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那头野猪收拾好,刘老头又让刘栓柱用柴刀把半扇猪肉都剁成了一堆两三斤的小块儿,跟另外半扇猪肉一块儿埋在雪堆下。
刘根来有些不解。
要剁就全剁了,剁一半留一半是啥意思?关键是剁开的那半扇猪肉都只有两三斤,就算过年的时候,给两个姑姑几家人分,也用不着剁这么小。
难道是为了平时吃肉方便?
不是还有狍子吗?
而且,刘老头自己也说了,猪肉要留着过年吃。
想不明白,刘根来干脆问了出来,刘老头的回答完全出乎他意料。
“这是给来偷肉的人预备的。剁成小块儿,来偷肉的人,扒开雪堆,拿了就能走。”
“爷爷,老师说,偷人家东西是不对的,你干嘛还让人家偷?”
问话的是彩霞,小丫头的黑眼珠倒映着火堆的光芒。
“你个傻丫头。”刘老头摸摸彩霞的小脑袋,“偷东西是不对,但也要分偷的是什么。要不是真饿极了,谁会偷吃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当爹妈的想给孩子偷点肉,就让他偷吧!”
爷爷你这么教孩子,真的好吗?
你居然当着你当公安的大孙子的面儿,教三个小孙子偷东西!
仔细再一想,刘老头这手玩儿的还挺高。
直接给村里人送肉?
别说一头野猪不够送的,就算够送,也不能这么干。
太张扬了。
他要真这么干,要不了几天,就会在十里八乡传开,人家就会想,你刘铁蛋想干嘛?收买人心,是对什么不满吗?
何况,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人想第二次,你送还是不送?
人心不足蛇吞象,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儿不要太多,送了肉,也不会有人念他的好。
把肉埋进雪堆,让人来偷就不一样了。
刘老头不光不会被名声所累,来偷肉的大多数也是日子真过不下去的,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思。
当了这么长时间大队长,刘老头的境界还真升华了。
一个早年卖大力丸坑蒙拐骗的人,居然也有了菩萨心肠。
就是不知道会有几个人来偷肉?
刘根来下意识瞄了一眼导航地图,火堆的亮光和燎猪毛的味道已经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
这会儿,门口就有好几个孩子,他们应该都看到了埋在雪堆下的猪肉。
回自己家的路上,好几个孩子都在追着根喜根旺,七嘴八舌的问着。
根旺到底是精一点,没多说什么,根喜那个夯货直接把刘老头的话说了出来。
“我爷爷说了,把猪肉剁成小块儿,就是让人来偷的。我爷爷还说,偷吃的不算偷。”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个啥?
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老刘家家风不正呢!
……
刘根来没在村里多待,第二天一早,他就回了四九城。
先去了李凌他爹所在的区政府,给李凌他爹送了一头二百多斤的大野猪。
李凌他爹挺热情,一个劲儿的夸着刘根来教他儿子教的好,说他儿子能有现在的出息,都是刘根来的功劳。
啥就出息了?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你儿子采购个皮鞋都采购不明白,你还挺满意?
再一想,跟以前相比,李凌可不是进步了吗,采购皮鞋采购的再不明白,那也是干正事儿。
儿子往正路上走,当爹的可不是高兴嘛!
刘根来也听出了李凌他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把儿子交给他了,让他随便管。
刘根来走的时候,除了猪钱,还有六条特供烟。
这玩意,李凌这个亲儿子想要,都得偷,给他特供烟,李凌他爹可大方了。
给李凌他爹送了肉,也得给杨帆他爹送。
刘根来没直接去,先去了趟站前派出所,找周启明拿了猪钱。
李太平把送他那头猪的钱也交给了周启明,刘根来一次把送给火车站派出所、站前派出所和分局的三头野猪的钱都拿到手了。
要走的时候,周启明把他叫住了。
“听说,你去东北这趟折腾的不轻,把当地军区都给惊动了?”
这股风刮的挺快啊,才一天就传到了站前派出所。
“都是所长教得好,我对思想境界的要求一刻也不敢放松。”刘根来顺嘴儿就是一个马屁。
“少给我扯淡。”周启明两眼一瞪,“别以为离开站前派出所,我就管不了你了。在外面咋样,我管不着,回到四九城,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敢把尾巴翘起来,我一样收拾你。”
还躲不过去了。
以前,每次刚立功,你就打压我,现在,我都走了,你还打压。我到底走了还是没走?
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副科长,就比你低半级好不好?
还当是以前呢!
“能能能,到啥时候,你都能管的了我。”
甭管心里咋嘀咕,刘根来嘴上都可老实了。
他可不敢招惹周启明。
“你知道就好。”周启明又瞪了他一眼,“前两天,街道办赵主任跟我说,她想你了,让你有空去看看她……你明白她是啥意思吗?”
“她是馋肉了。”
你都快直接说出来了,我还能不明白?
这帮当领导的,咋都一个说辞,明明是馋肉了,都说想他。
难道他们是馋我这口小鲜肉了?
呸呸呸!
现在还没小鲜肉这个词儿呢!
“别总在外面瞎逛悠,该上班上班,该工作工作,在新单位好好表现。”周启明冲他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我在放假好不好,你当我是开溜?
刘根来懒得解释,又去师傅那儿坐了一会儿,等出了站前派出所,他又逆着巡逻的方向,迎上了张长河和杨帆。
在导航地图上,刘根来就看到代表两个人的蓝点黏在一块儿,凑近一看,杨帆正揽着张长河的肩膀,冲他嘚吧呢!
这家伙嘴一刻也不停,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长河脸上了。
张长河脸上带着笑,有点憨,还时不时的点点头。
说啥呢这是?
俩人也看到了刘根来,杨帆立刻松开张长河,颠儿颠儿的迎了上来。
“师兄,听说你又立功了。”
“师兄……刘科好。”
杨帆还是那死德行,张长河多少有点拘谨,不光改了称呼,还给刘根来敬了个礼。
“装啥装?咱哥们用不着这样。”刘根来给俩人一人散了根烟,又笑吟吟的问着杨帆,“你俩刚才说啥呢?”
“这小子太笨,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拿下那个姓苏的姑娘,我在给他支招呢!”杨帆嘚嘚瑟瑟的说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