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接连三个客户跟我聊当前的行业,很悲观。
这一年里,整个行业都在吐槽,不好做、越来越卷。
三伏天的凌晨其实没那么热,差不多快四点左右,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再一次自然醒,拿起烟、打火机、水,静悄悄的摸下床,轻声的来到露台上,路过门的时候,还特意把经常会卡住的门槛给按住,就怕出现大家熟悉的“啪”的一声,大家对这个破门早已深恶痛绝,所以只要有这个声音,所有人都会好奇是不是有人去了露台。
我坐在塑料编织的“藤椅上”,点了一根烟,只抽了几口,安眠药带来的困倦后遗症就没了一大半,我是真的对未来很担忧,这不是杞人忧天,作为他们的老大,我必须要在行业崩塌之前想到新的出路,你可能会说“少了谁都一样活”,但我如果连这点责任感都没有,还怎么能带团队呢?
想到这,我起身,双臂扶着栏杆,初升的太阳完全笼罩了我,还是有一些晒的,但注意力全在愁事儿上,一时间,绝望的看向远处的北面的草地、东面的小工厂,不知所措。
“啪”地一声,身后的门开了,我没有看去,我知道是老林。
“又睡不着了?”她轻声的问。
“嗯。”
“想啥呢?”
我看着远处,眼睛眯缝起来,淡淡地说:“找出路。”
她太知道我了,这时候安慰再多的话我也听不进去,于是,走到我旁边,望着我看的方向,突然逗我:“瞄哪家小姑娘呢?”
“呵凑!”我真的被逗笑了,直接把烟头从七楼扔了下去,怨种一样说,“我想出马,然后赚钱,不然指望做视频真的不现实。”
“出呗,这不已经开始报名了。”
“但我也能认清一件事,如果真的没法出,我真的就只是有仙缘、没出马缘呢?那这个夏天不就白折腾了?”
老林默不作声,也点了一根烟,跟我一样伏在栏杆上。
“你做啥我都支持你。”
“反正,这个弯路可能真得走一遍。”我提醒着老林,虽然也知道她无怨无悔。
当天晚上,钢子有事,所以,我们今天就算“放一天假”,但那段时间我们是真闲不住,于是就直接杀到“清河的”家里,准备跟他喝点。
前几天的酒喝得都太“惊悚”,所以今晚跟“清河的”这顿我们都比较安逸,开着我们的八手旗云,在路上慢悠悠的开着,路两边的耕地也给足了悠闲的氛围,除了一股屎一样的化肥味儿,因为车上的冷风机坏了,我们还不好关窗户,所以只能点根烟冲一冲臭味儿,但很快,便到了他家,在缓慢的往墙根停车的过程中,再次连续熄火。
进了屋,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吃的,烧鸡、猪头肉,咋看咋像上供的。但老头就是把这些食物当成最好的招待用菜,在我十几岁的时候,他们的老工厂几乎没效益,大多数没用的老工人都清退了,包括他,因为还没到退休年龄,他没有退休金,最后勉强算是被返聘成为看门的,每月300,当时他们早已离婚,我在开原上学,他则在清河老家住。每半个月或者一周我会去清河找他住一天,但因为周末他都在工厂看门,我也就跟着住在他那个不足三平米的守门的小屋,算是“保安室”?那种老旧的破工厂其实没这个说法。
再穷不能穷他的口粮酒,但这也是当时我们能从下午喝到半夜最喜欢的生活方式,墙上十几寸的黑白破电视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产物,只能收到清河、铁岭电视台,还有中央一,即便这样,我们也会津津有味的边看电视边喝酒,央视新闻联播成为我们看的最有价值也最期待的节目,毕竟那些地方频道不是放哭天抹泪的保健品广告,就是面瘫主持人的当地新闻。
哦对了,记得有段时间,清河电视台晚间新闻结束后,居然会放《水浒传》,在那个没有机顶盒、数字电视的年代,我们兴奋的不得了,还连放三集,为此我们还大口喝庆祝一口酒。
后来,我逐渐有了一些零花钱,就用攒了一个月的30块钱,买了一只烧鸡带给他,最后,居然只吃了半只,剩下那半只准备明晚再吃,可是,那是夏天啊,他妈的,第二天就坏了。
后来,每次去的时候我都会带点儿生肉,当时猪肉才七八块一斤,先是到他家,用简单的方法把肉弄的很香,然后带到他单位,吃不完,晚上我也尽量回他家住,他家有冰箱,这样肉就不会坏了。
当时我们发誓,以后一定要每顿酒都有烧鸡、猪头肉、酱牛肉、烤鹅、甚至要吃烧烤,烤羊腿、烤鸡头管够吃!——我们都很偏爱烤鸡头。
看着眼前的硬菜,每每都会让我们回忆起他最苦的那五六年,后来退休了,工资也能开到三千多块了,我的小买卖也能保证个每年二三十万,但也不常吃太好的,每顿酒两三个肉菜是肯定的,再配个花生足以,偶尔会出去吃顿烧烤,对于经济上根本没有影响,但这种忆苦思甜的习惯已经形成,没办法,“穷怕了。”
回忆就到这吧,我们开喝。
“老子要是出马,你知道能赚多少不?”才喝了四瓶,我就已经有点耍酒疯了。
“出马是啥?”他真的闭塞到让我无语。
“就是算命的!”我没好气的说。
“你还会那个?”
“哎凑,不是跟你吹......”一般这么开场,就是吹牛逼的开始,我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以前梦馨的存在,如何如何助我发财、如何如何闹我,老林的狐仙娘娘又是怎么帮我们的,他听的津津有味,可是,没等我吹够呢,他突然打断我说:“对了,最近......我做梦,梦到你奶奶了。”
“啊?说啥没?”经常浸泡在玄学氛围里,我对于做梦是有这个敏感度的,一定要多问一句梦的内容。
“哎呀,我忘了,但就是......”他努力的回忆着,脑子像缺油上锈的齿轮一样慢吞吞地转着。
“最基本的,找你有事吧?”我补充道。
“对!她说屋漏了!哎呀,外面下大雨,她家就下小雨。”
我和老林对视了一下,她便尝试看一下到底是不是祖坟的问题,我点了一根烟,跟“清河的”干了一杯,随后看向老林,老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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