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团长看了王小小一眼,小崽崽一个,面瘫着脸,年纪最多14岁,不能再大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王小小看得出来,他不信她能教出什么名堂。
石军长没解释,挥了挥手:“去吧。”
赵团长带着王小小穿过营区,走到一栋大土坯房前面。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军工坊”三个字,漆已经掉了大半。
里面摆着几台车床、铣床、钻床,墙角堆着钢材和工具,王小小看着眼热,这些全部都是最先进的东德的。
几个兵正在干活,看见赵团长进来,都停了手里的活。
赵团长拍了拍手:“都过来。这是王小小,北方二科的。来教你们做冰爪和负重架。她说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
几个兵看着王小小,眼神和赵团长刚才一样——不信。
王小小没理他们的眼神,走到墙角拿了一些钢材,走到车床边上,开车床,开始制作冰爪,钢材上车床,刀架推进,铁屑卷出来,落在托盘里哗哗响。她的动作不花哨,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进刀量、转速、冷却,每一步都精准。
这次的冰爪,不是边防军那种只要不摔的简易款,给了他们最先进的二科侦察兵的高阶班。
普通冰爪,能防滑就行。侦察兵的冰爪,要轻、要稳、要能在冰面上跑、要能爬垂直的冰壁。
他们是扛国之利器的,简易款不适合他们。
现在她把它带到这里,教给扛导弹的兵。
因为他们扛的东西太重了,一枚导弹的配件几百斤,几千米的路,冰面上打滑,崴了脚,整个任务都要耽误。
她用最好的东西,配最重的任务。
兵们站在旁边看,赵团长也站在旁边看。
她的速度快,精度高,车出来的零件边缘光滑,尺寸精准,不信的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王小小没抬头,继续干活,她知道他们在看,也知道他们不信。
但她不需要他们信,她只需要他们学会。
扯完最后一个齿,她关掉机床,把还烫手的冰爪从夹具上取下来,举到眼前检查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王小小大声说:“这是真正的最先进的冰爪。二科侦察兵用的,比边防军的轻,齿形角度更刁,冰面上不会打滑。你们扛的东西重,简易款撑不住,用这个。数据我不能给你们,已经上交给总区后勤部,我只能教你们怎么做?”
她看着赵团长:“赵团长,你们谁先来试?”
赵团长看着桌上那副冰爪,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钢材是她从墙角随便捡的,边角料,但车出来的东西做工精良。
他看着那个面瘫脸的小崽崽:“你自己想出来的?”
王小小:“我亲爹是北方军区一军一师副师长。”
她继续是说:“冰爪。你们现在用的,是钉子钉在木板上的,走几步就松,钉子扎脚。我这个,铁链的,绑在鞋上,收紧就不会松。齿是三角形的,抓地力更好。你们谁来试?”
没人动。
王小小面瘫着脸,看着赵团长。赵团长指了指一个年轻的兵:“小孟,你试。”
小孟走过来,把冰爪绑在鞋上,在地上走了几步,又跳了两下,然后走到一块光滑的石板上站住,纹丝不动。
“赵团长,这个不滑。”小孟的声音有点兴奋。
赵团长看着那几个兵:“还愣着干什么?过来跟王总学习呀。”
王小小蹲下来,画冰爪。
所有的技术兵看着这个小崽崽,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画的是鬼画符?
小黄赶紧画了一个冰爪,拍了拍这个小崽崽,指了指自己画的冰爪。
王小小看了他画的冰爪,再看看自己画的冰爪,哼了一声。
王小小走到他画的冰爪面前,把冰爪的齿形角度、负重架的受力点标得清清楚楚,兵们围了一圈,有的拿着本子记,有的蹲在旁边看。
没有人不信了,刚才那一个小时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团长走到门口,这个小崽崽真聪明,看到他们不信任,这个小崽崽不解释,不争辩,不讨好,直接干,干到你服。
他把烟掐,兵们围着她,有人在问问题,她面瘫着脸,但每一个问题都答了。
赵团长他好回去回复军长,走到石军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赵团长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怎么样?”石军长问。
赵团长沉默了片刻:“她车了一副冰爪,二科侦察兵用的。从开机到干完,一个小时,尺寸全对,齿形角度的数据她现在正在画。”
石军长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赵团长想了想:“不一样,她和以前来教东西的人不一样,那些人讲原理,她是干,干到你服。她可信吗?”
石军长嘴角动了一下,摆了摆手:“她根正苗红,八轴假肢是她研究出来。她说什么,你听什么。”
赵团长瞪大眼睛:“首长,她多大?”
石军长:“十三。”
赵团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十三岁!
他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放牛。
这丫头十三岁在东德机床上搓冰爪,等一下要教他的兵怎么扛导弹。
王小小教了他们一个上午,吃饭的时候,她在门口吃饭,她一口窝窝头,看一眼导弹,再一口菜。
她想看它发射,唉!现在的她还不配,她继续吃一口窝窝头
石军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她的身边,慢悠悠说:“想看,想看走过去仔细看。”
王小小上杆子乖巧说:“石叔叔,有什么条件吗?”
石军长:“留下来,和他们学习。”
王小小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吃完,站了起来:“石叔叔,我才13岁,我还是个崽崽,我离不开爹的身边,明天教好,我就回去了。”
下午,她又做了负重架,全部都技术兵围着她,看着她做。
王小小做好后:“我这个,是双肩的,重量分散到腰和胯,后面可以挂各种装具。你们谁扛过最重的东西?”
