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上了平台。
她的制服和维多·雷恩的很像，但衣领上的金色横杠是四道，比维多的多一道。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化妆，表情严肃但不严厉。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堂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欢迎参加本次内部交流会。我是协会雾都分部的拍卖事务负责人，艾琳娜·沃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堂。
「拍卖即将开始。规则和以往一样，价高者得，现金交易，拍品离场後概不退换。各位手上的号码牌请保管好，出价时举起即可。」
杰明低下头，看了一眼进门时侍者塞到他手里的那块木质号码牌。
牌子上用墨水写着一个数字：三十七。
「现在，拍卖开始。」艾琳娜·沃克拍了拍手，侧门打开，两个侍者擡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
杰明看着那个托盘，眼中冒出了期待的光芒。
这才是他这次来参加内部交流会的主要目的。
关於这个拍卖会的信息，是他在白天通过精神力扩散到整个城市收集到的情报之一。
通灵者协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讲座之後举办一个小型的内部拍卖会，参与者主要是协会的成员、有门路的商人、以及像他这样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消息的「圈内人」。
拍卖的东西主要是各种基因药剂，以及和诡异相关的资料、材料，甚至成品。
杰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和那些中介合作之後，手里积攒了不少钱。
那些钱对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不如花出去。
对於他来说，这个世界的钱的意义就是用来换取研究材料的。
反正他不需要用钱来证明什麽，也不需要存钱养老。
而且，如果真的不够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体内洞天中那堆从黑中介和盗匪那里弄来的钱币，又看了一眼大堂里的其他人，心里没有任何压力。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
第一批上拍的是一些基因药剂，有官方的，有民间的，有常见的，有稀有的。
竞价相当激烈，可以说很多人来这里，有一部分目标就是这些东西。
杰明对这些官方基因药剂没什麽兴趣，官方药剂处理得太彻底，残留的诡异力量太少。
对於杰明来说，研究价值反而没有那些违禁药品高。
他的兴趣在别的东西上。
第四件拍品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艾琳娜介绍说，这是一种能够封印诡异的一次性材料，产自北方的一个矿脉，每年产量极低。
起拍价五十银币。
杰明举起了号码牌。
「三十七号，五十银币。」
另一个方向有人举牌。「六十五银币。」
杰明再次举牌。「八十银币。」
「三十七号，八十银币。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有人再举牌。
杰明以八十银币的价格拿下了那块黑色石板。
侍者将石板送到他手上，他当场付了钱，然後将石板收好。
第七件拍品，三块诡异碎片，被封装在树脂中，等级为危险级。
起拍价一百二十银币。
杰明再次出手，最终以两百三十银币的价格拿下。
第十一件拍品，一份关於某个危害级诡异的研究手稿，作者是协会的一位资深调查员。
手稿详细记录了该诡异的诞生过程、活动规律以及最终被封印的经过。
起拍价三百银币。
竞争激烈了一些。
有三个买家和他竞价，最终杰明以五百五十银币的价格拿下。
他就这样一件一件地拍，一件一件地买。
所有和诡异相关的材料和资料他都果断出手，价格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数字。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毕竟杰明展现的实在是过於豪迈。
其他人出价时多少会犹豫一下，会权衡一下，会等别人先出价然後再考虑要不要跟。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想要的，就直接举牌，没有任何犹豫，仿佛钱不是钱一般。
大堂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三十七号是谁？没见过。」
「不认识。穿着很普通，但出手很稳。」
「可能是哪个家族的人？故意穿成这样低调？」
「不太像。他身上的气质————不像那些家族出来的人。」
杰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平台上的拍品，等待着下一件。
然後，压轴拍品上来了。
侍者擡着一个A4纸大小的金属箱子上来。
箱子是银白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杰明的目光在看到那个箱子的瞬间就凝住了。
金属箱的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波动很弱，甚至连一般的通灵者都未必能察觉到。
但杰明的精神力感知精度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存在，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层波动。
这个箱子本身是一件封印器具。
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
艾琳娜·沃克走到箱子旁边，将手按在箱盖上。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大堂，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最後一件拍品。」她的声音比之前稍微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强调它的特殊，「一只完整被封印好的诡异。等级————危险级。」
大堂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杰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完整的诡异。
到现在为止，他身上的完整诡异也只有两个而已。
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个诡异————是被通灵者协会封印的。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被封印的诡异本身有研究价值。
封印诡异的技术，同样有研究价值。
甚至可以说，在考虑到杰明已经获得了多个同级别完整诡异的情况下，这个封印技术的研究价值甚至要超过这只完整的诡异！
封印容器的材质、各种纹路的结构、能量锁定的方式、抑制诡异活性的原理这些东西加起来，代表着这个世界的人类在面对诡异几千年来积累的研究精华！
毫不夸张地说，这才是这个世界文明真正的核心技术。
「起拍价。」艾琳娜·沃克的声音将杰明的思绪拉了回来，「一千金币。」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一千金币。
这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中产倾家荡产的数字。
