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西北风刮得窗纸哗哗作响。
阎埠贵揣着兜里那五十六块八毛三分钱，缩着脖子蹲在跨院废弃的菜窖入口处，嘴里不停地倒抽着凉气。
脚步声轻轻响起，刘师师紧了紧身上的旧红棉袄，神色慌张地左右张望了一圈，顺着木梯钻进了黑漆漆的菜窖。
“阎大爷，这大晚上的，你让我来这儿干啥？要是让柱子看见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刘师师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尽量离这个浑身散发着馊味的人远一点。
她身份确实不体面，可一直以来都十分爱干净。
阎埠贵顺手拉上菜窖的木盖，摸黑擦亮一根火柴，点着了角落里的半截蜡烛。
昏黄的火苗跳动，映出他那张阴森森的瘦脸。
“打死你？哼，他何雨柱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心里没数？”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三角眼里闪着绿光，
“师师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现在家里出了大事，急需用钱，你借我两百块钱。”
“两百块？！”刘师师杏眼猛地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连连摇头，
“你疯了吧？我上哪儿给你弄两百块钱去？
我嫁过来的时候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柱子前阵子看病早就掏空了，
现在他那工资连还债带糊口都紧巴巴的，我手里连两块钱都拿不出来！”
阎埠贵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没钱？
没钱你就去把何大清当年留下的老物件偷出来卖了，
或者去找聋老太太要！那老虔婆棺材板底下可藏着不少好玩意儿！”
刘师师脸色发白，咬着嘴唇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潮湿的土墙上：
“我不敢……我真帮不了你，你找别人借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去爬木梯。
“站住！”
阎埠贵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头差点掐进她的肉里。
他彻底撕破了平时那副斯文算计的伪装，面目狰狞地压低声音吼道：
“刘师师，你当我是跟你商量呢？
实话告诉你，解成和光天那两个小畜生逼我明天下午之前交出两百块钱，
不然他们就要把我也拉去大西北吃沙子，我要是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刘师师被他吓得浑身一颤，挣扎道：
“你坐不坐牢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阎埠贵凑到她耳边，喷出一口带着烂牙味的热气，阴恻恻地笑道，
“我要是不好过，你的那些秘密我就没办法帮你隐藏了，到时候我跟傻柱一说，你说他会不会提刀砍死你！”
“你~”
刘师师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血色从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上褪得一干二净。
以傻柱那个驴脾气，绝对会拿菜刀砍人。
她双腿发软，顺着土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阎埠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毒：“明儿晚上这个时候，还是在这个菜窖，我要看到两百块钱。
要是少一个子儿，我前脚进派出所自首，后脚就把你的事儿全院嚷嚷开，大不了咱们一块儿下地狱！”
刘师师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凭什么？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对她？
从小被人买走当瘦马调教，像个牲口一样被人挑挑拣拣。
好不容易到了新社会，户籍和把柄捏在聋老太手里，被逼着嫁给傻柱这么个粗鄙不堪的男人。
现在连阎埠贵这种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都能踩在她头上拉屎！
无尽的悲凉与怨毒在她胸口翻涌，她低着头，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我想办法。”
阎埠贵见她屈服，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准备爬梯子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他脚步突然顿住了。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刘师师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梨花带雨，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子从小被调教出来的媚态在绝望中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诱惑。
阎埠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头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
今晚费了这么大劲，担惊受怕的，一分钱没见着就这么空手回去，岂不是亏大了？
傻柱已经是个废人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小娘们儿守着活寡，不占白不占！
“你怎么还不走？”刘师师察觉到不对劲，警惕地抱紧了双臂。
阎埠贵搓着手，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作呕的淫笑，一步步朝她逼近：
“师师啊，我为了你这秘密，担了多大的干系。光给钱，那也是明天的事儿了，今晚……你总得先付点利息吧？”
“你干什么！”刘师师惊恐地往角落里缩。
“装什么？你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
阎埠贵彻底没了顾忌，一把扑了上去。“喊？你喊啊！把傻柱喊过来，我正好跟他聊聊你的事情！”
刘师师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泪水滑落进鬓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心底的恨意在这一刻疯长成了参天毒草。
……
地下室。
温暖如春的卧室里，曹昆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与嘲弄。
感知笼罩整个四合院，菜窖里发生的那点腌臜事，连同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传进了他的脑海里。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阎埠贵这老小子，平时看着抠门胆小，被逼急了还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曹昆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个刘师师也是个奇葩，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
他实在理解不了这女人的脑回路。
本来出身就已经烂到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换做他处在刘师师的位置上，敢有人拿把柄威胁自己，当场就得掀桌子！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阎埠贵和聋老太全拉下水，鱼死网破，谁也别想痛快！
越是软弱退让，这帮禽兽就越是得寸进尺，把你连皮带骨头嚼得渣都不剩。
“算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管好自己这边的人就好了。”
曹昆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豆声，
“四合院这群畜生狗咬狗，烂在一个锅里才好呢，省得我亲自动手去收拾。”
他收敛心神，切断了对大院那边的感知。
曹昆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浴室方向。
磨砂玻璃门后，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映照出一道修长曼妙、凹凸有致的剪影。
哗啦啦的水声不断传出，伴随着浓郁的玫瑰香皂味，顺着门缝往外钻，勾得人心里头直痒痒。
曹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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