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云逸筹谋聚雄师

    云逸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像位端坐棋盘前的弈者,将这些军士视作最关键的棋子,一一落向那些黑衣人撤离后留下的空白之地。邪望谷的断崖下,海木山脉的密林间,曾经藏匿着阴谋的角落,如今正被夯土声、锻铁声填满。天刀盟的旗帜在这些地方悄然升起,不事张扬,却像暗夜里扎下的营寨,每一处都藏着能搅动风云的力量。山民们扛着锄头的手,渐渐握起了长矛;曾经只识鸟兽踪迹的眼,开始学着辨认旌旗上的号令。这些隐秘的基地,便如埋在地下的火种,只待时机一到,便能燎原。

    他望着案上摊开的舆图,指尖划过蛮荒王庭与魔月帝国的边界,那里的墨迹被反复勾勒,早已发乌。乱世如筛,能留下的唯有铁与血。云逸比谁都清楚,未来的风雨只会更烈——今日是两国交兵,明日或许便是天下大乱。武林的刀光剑影,在真正的大军铁蹄面前,不过是顽童嬉闹。若想在这盘棋局里落子有声,手中没有一支能横扫千军的队伍,再好的计谋也只是纸上谈兵。这军队,是他腰间最锋利的剑,是他立于乱世的底气。

    胸腔里的那团火,不知何时已烧得旺盛。处理不完的卷宗、理不清的派系、躲不开的明枪暗箭,非但没磨平他的棱角,反倒让那份争霸天下的野心,如燎原之火般越燃越烈。他想起初入江湖时,只想着护好天云山庄,护好身边人;可如今站得高了,才看清这天地有多广,风浪有多急。争霸之路哪有坦途?脚下的每一步,都踩着前人的枯骨。那些深谷里的荆棘会勾破衣袍,暗处的冷箭会淬着剧毒,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哪里是江湖?分明是比江湖残酷千倍的修罗场,容不得半分仁慈,更容不得一丝退缩。

    舆图一角,标注着历代帝国的兴衰。昔日不可一世的大曜王朝,如今只剩残碑断碣;曾横跨三州的玄商帝国,连史书里的记载都已模糊。它们都曾在这条路上风光无限,最终却如流星坠地,连尘埃都来不及扬起。成王败寇,从来都是这般冰冷。云逸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若想不重蹈覆辙,便只能比前人更狠、更韧,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这青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传我令。”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室里掷地有声。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响,却盖不住他眼底的锋芒,“让三百执事带足粮草军械,分赴海木山脉各寨;再调一千统领,各自领命,教山民们列阵、骑射、攻守之术。告诉他们,我要的不是乌合之众,是能守土护疆、能踏破敌营的虎狼之师!”

    侍从领命而去,靴声远了,静室里只剩他一人。云逸走到窗前,推开窗,晚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演武场上,天刀盟弟子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与山间的林涛汇成一片。他知道,自己铺开的这幅画卷,才刚刚下笔。那些山民粗糙的手掌,终将握起改变天下的长枪;那些隐秘基地里的灯火,终将照亮他问鼎天下的路。

    这一步踏出去,便再无回头的可能。云逸望着沉沉暮色,嘴角却扬起一抹决绝的笑。

    派去的三百执事与千名统领,皆是当年天刀门的旧部。他们看着云逸从少年长成如今的模样,刀光剑影里共过生死,寒夜篝火边喝过烈酒。对云逸的忠心,早已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当年云逸被困断魂崖,是他们背着炸药硬闯封锁线;后来天刀盟重组,是他们二话不说解下腰间佩剑,甘为基石。这份情分,如深谷里的磐石,经得住风雨,耐得住敲打。让他们去执掌训练山民的要务,云逸只需看一眼他们眼中的坚定,便知万无一失。

    这步棋,云逸早在三年前便落了下去。那时风之国的军队正推行新法,从列国招募勇士进行炼狱式操练。云逸亲自挑选了百余名天刀门的精锐,让他们隐去身份,混入风之国的军营。他还记得送别那日,晨光刚漫过校场,那些弟子穿着粗布军装,背着半旧的长枪,朝他抱拳时,袖口磨出的破洞里露出结痂的伤口。三年来,他们在风之国的戈壁里卧冰饮雪,在演武场上被打得骨断筋折,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把对方的阵法、军械、练兵之术学了个通透。如今这些人归来,个个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腰间的制式长刀磨得发亮,恰是出鞘之时,锋芒自不可挡。