甚至在场的这些人里，很多人也拿不出这麽多现金。
但竞价还是开始了。
「一千一百金币。」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了号码牌。
「一千二百金币。」後排的一个女人立刻跟上。
「一千三百金币。」
「一千五百金币。」
价格在快速攀升。
在场的这些人，虽然来自不同的背景，但大部分人参加这个拍卖会的目的是一样的——为了更强大的力量！
那麽，一只被封印好的完整诡异，意味着什麽？
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自然就是有可能通过某种仪式，将它封印进自己的体内，成为通灵者！
这是通往超凡力量的路径。
虽然这个过程中也有不低的死亡率，但这可不是通过基因药剂那种方法获得的力量，而是货真价实的超凡！
对於那些渴望力量但没有门路的人来说，这种机会比什麽都珍贵。
「两千金币。」前排的中年男人再次出价，这次加价幅度很大，像是在表明势在必得的决心。
「两千二百金币。」後排的女人没有退缩。
「两千五百金币。」另一个角落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杰明没有急着出价。
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价格一点一点地往上涨，同时观察着那些竞价者的表情和姿态。
前排的中年男人，面色涨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後排的那个女人，表情冷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坐在大堂最暗的角落里，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阴冷的气息。
竞价到了三千金币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人了。
中年男人、那个女人、和角落里的黑影。
到了三千五百金币，中年男人退出了。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手中的号码牌被攥得吱吱响，但最终还是没有举起来。
到了四千金币，那个女人也退出了。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某种强烈的情绪。
角落里那个黑影举起了号码牌。
「四千一百金币。」
艾琳娜·沃克的目光扫过大堂。「四千一百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
大堂里很安静。
「四千一百金币，第一次。」
杰明举起了号码牌。
「三十七号，出价四千二百金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角落里那个黑影也转过了头，杰明能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像是要在他的脸上烧出两个洞。
「四千三百金币。」黑影的声音更加沙哑了。
「三十七号，四千四百金币。」
「四千五百金币。」
「三十七号，四千六百金币。」
两个人一前一後，价格像上台阶一样稳步攀升。
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场两人之间的角逐。
杰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号码牌每次都稳稳地举起来，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黑影开始犹豫了。
他出价的速度在变慢，每次举牌之前都会有更长的停顿。
「七千金币。」杰明报出了一个新数字。
大堂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七千金币。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一生能积攒的财富。
黑影沉默了很久。
杰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钉在自己身上，像是在衡量什麽，又像是在计算什麽。
最终，黑影放下了号码牌。
「七千金币，第一次。」
艾琳娜·沃克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声音中也带着些许激动。
她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拍出这麽高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常规危险级诡异的四千金币基准线。
「第二次。」
「第三次。」
木槌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成交。三十七号。」
杰明嘴角微微上扬。
侍者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送到了他的座位旁。
箱子比看起来还要重，大概有五六十斤。
除此之外，他的座位旁还堆起了先前购买的各种东西。
藉助自己行李箱的掩护，杰明从体内洞天中取出现金。
金币和银币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数目精确。
那些金币和银币，有一部分是之前从黑中介和盗匪那里弄来的。
还有一部分————
是他在体内洞天里「现造」的。
多亏了有链金术。
随便抓一点废弃金属，在体内洞天里重新排列分子结构，就能制造出和真币一模一样的钱币。
杰明毫不担心会有人看穿金币的真假，因为他的链金术制造出的金属，纯度比这个位面的官方造币厂还要高。
而且依靠链金术也能做旧，混合着真币一起使用，没有任何人能看出区别。
杰明将银白色的金属箱子和其他购买的东西收进自己的行李箱，站起身，朝着出口走去。
大堂里的其他人还在竞价後续的拍品。
之後还有几件普通的东西，但杰明已经没有兴趣了。
他今天的目标已经全部达成。
他走出橡木门，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
煤气灯的光在红砖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忽然，杰明的眼球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身後，有几道视线。
虽然也有很多好奇他身份的视线聚集在身上，但杰明依旧轻松辨认出了其中几道特殊的视线。
那些视线中蕴含的情绪相当危险。
毫无疑问，面对杰明这样的肥羊，已经有人动了歪心思。
对此，杰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脚步没有变化，就像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视线一样，平静从容地走出了展览中心的大门。
另一边，有通灵者协会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
拍卖大厅旁的一间密室里，哈丁拍了拍德克，让注意力集中在监控视频上的同僚回过神来。
「走吧。」
「干啥？」
「人家好歹花了这麽多钱买咱的东西，至少得保证售後服务吧。
德克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懒懒散散地站起身，跟在哈丁身旁：「行吧，权当消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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