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天际刚刚撕开一缕灰白的晨光。
毛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尚在沉睡，资本市场看不见硝烟的厮杀，已经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一夜无眠。
毛草灵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眼底不见疲惫，只有一种蓄势已久的沉静。桌面上摊满隔夜数据，券商交割清单、融券仓位统计表、舆情监测报表铺满整块桌面。昨天夜里和陆沉舟在观云会所会谈结束之后，她并没有选择回家休息，而是直接返回集团，连夜召集核心班子敲定全部反击方案。
法律顾问陈谨、集团财务总监苏岚、公关负责人，三个人眼底全都布满红血丝，桌上的咖啡杯摞成一堆。
“毛总，隔夜外围市场开盘，境外那三家对冲基金果然加码。刚刚收到券商数据，隔夜又新增大额融券头寸。今天白天交易日，空头一定会集中火力砸盘，配合大批量负面消息集中投放，冲击散户信心。”财务总监苏岚指尖点在屏幕不断跳动的数据上，语气凝重，“按照现在这个仓位增速，如果没有承接盘进场，开盘半小时之内，股价就会迎来一-轮-暴-跌。一旦跌破股权质押预警线，我们将会直接陷入被动。”
昨天陆沉舟带来的情报已经确认，整场空头围猎，台前操盘的是毛振海，幕后金主是海外跨国资本财团。毛振海满心以为，只要打崩股价，他就能借着外资的力量重返毛氏董事会，夺回失去的一切。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自己仅仅只是海外资本手中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海外资本真正的目标，是毛氏布局已久的新能源储能整套技术资产。
一旦股价崩盘，资金链承压，海外资本便会低价收购核心研发板块，多年布局尽数为人作嫁衣。
陈谨轻轻敲了敲桌面，眉头紧锁：“最坏的局面我们已经推演过。今天如果承接力度不足，股价击穿预警线，质押平仓盘涌出，将会形成连环踩踏。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手里再好的项目基本面，也很难短时间稳住盘面。留给我们的窗口期，只有今天一个交易日。”
公关负责人面色同样紧绷：“舆情那边已经监测到，数十家财经自媒体、股吧大V，预定好了今天开盘同步发布利空稿件。话术高度统一，集中渲染毛氏现金流危机、新能源投资无底洞、海外项目烂尾。水军节奏已经预热一夜，开盘之后全网舆论会瞬间引爆。”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就是决战之日。
赢，则毛氏彻底稳住根基，外部做空势力元气大伤，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无人敢轻易觊觎集团控制权。
输，则内乱再起，多年布局付诸东流。
办公室之内短暂陷入安静。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毛草灵身上。
经历过乞儿国朝堂十年风雨，平定叛乱、抵御外敌、朝堂博弈，无数次生死难关走过来，重压于她而言，早已不会引发慌乱。恐慌解决不了任何困局，越是大战在即，越要稳住心神，步步为营。
毛草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行情显示屏前方，目光落在那条摇摇欲坠的股价线上。
脑海之中，不由得想起当年乞儿国边境大战。外敌大兵压境，朝堂人心惶惶，不少大臣接连上奏，希望朝廷赔款退让，以求短暂安宁。那时候她在朝堂上说过一句话，退让换不来对手收手，只会助长对方贪念，唯有全线迎战，稳住阵脚，等待援军合围，方可破局。
放到今日资本市场，道理一模一样。
“对手想要速战速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毛草灵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全盘计划不变，分四路落子，同步启动。舆论防守、产业盟友进场、国资托底、底牌暂缓打出。记住，不要一上来就倾尽全部资金硬拉股价。硬碰硬砸钱护盘，是最愚蠢的打法。”
她伸出手指，一条条拆解作战方案。
“第一路，舆情防线。开盘前二十分钟，准时官宣两大项目落地公告。东南亚产业园整改验收通过，政府验收意见书扫描件同步公示。储能实验室新一代储能电芯，循环寿命突破行业标杆，送检报告同步对外发布。只摆事实，不做辩解，不控诉做空，不和自媒体打口水仗。市场自有判断。公关团队紧盯全网舆情走向，不删帖、不控评，对于恶意造谣内容，同步留存证据，战后统一追责。”
