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你会跪在我的面前

    余令走了,韩爌一瘸一拐的也离开!

    坚持着走出宫门,在爬上轿子后,韩爌的怒骂声就在开始在轿子里回荡。

    言语之恶毒,吓的几个轿夫腿都有点发软。

    “爷,是阉党那帮人又朝着泼污水了么?”

    “哼,阉党算个狗屁,他们就一群野狗狂吠而已,在我的面前,他们又能奈我何,畜生,真是畜生!”

    韩爌破口大骂,他该不敢指名道姓的骂!

    这要是传到余令的耳朵里,今后也别去内阁了,在家里躺着就行。

    金水桥下的河泥工部才掏过,河水又深又凉!

    掀开长摆,卷起亵裤......

    此时此刻,韩爌的两条大腿的根部青紫一大片,像是受刑了一样乌青乌青的吓人。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挨打了么,没挨打!

    那么多人可以作证,余令不但没动手,还学会了尊老爱幼,主动地替阁老揉捏老腿呢。

    这要传出去,那绝对是一段佳话。

    多年的官场磨炼,余令长大了,懂事了,心也善了。

    余令没打,可掐他了!

    余令都没想到自己想事想的入神,也没想过去招惹这群喷口水的人,结果阁老韩爌竟然主动来找自己。

    找了也就算了,跟他说话他竟然不搭理。

    哪有这样的人,你来找我那肯定是想跟我说话,我跟你说话,你又不搭理。

    耍猴也没有这个耍法。

    再加上过往的积怨,余令就忍不住动手了!

    在朝堂上,无论是先前,还是现在,余令和韩爌并无多少交流。

    可余令恨他,恨不得活活剐了他!

    朱由校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关闭宣府和大同关隘的话!

    宣府和大同关隘之所以关了一年,到现在依旧是半开半关的状态,其根源就是韩爌他们这一帮人!

    这一帮人准备把余令驯成他们的狗。

    都说山西的商人很厉害,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厉害。

    因为在他们上面还有一帮人。

    这帮人虽然也是晋商,可他们却不一样……

    因为他们是更富有强大的盐商。

    这帮人才是背后的王者。

    斗爷这样的人他们只要想,只要需要,就会出来无数个斗爷,张叶,刘爷!

    盐商控制的可不只有山西这一个地方,他们的势力遍布整个大明。

    天启初年,韩爌成为户部尚书。

    在当户部尚书的这段时间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批准了批准‌“宣大镇年例银改发盐引!”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

    这群人手底下控制的盐商更容易拿到盐引。

    他们在拿到盐引后,转手,溢价卖给徽商‌,他们就成了背后的影子。

    草原就不说了!

    王化贞是聪明人,他比谁都明白与虎谋皮的后果是什么。

    他知道他还能做出给林丹汗钱,希望林丹汗来帮忙打建奴的决定,这么粗浅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王化贞这么做,是因为他后面的人让他这么做。

    现在的袁崇焕在推广的“米盐换马”‌政策其实就是当初王化贞干的。

    这个政策并非袁崇焕自己想出来的。

    第一个这么干的人叫张允龄,也就是张思维的父亲。

    以粮食换盐引闭环彻底形成是韩爌成为户部尚书后。

    他利用好政策将盐引与边军饷银挂钩,形成“米换盐引,转卖盈利,再买盐引,再转卖”的闭环。

    这件事最好玩的是,盐是被他们控制,米粮也是他们的!

    闭环一旦形成,他们就掌控了一切。

    朝廷拨再多的钱也没用,可以直白的说就是他们的钱,左手倒右手而已。

    这群人何止吃皇帝的绝户,他们是吃天下人。

    白银帝国彻底形成。

    现在别说皇帝憋屈,先前势如中天的东林党在这群人面前都得低头。

    皇帝的无所不能是戏文里的故事。

    现在是,皇帝能不能无所不能得看皇帝听不听话!

    余令崛起出乎他们的意料,打败了林丹可汗也出乎他们的意料。

    哪怕出乎意料,他们自始至终都从未害怕过余令。

    盐铁是个好东西。

    草原地区自然产盐资源匮乏。

    垄断官盐运销的他们先前以经济手段来控制草原,他们就能控制余令。

    这其实不是什么商业奇迹,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国企私有化”掠夺。

    玩到最后,这群人通过经济就控制了草原。

    (这个我说的不好,细说也说不完,可读《盐铁论》,晋商是区域性的,盐商可不是,盐铁也不单单指盐和铁)

    可以直白的说,草原各部叩关打草谷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而是这些“影子”决定的。

    所以,河套丢了就丢了……

    所以,敢提收复河套的曾铣会被牵连了。

    所以,哪怕余令已经做大,已经拿下河套,他们也不承认河套是大明的国土,甚至将余令等人关在关外。

    因为,这是符合他们利益的最佳选择。

    他们认为只要按照以前对付顺义王的法子来对付余令,迟早会将余令驯服。

    不承想,余令这个人太贱了!

    余令竟然偷人,不知不觉还偷了那么多。

    回到家的余令在书房枯坐到天黑。

    原本余令对这些人只是心存怀疑,如今不怀疑了,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

    东林党很厉害,可他们是明棋。

    他们给身后的人谋利,身后的人出钱帮他们扬名。

    盐商真的没说假话,他们想换皇帝真的不难。

    朱由校的身体问题余令也大概搞明白了!