    云逸将这些人分到各支队伍里做军事主管,又从旁系弟子中挑了一批沉稳干练的充任军官。主管们如锋利的刀刃,负责劈开训练中的顽疾;军官们似坚韧的剑鞘,打理着队伍的日常调度,二者相辅相成,刚柔相济。队伍出发前夜,天刀盟的库房彻夜未熄。执事们领着役夫搬运粮草,麻袋在石板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堆积的米缸如小山般排列,糙米的清香混着麦麸的气息,在夜风中飘出老远。兵器坊里,铁匠们抡着大锤,火星溅在铁甲上,映得那些崭新的长矛、盾牌寒光闪闪,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能照见人影。成衣房的灯火下,绣娘们正赶着缝缀军服,藏青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着天刀盟的狼头徽记,针脚细密,如同山民们未来的命运,将被牢牢缝进这支新生的队伍里。

    那些山民,原是中州战乱时逃进海木山脉的。他们中,有曾种着三亩薄田的农夫,有在市集上吆喝的货郎,还有抱着孩子逃难的妇人。当年战火如洪水般漫过村庄,他们背着仅有的干粮,钻进遮天蔽日的深山,以为密林能像母亲的怀抱,挡住外面的刀光剑影。他们在岩洞里搭起草棚,靠采野果、猎山兽过活,虽清贫,却也盼着能安稳度日。

    可安稳从来是乱世里的奢望。黑衣人找到这片深山时,山民们正围着篝火烤着刚猎的野兔。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刀上还滴着血,一脚踹翻了篝火,将男人捆起来做苦役,女人则被驱赶到暗洞里洗衣做饭。有个老汉试图反抗,被当场打断了腿,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毙。山民们的草棚被烧成黑炭,藏起来的粮食被抢光,连孩子哭嚎都会招来皮鞭——那些日子,深山里的月光都带着血腥味,山民们望着洞口的铁栅栏,只觉得这辈子怕是要烂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直到天刀盟的人马杀进来。那天清晨,崖壁上的暗哨吹起号角,云逸带着弟子们如神兵天降,刀光劈开晨雾,将黑衣人杀得节节败退。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着云逸亲手斩断铁锁,阳光照在他带血的脸上,竟一时忘了哭泣。若不是这场及时雨,那些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山民,怕是早已成了暗洞里的枯骨,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如今,看着天刀盟送来的粮草与军服,山民们围在空地上,粗糙的手掌抚过崭新的布料,有人抹起了眼泪。那个曾被打断腿的老汉的儿子,攥紧了新发的长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好日子或许要来了,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山民们胸腔里的火,是被黑衣人十几年的欺凌压在岩层下的岩浆,此刻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那个被打断腿的老汉的儿子,握着长矛的手青筋暴起,指腹磨过冰冷的矛尖,仿佛已戳穿了当年施暴者的喉咙;有个妇人把孩子背在背上,拿起短剑时,手腕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忘不了丈夫被拖走时,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仇恨像藤蔓缠住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天刀盟的出现,恰是给了这藤蔓一把向上攀爬的梯子。于是,当云逸的命令传来,他们几乎是抢着站进了训练场——晨光还没漫过山头,空地上已响起整齐的呼喝;月光洒满校场时,仍有人在挥汗如雨,哪怕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咬着牙不肯停下。他们像羽翼未丰的雏鹰,明知练翅的过程会摔得遍体鳞伤,却依然急不可耐地扇动翅膀,只盼着早日能冲上云霄,把那些豺狼般的黑衣人撕成碎片。

    海木山脉的腹地,藏着连山民都未曾完全探透的宝藏。梯田沿着山势蜿蜒,一层叠着一层,像大地摊开的掌纹,蓄着经年累月的雨水,黑黢黢的泥土里能攥出油来。春种时撒下稻谷,秋收时能堆成金黄的山;坡地适合种土豆,挖出来个个圆滚滚的,能在寒冬里填饱肚子;山坳里的空地最宜栽果树,来年春天开得漫山遍野都是花,秋天就能摘下甜得流蜜的果子。这些田垄,曾被黑衣人当作劳役场,山民们戴着镣铐耕种,收成交上去,自己只能啃树皮。如今镣铐碎了,田地便成了聚宝盆,每一寸土都在等着他们亲手种下希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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