陈谨点头记下：“这一步，是稳住机构投资者的信心。比起散户，机构更看重项目基本面公告。”
“第二路，产业盟友进场。”毛草灵继续说道，“昨天夜里我已经逐一和几家深度绑定的产业资本完成沟通。产业链上下游长期合作的头部企业，今天盘中分批次、分账户进场承接抛盘。不集中大单扫盘，避免直接刺激空头疯狂反扑。拆成细碎中单，悄悄接住市场涌出的恐慌抛盘。不露锋芒，筑牢底盘。这便是古时合纵之策，单打独斗难抗强敌，盟友同心，防线方能不破。”
“第三路，国资产业引导基金。”毛草灵眼神笃定，“产业基金那边已经敲定意向，今天盘中择机发布小额增持公告。不需要巨额资金，但是信号意义极大。国资背书，会直接击碎市场对于集团基本面崩盘的谣言。这一手打出来，空头的舆论逻辑直接崩塌。”
“第四路，底牌留存。陆沉舟那边，我们暂时不邀请他进场托市。他提出想要新能源入场份额，这笔交易我们心里有数，但是不能在决战阶段把他拉进场。资本市场，没有纯粹的朋友。今日大战，是毛氏自己的硬仗。等到局势稳住之后，我们再商谈合作细则。”
四路布局，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几人听完，心底暗自叹服。常人遭遇做空危机，第一反应就是砸钱拉股价，情绪主导决策。毛草灵的思路，永远先定人心，再稳底盘，最后才谈反击。这套布局章法，带着浓厚治理大局的思路，绝非普通企业管理者能够谋划出来。
“全部任务，立刻分头落地。开盘之前，所有准备必须到位。”毛草灵落下最终指令。
众人应声，快步离开办公室，奔赴各自战场。
偌大办公室只剩下毛草灵一人。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城市慢慢苏醒。
脑海之中，偶尔闪过乞儿国皇宫的月夜，朝堂之上灯火摇曳，百官议事。一晃眼，时空轮转，如今战场换作摩天写字楼之间的资本棋局。很多人会觉得，权谋治国那一套，放在现代商业格格不入。可世间博弈，人性从来没有变过。贪婪、恐惧、野心、算计，千年如一。
她轻轻拿起手机，翻到陆沉舟昨夜发来的消息。
【今日决战，空头会全力猛攻。想好你的后手，不要被逼到绝境。】
毛草灵指尖停顿片刻，没有回复。
借力，但是不依附。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底线。无论陆沉舟身上藏着多少秘密，无论这个人究竟察觉到多少关于她异世十年的过往，毛氏这一战，必须由她自己扛下来。
时间飞速流逝，A股开盘时间，如期而至。
九点三十分，集合竞价结束。
果不其然，空头第一时间重拳出击。
大额卖单齐刷刷砸出，开盘股价直接低开四个点。几乎就在开盘一瞬间，全网预先备好的利空稿件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各大财经平台，股吧、短视频财经账号，负面言论瞬间刷屏。恐慌情绪快速蔓延，散户抛盘开始大批量涌出。
盘面一瞬间，风雨飘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毛氏股价将要开启暴跌之旅的时候。
第一条重磅公告准时推送至全市场。
东南亚产业园验收落地公示。
紧跟着第二条，储能电芯重大技术突破公告，附带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报告。
两条公告一出，不少观望的机构投资者动作顿住。
空头渲染的“项目烂尾、投资打水漂”的谣言，直接被实锤公告击碎。
但是境外空头并没有收手。
“公告只是纸面文章！资金压力依旧存在！”
水军节奏立刻切换话术，大量卖单依旧不断涌出，空头依旧在不计成本向下打压股价。股价短暂震荡之后，跌幅进一步扩大，跌到负六个点。盘面看起来岌岌可危。
二级市场不少投资者已经开始看衰毛氏。股吧之内一片哀嚎，很多散户已经开始挂单出逃。海外资本操盘室内，交易员看着盘面，嘴角露出笑意。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恐慌盘已经出来，继续砸。很快就能击穿预警线。”
毛振海坐在自己郊外别墅的书房内，盯着盘面走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满是志在必得。在他眼里，毛草灵终究还是太年轻。就算肃清了董事会内部，面对境外成熟做空资本，小姑娘撑不了多久。等股价崩盘，一切都会回到他的手里。
然而就在股价即将触碰临界红线的那一刻。
盘面悄悄发生了变化。
细碎、连绵不断的买单，如同潮水一般，悄无声息接下市场上涌出的恐慌抛盘。
大单很少，几乎全部是中单、小单，分布在数十个不同交易账户。外人第一眼看上去，只会觉得是零散抄底资金进场。只有熟悉资金盘面的内行才清楚，这是提前安排好的产业盟友，分批进场。