    魏忠贤能搞钱不假,他的手段不对。

    正常人的搞钱是按照规则来搞,魏忠贤太粗鲁了,直接把手伸到人家钱袋子里抓。

    这群人明白魏忠贤就是一条狗……

    所以,他们弄狗的主人。

    “十一,一会儿你就回河套,告诉王辅臣,让他停掉一切和马匹有关的交易,让他告诉张献忠,可以加快花马池的计划!”

    “明白!”

    “另外,告诉赵不器和吴秀忠,今年夏收的粮食一粒都不卖,全都囤积起来,让扎布准备进入后河套!”

    “明白!”

    “对了,记得叫王辅臣提醒一下春哥,就说他先前在山西做的那些事被发现了,我怀疑斗爷他们在玩墙头草!”

    “好!”

    “让他们求一下神,天降神雷,会劈做恶事人的祖坟!”

    “啊?”

    梦十一走了,他只需要出城就可以了,城外有余令安排的人。

    若是让他一个人去送信,出了京城他就可能躺了。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头硬,还是我的刀子快!”

    这一刻的余令释怀了,既然不要脸了,那就看看谁更不要脸。

    韩爌这群人惹错人了。

    他们以为在这个普世的规则下,一切可通过利益的交换来达成,这是游戏的规则。

    无论怎么搞,余令终将低头。

    他们不知道,余令就没打算跟他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余令就是来掀桌子的人,和他们不一样。

    余令没闲着,韩爌也没闲着。

    他安排的人已经出发,他要把消息通知下去,让手底下的那些人看好自己的祖坟。

    不管余令做不做这件事,余令把这话说出来的这刻起,双方就已经撕破了脸。

    “告诉宣府的那些人,不不能让卢象升掌权,也不让他练兵!”

    “老爷,这步棋也要舍弃么?”

    韩爌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告诉大同的那几个总兵,先前怎么对待草原,现在就怎么对待余令!”

    “这几年忙着家族上的事情把余令给忽略了,现在好了,勒死他吧!”

    “是!”

    先前对草原的法子就是你抢我,然后我再抢你,你杀我百姓,我放火烧你的牧场。

    安排好了这一切,韩爌笑道:

    “余令,以前是小打小闹,现在不是了,你会主动低下你的脑袋祈求我的宽恕的!”

    韩爌有绝对的自信。

    他的岳父是张四维,张四维的舅父是王崇古。

    在这张数代人编织好的巨大的的网络里,无论谁来看,都会觉得余令实在鸡蛋碰石头。

    都说李成梁经营辽东数十载,是辽东王。

    在西北这边,王家比李成梁更厉害。

    可以直白的说,草原各部能不能打到京城,他们这些人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隆庆元年,王崇古是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延绥、宁夏、甘肃四镇军务。

    王崇古的《封贡八议》很厉害,其实这些是他侄儿张四维“封贡六议”演化而来。

    张四维,一个推翻张居正改革却被人称为大明救世主的男人!

    如今,韩爌顶到了前面,成了阁老,准备推行新盐政。

    这些年,这些人声名不显不是不行了,那是因为都成了影子。

    在影子的操作下,一个帝国已经彻底的形成!

    所以,一个才在河套站稳脚跟的余令在他们的眼里就是狗屁。

    “告诉余令,要么臣服,要么族灭!”

    “是!”

    韩爌选择了打明牌,因为他们的确有这个底气。

    在侍女活血的揉搓下,韩爌有了反应,不用他做什么,侍女就知道要做什么。

    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主动跪在他的双腿之间。

    闭着眼,庄周梦蝶......

    韩爌豪气顿生。

    “余令,八月十五,你会跪在我的面前。”

    (书友说百科查不到韩爌和张四维的关系,那我就啰嗦一下,《蒲州志·卷三》张氏女适韩爌,奁田三百顷,盐引二千!嫁妆就是二千盐引!

    小引约莫二百斤,大引大约四百斤。

    一张小的盐引在清朝时期约莫是二百七十两白银,也就是说嫁妆大概是五十万以上了。)

    要查这些人就必须捋人物关系。

    以徐光启举例,在百度百科上是查不到徐光启的生平的,比如他采买大炮,就任礼部这些消息查不到

    要知道他的事,就得看某某的传记了。

    徐光启死的时候史料记载的是“盖棺之日,囊无余资”。

    这句话没问题,问题是后面的我不敢写了……

    关于韩爌的的财富《万历盐课稽核册》中记载:韩相公名下水程船七只,走长芦至宣府,每岁额引九百!‌

    黄尊素‌在他写的《说略》中记载:虞山谓韩相公有‘冰炭同器’之妙,盖言其朝堂骂矿税,家中收盐税也!虞山就是钱谦益。

    书友说,为什么张四维不让自己的儿子来接替他,而去抬举女婿,要明白这个就必须去看万历十一年的癸未科会试。

    总结来谁就是避嫌,其实根本原因是抑制门阀。参考资料,何炳棣教授的《明清社会史论》中的科举论述。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党派明末的党派之争其实就是地域性的利益之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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