刻。

    风穿过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为这片土地的新生,低低地唱着序曲。

    晨雾还没褪尽时,云逸站在瞭望塔上往下看,整座天刀盟驻地已像个沸腾的大熔炉。夯土声、锯木声、号子声搅在一起,震得塔基都微微发颤。穿粗布短打的工人们扛着木料往高处爬,脊梁弯得像张弓,汗珠顺着黝黑的脖颈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转眼又被往来的脚步碾成了泥。

    “盟主,东边的粮仓快封顶了。”身旁的斥候递过来一张图纸,麻纸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红圈是待建的铁匠铺,蓝线是新挖的水渠,最显眼的是中央那片用金粉勾勒的空地,旁边注着“交易市集”四个大字。

    云逸指尖点在“市集”二字上,指甲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这处空地原是片荒坟,上个月刚迁走最后一座孤坟时,还挖出过半块锈迹斑斑的铜镜,此刻却已被夯实的黄土覆盖,几十名工人正围着木桩打地基,夯锤落下的闷响如同战鼓,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坎上。

    “这地基得砸实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卷着飘向地面,正在指挥的工头听见了,立刻扯开嗓子喊:“都给我使点劲!盟主盯着呢!”工人们的号子声顿时拔高了八度,夯锤与地面碰撞的节奏都快了半拍。

    瞭望塔下,几辆马车正卸着青砖,车夫甩着响鞭吆喝,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云逸的目光掠过马车旁堆成小山的石灰,又落在远处——那里,新修的栈道正沿着山腰蜿蜒伸展,栈道尽头的采石场传来凿石声,叮叮当当的,像谁在敲打碎银。

    “成本确实吓人。”身后传来脚步声,慕容副盟主捧着个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光这栈道的木料,就用了三百棵十年生的松木,铁匠铺订的百把斧头,光铁料钱就够寻常人家过三年了。”他指着账本上的数字,眉头拧成个疙瘩,“再这么花下去,库房里的银子撑不过三个月。”

    云逸接过账本,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笑了:“你看那采石场。”他指向远处,几个石匠正将凿好的条石装上牛车,“这些石头现在是石头,等砌成城墙,就是能挡箭的屏障;那些松木现在是木料,等铺成栈道,就能让商队多走十里路。”他把账本递回去,“你再算算,商队多走十里,能多运多少货?多赚多少利?”

    慕容副盟主的手指在算珠上顿住了。他望着栈道尽头隐约出现的商队影子——几匹骆驼驮着丝绸,正顺着新修的坡道缓缓上来,驼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去年这时候,商队要绕远路,光这段路就得多走两天,货物损耗不说,还得提防劫匪,如今栈道一通,至少能省下三成成本。

    “我懂了。”慕容副盟主忽然把算盘一收,眼里亮得惊人,“您是想让商队把这里当中转站?”

    “不止中转站。”云逸从怀里掏出封信,火漆印上的狼头纹章在阳光下泛着光,“让商队带信给江南的绸缎商、漠北的皮毛商,就说天刀盟的市集免三个月摊位费,车马停靠不抽分。”他把信塞给慕容,“你亲自去趟渡口,盯着第一批商人入盟——记住,要让他们看到,咱们的路比别处平,咱们的兵比别处靠谱。”

    慕容副盟主接信时,指尖都在发颤。他忽然想起昨夜清点库房,看见角落里堆着的几箱瓷器——那是上个月从劫匪手里截的,原主是个景德镇的商人,被抢后哭着说“再也不来这鬼地方”。可现在,栈道通了,粮仓建了,市集快成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那商人就会赶着马车,带着新烧的瓷器,主动找上门来。

    工地上的号子声还在继续,夯锤落下的节奏里,云逸仿佛听见了铜钱滚动的声响。他知道,这些汗水浸透的黄土里,正悄悄长出新的脉络——商路是血管,市集是心脏,而那些正在赶来的商人,将会成为流淌的血液。

    瞭望塔的影子渐渐拉长,落在新铺的石板路上,像一条正在延伸的路。远处的驼铃声越来越近,慕容副盟主已带着信策马奔向渡口,马蹄扬起的尘土里,藏着比银子更金贵的东西——那是让这片土地活过来的希望。

    晨露在窗棂上凝成细珠,慕容副盟主捏着那封密信的指尖,比窗上的露珠还要凉。信纸是特制的水纹纸,入手微糙,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把小凿子,在他心上来回研磨。

    他站在议事厅的阴影里,望着窗外——天刀盟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喝喊声,士兵们正挥戈劈刺,晨光在戈尖流转,像极了信中描绘的“新局”。可他掌心的汗,却把信纸洇出了一圈淡淡的水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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