抛盘涌出，立刻就被承接。
空头砸出去的筹码，如同石块沉入深海，激不起预期之中的大跌。
空头操盘团队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不对劲，抛盘砸下去，跌不动了。底下承接力度太强。哪里来的资金？”
他们立刻加大融券抛售力度，继续向下施压。
多空厮杀，进入最惨烈的拉锯阶段。分时曲线上下剧烈震荡，每一分钱的股价波动，都是巨额资金的碰撞。
时间来到上午临近收盘。
正当空头准备发起中午收盘前最后一波猛攻，试图击穿心理防线之时。
一条简短短公告，炸响整个资本市场。
本市国有产业投资基金，基于长期产业布局，今日增持毛氏集团流通股份，后续将持续关注新能源产业合作机会。
国资增持！
消息一出，全场震动。
散户瞬间停止恐慌抛售。不少准备割肉离场的投资者动作停住。机构盘口风向瞬间逆转。国资出手托底，相当于给市场吃下一颗定心丸。空头编织出来“毛氏即将崩塌”的叙事，直接碎得一干二净。
海外对冲基金操盘室气氛骤然冰冷。
“怎么会引来国资进场？！”操盘负责人狠狠皱眉，事态已经超出他们预先推演的剧本。国资一旦入场，继续强行做空风险会成倍暴涨。
但是巨额空头仓位已经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寄希望于趁着中午休市，放出新一轮重磅黑料，扭转市场预期。
中午休市的一个小时，全网舆论再次硝烟四起。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试图抵消国资增持带来的利好。
毛氏集团办公室，毛草灵看着中午盘面复盘数据，神情冷静。
“空头还没有认输。下午，将会是决战最高潮。对方一定会孤注一掷。通知所有盟友，稳住承接节奏，不要贸然拉升。我们要等，等到空头弹药耗尽。”
融券做空，最大的死穴，就是时间。借来的股票，终归需要买回来平仓归还。每一天，都在产生高昂利息成本。空头可以短期打压股价，却无法长期无限维持仓位。只要扛住最猛烈的一波攻势，空头就会陷入被动。
下午开盘。
空头果然发起最后的狂攻。海量卖单倾泻而出，试图击穿所有人心理底线。
多空双方数十亿资金在盘面之上来回拉扯。分时曲线剧烈震荡，整个资本市场无数双眼睛盯着毛氏集团这一场史诗级多空对决。
产业资本持续承接，国资托底预期稳固，基本面公告击碎谣言。一层一层防线，牢不可破。
空头疯狂进攻整整一个下午，股价始终没有跌破危险预警线。越是往下砸，底下承接盘越是厚重。临近收盘，空头弹药逐渐耗尽，持续进攻无力。
收盘前半小时，风向悄然逆转。
一部分短线投机资金看见空头攻势衰竭，开始进场博弈空头平仓反弹。盘面买单越来越强。
空头交易室里面，气氛压抑到冰点。
进攻失败，击穿防线的计划彻底落空。巨额融券仓位压在手上，继续耗下去，资金成本每天都在疯狂累加。如果后市股价反转上涨，平仓回购将会给基金带来巨额亏损。
“撤退？还是继续加码？”交易员低声询问负责人。
负责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收盘盘面。几番权衡之后，咬牙做出决定：“暂停加码，先停止抛售。从长计议。今日这一战，我们失手了。”
交易日收盘。
毛氏集团股价，收盘仅仅微跌0.8%。
经历全天狂风骤雨一般的空头猛攻，在多重盟友进场托举之下，硬生生守住了阵地。没有崩盘，没有踩踏。
一场足以毁灭集团的空头围猎，成功扛了下来。
消息很快传到郊外别墅。
毛振海盯着收盘行情，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眼底全是难以置信。他谋划许久的杀局，就这么被毛草灵化解。
办公室之内，陈谨、苏岚一行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
“守住了。今天这一战过后，资本市场再也不敢小瞧毛总。”苏岚长长呼出一口气。
毛草灵看着收盘数据，却没有太多得胜之后的狂喜。她心里清楚，击退进攻，不等于战斗结束。空头仓位依旧高悬盘面，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毛振海与海外资本，依旧潜藏暗处。这仅仅只是阶段性胜利。
“通知下去。全员不可松懈。”毛草灵缓缓开口，“空头没有平仓离场，危机就没有解除。接下来，轮到我们布局反击。另外，联系陆沉舟，可以开启新能源赛道合作谈判了。该兑现我们之前谈好的筹码。”
窗外暮色再次笼罩城市。
一**战尘埃暂歇，新的棋局，已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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