赵团长指着一个黑脸膛的兵:“大刘他扛过一箱炮弹,走了五公里。”
王小小把负重架递过去:“绑上。后面挂东西。”
大刘接过负重架,绑好,旁边几个兵搬来一箱训练用的配重铁块,挂在架子后面。
大刘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然后绕着修械所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兴奋的说:“团长,不压肩膀。东西挂在后面,重心在腰上,走路不费劲。”
王小小讲了身体结构原理,负重架的支撑原理,重点数据。
技术兵,就基本晓得了。
这些是她在教了这么多军,最快的一次,这些兵以后都会是军工厂的一把手。
要学历有学历,要手艺有手艺。
傍晚,她一个人蹲在营区门口,看着远处那几个水泥台子。
大后天发射,怪不得要改日期,这个她在网上看到过太多次发射了,毕竟后面,咱们国家,也不隐瞒,公布出来,你自去看,她上辈子也去过现场看过,她不稀罕了。
心中的小人哭唧唧,她稀罕她稀罕……
王小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饿了!
第二天,兵们自己做。王小小蹲在旁边看着,谁错了就喊停。
“你的齿形角度不对,冰会卡在缝里,磨掉重焊。”
“你的绑带位置偏了,往左移两公分。”
兵们被她一个个点名,没有人不服气。因为她说的是对的,改完之后确实好用。
石军长过来看了一眼:“王小小,你那套负重架的资料,我们军全要。”
王小小:“首长,请您和军委后勤部要资料,我这份已经上交,我能教你们都是,怎么制作,怎样的原理,其它的问不可以说,我教你们叫‘技术转移’,我给你们数据叫‘资料泄露’。违规的!”
他看着王小小,沉默了片刻。这个小崽崽告诉他:她在告诉他:我是来教技术的,不是来泄密的。你可以在我的教学范围内随便要,出了这个范围,你得走程序。
他换了一个话题说:“以后有什么新东西,先给我们。”
王小小眨眨眼:“首长,我是北方二科的学员王小小。”
石军长瞪了她一眼:“陆军的小叛徒。”
王小小不服气道:“首长,您现在是二炮兵的军长,我们一样~”
石军长被噎住了,直接转身离开。
王小小也没有当一回事,长子长孙一个电话,图纸的数据马上会传真过来,她在这群军长面前,就是小虾米。
看着石军长走远了,她面瘫着脸,但嘴角翘了一下。她顶回去了,石军长是“叛徒”,她也是。“叛徒”对“叛徒”,谁也别嫌弃谁。
下午四点,王小小觉得不需要教了,他们全部掌握了,她连技术分工都不用教,技术兵都自己给搞定。
她拿着她的战利品,十个肉包子,搪瓷洗脸盆,搪瓷杯,毛巾,牙膏牙刷,双层饭盒以及套冬季军棉袄离开。
王小小傻笑,她也是帮过导弹一点点点小忙了吧!
车子把她送到外围,小孙已经到了,王小小把东西扔进后座,爬上副驾驶,关上车门。
小孙发动车子,掉头,往一军的方向开。
————
另一边,贺瑾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立马要掉头走,这里做什么中继?
给对面的老毛子发现?
他有山,有树可以遮挡,在把就是屏蔽了老毛子的监听。
现在正大光明在敌方眼皮底下做,插一个天线,对面的敌人也不是蠢才!!!
第三军的参谋长拦着贺瑾:“小瑾,别走呀!这里地势平坦,本身就是防御薄弱点,如果再没有通信保障,敌人开着坦克进来,指挥部连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守?在想想办法,这里更加要装中继。”
贺瑾听到这句话,站住了,坦克推进的速度,比步兵快得多。通信靠电话线的话,一旦开战,坦克碾过,电话线全断,指挥部就瞎了。
贺瑾犀利的反击:“你说的对,这里必须装中继。但在戈壁滩上竖天线,对面还没推进就已经知道我们的通信频率和部署了,到时候坦克开过来,专门打你的通信节点,你拿什么守?”
“中继是双刃剑,用好了是指挥部的眼睛,用不好是给敌人指路。在戈壁滩上竖天线,就像在黑夜里点灯,告诉敌人我在这里、这是我的通信频率、这是我的部署方向。”
贺瑾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几条线。“中继站不一定要竖天线。可以用车载中继,平时在营区里待着,需要的时候开出去,开到有遮挡的地方,架起来用,用完了撤。
敌人找不到,因为它的位置一直在变。或者用伪装天线,把天线做成树的样子,插在戈壁滩上,敌人从远处看就是一棵树,不会想到那是天线。但戈壁滩上没有树,凭空多出一棵树,一样会被发现。”
他抬起头,看着参谋长。“还有一种办法,用小功率、多节点。
不建一个大站,建十几个小站,每个小站功率低,信号传不远,但接力起来就能覆盖整个防区。
敌人想监听,得找到所有小站,找到一两个没用,因为信号链是断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选吧。大天线暴露目标,小节点隐蔽但工程量大。车载中继机动性强但需要车辆保障。戈壁滩上干活,不能只想着‘能通’,还要想着‘不被发现’。对面不是傻子。”
参谋长沉默了。他看着地上那个圈、那几条线,又看着贺瑾。他知道这小子不是在推脱,他是在想办法——不是“能不能做”,是“怎么做才不被发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