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让太子消气?
我们现在都需要研究这个了吗?
雅尔江阿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眼前这群人,可都是堂堂的宗室王爷啊!
他恨不得挨个儿摇醒他们:
各位爷!
你们自家祖上跟着太祖太宗打江山的时候,那可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带眨眼的主儿!
你们能不能学学自家祖上的嚣张劲儿啊!
来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地嚷嚷着必须得讨个说法;
走的时候却琢磨着怎么哄太子消气——真够憋屈的!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那儿确实得安抚,要是再这么硬刚下去,指不定谁的爵位又得换人坐了。
但是,这件事的责任,总不能只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这口大黑锅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背吧?
想到这儿,雅尔江阿扭头就对刚才说话那人道:“雅图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大伙儿来给裕亲王讨公道,可不是我雅尔江阿撺掇的。”
“是各位自愿过来的。”
说完,他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
“与其在这儿互相埋怨,不如回家瞧瞧,自家府里这几年有没有什么小辫子被抓住?”
“有呢,就赶紧地收拾利索了。”
“最好回头给……”
雅尔江阿话到嘴边,突然一个激灵,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给乾熙帝上个奏折”,可转念一想,这儿可是皇宫啊,宫内宫外到处都是耳朵。
万一被太子的人听见,按太子那脾气,说不定直接就把自己给圈禁了。
虽然不确定太子手里有没有自己的把柄,但是这风险却不能冒。
宗室众人还沉浸在诚顺郡王被圈禁的震惊中,一时没人再接话,个个心里开始琢磨自家的事情。
甚至有人想着,接下来这段时间是不是该闭门谢客,躲一阵子,免得撞到太子的枪口上。
陛下啊,您什么时候远征归来?
这京城,如今是储君一手遮天,咱们这帮人,还盼着您主持公道呢。
我们可想死您啦!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垂头丧气。
宗室们这趟进宫,算得上是“雷声大,雨点小”,首战失利。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南书房。
听说又一位世袭罔替的郡王被圈禁,南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往常这时候,早该有太监轻手轻脚进来换茶了,今儿个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太子这是疯了吗?
一天一个亲王、一天一个郡王地收拾,他就不怕把宗室全得罪光?
八皇子坐在佟国维对面,声音都透着一丝不对劲:
“佟相,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管管?”
佟国维慢吞吞地捏着他那副玳瑁眼镜腿儿,对着光眯着眼看了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事儿太棘手——太子这路数就像驯不住的烈马,太野了!
对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才是最麻烦的。
按理说,太子监国,不该安安稳稳地守好摊子,笑眯眯地拉拢宗室,争取支持吗?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该萧规曹随,别瞎折腾吧!
可这位爷倒好,监国监得风风火火,简直像在京城里放烟火似的,非得震得人仰马翻。
他抬头看了看八皇子:“八爷,这事儿怎么管?”
“宗室的事,南书房向来不插手。”
“更何况这回是他们自己撞枪口上,太子手里的证据攥得死死的,咱们想翻案也翻不动啊!”
八皇子知道佟国维说得在理,可这些宗室里不少都是支持他的。
那倒霉透顶的顺承郡王,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去壮声势的。
这要是完全撒手不管,他这边也不好交代,往后谁还愿意往他这船上站?
犹豫片刻,他才压低声音道:
“佟相,太子这么仗势压人,我怕日子久了,满朝文武都被他给震慑住。”
“往后再没人敢触他锋芒啊!”
“到时候,咱们再想制衡他,恐怕也难了。”
佟国维把眼镜戴回鼻梁上,又陷入沉思。
太子如今借题发挥把宗室镇住了。
这群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的黄带子爷,眼下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一日不回京,他们就得一日对太子唯命是从,夹紧尾巴做人了。
那接下来呢?
收拾完宗室之后呢?太子总不会就此收手吧?
那下一刀,是不是就该轮到对文武百官动手了?
到时候,他这个首辅还有多少话语权?
佟国维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心里也很清楚:
百官高风亮节,里头自然有清流,不一定个个有问题,但谁家没几个不省心的亲戚下人?
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啊!
真要细究起来,也是一堆小辫子,哪件不能拿来作文章?
可怎么拦呢?
让步军统领衙门和顺天府只抓小鱼小虾,别碰文武百官?
“八爷觉得该怎么办?”佟国维深吸一口气,索性把难题推回去。
八皇子苦笑着摇摇头。
太子这回用的是阳谋,光明正大地查,他以往那些手段根本使不上劲。
“佟相,我一时也没好法子。”
“但让太子这么搞下去,咱们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佟国维点点头,迟疑道:“硬拦是下策,肯定不行。”
“老夫想着,不如从两处下手:步军统领衙门和顺天府。”
“我去找步军统领衙门坐坐,稍微点拨几句,八爷您去顺天府喝茶,顺便聊聊。”
“话不必挑明,只需提醒他们凡事‘注意分寸’——抓几个小痞子混混就行了。”
“涉及朝廷体面的事,不妨缓一缓,看一看,得‘酌情处理’。”
八皇子看着一脸严肃的佟国维,心里暗暗佩服。
这一招看似什么也没做,实际上却把一道猛火化成了温水,真够老辣的。
就像《西游记》里演的:
有靠山的妖怪都被主子接回天上了;
剩下来被金箍棒给打死的,不都是些没背景的野妖怪嘛!
“佟相高见,果然思虑周全。”八皇子起身时,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我这就去顺天府走走。步军统领衙门那边,劳您费心。”
“分内之事。”佟国维笑了笑,“只要拖到陛下回京,一切就好办了。”
听到这句,八皇子心里也忍不住呐喊:父皇,您啥时候回来啊!
送走八皇子,佟国维脸色却更沉了。
他虽然想了这招拖延之计,可太子难道就没后手吗?
还是得给皇上递个折子,让陛下约束一下太子才好。
乾熙帝这边,大军已抵达西宁城外。
战鼓还没擂响呢,战报却已如雪片般飞来,忙得乾熙帝脚不沾地。
但再忙,朝廷的奏折他也不敢不看——京城那摊子事,他可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在一堆奏折里,他重点看佟国维、南书房大臣、几个心腹,以及太子的折子。
看到佟国维奏折里写太子搞“京师治安整顿”,搞得宗室人心惶惶,乾熙帝皱了皱眉。
佟国维到底是个老油条,通篇没有一句直接说太子不对。
只说“近日京师整饬过严,致宗室惶惶,臣恐人心浮动”。
最后还忧心忡忡地表达了对朝廷稳定的担忧。
乾熙帝哼了一声,又拿起太子的折子。
太子的折子言简意赅,干脆利索,一句虚的都没有:
说京城因皇上离京,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儿臣以为,不严打不足以正风气!
严打可让百姓安居、震慑宵小,更能敲打目无法纪的王公贵族!
最后还详细禀报了裕亲王、诚顺郡王和庆良的案子,特别强调:
庆良敢如此嚣张,全是裕亲王纵容!
他今日敢不把太子放在眼里,明日就敢更猖狂!
看到最后这句,乾熙帝脸一冷。
他虽对太子处处防备,可太子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别说庆良只是个亲王之子,就算裕亲王本人,见了太子也该规规矩矩行礼!
“朕往日……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他喃喃自语,忽然觉得太子这通发作,倒也不算全无道理。
太子的行动,在他看来并没错——甚至还挺及时。
就是这速度——好家伙,一天一个王爷,这得罪人的效率也太高了!
乾熙帝撂下折子,琢磨半晌,忽然又心情大好:
太子把宗室得罪得越狠,朕心里越踏实。
这群人往后不就越得巴着朕?
等朕回京后稍稍施恩,那还不个个感激涕零、高呼皇恩浩荡?
这事儿……好像也不亏!
他提笔在太子折子上批道:
“京师乃首善之地,整饬治安,朕觉甚妥。”
接着看隆科多的折子。
隆科多更是一个实在人,事无巨细全往上写:
步军统领衙门五日抓了三百多人,内城街面如今“路不拾遗、夜户不闭”,秩序焕然一新。
末了,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以上都是依照太子爷的意思行事。
乾熙帝看得直咂嘴:
朕才离京多久,你们这是把京城当成澡堂子搓了一个遍哪!
最后批了三个大字:“知道了。”
这话看似平淡,其实心里已经琢磨开了:之前,朕是不是对他们太宽仁了?
最后又看到雅尔江阿的折子。
这位爷可真是一个妙人,在折子里大倒苦水。
说宗室联名求情反被太子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居然还弄了一句神来之笔:
“臣观宗室,畏惧太子更胜于陛下!”
啪!
乾熙帝一掌拍在案上。
雅尔江阿,你这话诛心啊!
但他又细读了两遍,眉头不由得皱起……
最终提起朱笔,在折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