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部落带回来20多只兔子,虎部落带回来1只狍子和三只兔子,他们带回来两只黄羊。
王小小看了一圈,三天的口粮有了。
雨中雪下了两天。
好消息:地基石头垫底、干草铺层、油布覆盖,没问题。
坏消息:夯土墙刚夯的墙还没干透,雨夹雪一泡,裂了。
夯土墙要晒过两天才结实,他们真的靠天吃饭。
裂开的墙,要扒了重夯。天公作美,雨停了,之后的半月天晴了,重夯的墙干得快,工期虽然拖了,但没拖太多。
王小小站在一连最后一个民兵点前面,看着最后一面土夯墙收顶。
鹿泉带着鹿鹿们把最后一块板子拆下来,吴珑和吴玲把夯锤收好,钦巴、巴特尔、莫日根把剩下的土填回地基坑里。
丁旭带着军管的三十个人把工具清点归拢,码在灰骆驼里。
一连三个民兵点,十二间土夯房,全部完工。
三点相隔六七公里,成为边防前沿哨所和连队,中间的阵地。
王小小走了一圈,挨个推门进去看。墙硬,地实,灶好烧,炕不塌。她蹲在第三个点的中继设备间里,伸手摸了摸预埋的馈线管,又抬头看了看从烟囱里穿出去的天线杆。
她满意点点头:“一连可以收工。”
她转身往外走,刚迈出第一个民兵点的大门,就愣住了。
鹿鹿的穆昆达带族里的年轻壮汉都来了,马车拉着东西,杆子又粗又长、围布是簇新的帆布、厚狍皮帘子,帘子上还绣着鹿部落的图腾……
王小小走了上去,尊敬说:“二爷!你们这是?”
老鹿:“这里是鹿部落的民兵房,后面是鹿部落的牧民临时停靠点,你们建的太埋汰了,我们自己建我们鹿部落的斜仁柱!”
王小小听完他的话,一口血要吐出来!!!
王小小转头看着他们做的帆布和狍子皮门帘,她都心动,这里是一年就两个月草旺盛,才待的转角,别这么奢侈成不成!!!
宋乾走了过来,对穆昆达微微点头,对王小小说:“让他们搭,这样子老毛子不会想到我们真的军民一家亲,我们敢把中继搭载这里。”
王小小想想也对,老毛子就算有侦察机侦查,看到的也是牧民帐篷旁边有个烟囱,不会想到烟囱里伸出来的是隼眼天线和中继天线。
鹿泉跑了过来:“老大,给我们搞两面旗,我们鹿部落的旗和隼部落的旗,一起挂着。”
王小小眨眨眼,不由自主点点头。
王小小突然拿起对讲机呼叫丁旭:哥,恶狼他们不会也在搭建自己的斜仁柱吧!?
丁旭目瞪口呆看着狼部落的穆昆达带领的壮汉们:“对,他们在搭建,他们这么有钱,用的是狼皮耶!他们还杀了两只狍子……”
王小小:“……”
丁旭在对讲机大喊:“小小,他们给我吃狍肝,点酱油生吃,居然很好吃~”
王小小:“滚……”
她能想到的是,二连是蒙古族左旗的牧场,要建三个民兵房和牧民临时停靠点,他们不会也在牧民临时停靠点搭建自己的蒙古包吧!
又用那些奢华的材料搭建~
算了!
一家比一家显摆。
她不管了!
她去了一连第二个点,看到虎部落,正在搭建,围布是深灰色的,杆子更长更粗倒在地上,只不过现在门口还竖了一根绑着虎皮的神杆。
王小小:“你们也要搭?”
钦巴拍了拍斜仁柱的杆子:“虎部落搭斜仁柱,讲究一个稳。你看看这杆子,多粗。”
她已经破罐子破摔:“慢慢搭,开心就好!”
王小小懒得听,直接开车走了,明天蒙古族左旗的努图格沁带着一群高特过来,她要和他们谈退牧十公里的问题。
回到营地院子。
丁旭和宋乾他们就在摆桌子,明天来谈判。
王小小:“宋哥,明天你要在,你坐主桌;哥,也要在,你代表军管;我坐在副手的位置,我谈判。”
宋乾:“行。”
丁旭担心问:“小小,我们不搭建一个蒙古包吗?上次你都搭建斜仁柱了!”
王小小双手一摊:“没钱搭建。上次的斜仁柱搭建用木头,外皮用军布。”
次日一早,努图格沁带着一群高特,十几匹马快马加鞭赶到营地院子门口。
马蹄声还没停,他就看见了院子里那张桌子。
几张旧木板拼的桌子,上面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军毯,凳子歪歪扭扭,有几把还是用土坯临时垫的。
努图格沁的脸当场就沉了。
他翻身下马,没往里走,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几张凳子,回头扫了一圈身后的高特们。
一群蒙古族汉子横眉怒目,手按在腰带上,不说话。
努图格沁转回头,盯着王小小:“怎么?你们招待鄂伦春族穆昆达用的是斜仁柱,招待我们,几张凳子!还是认为我们不配?”
丁旭耸耸肩,看吧!他就知道。
王小小迁怒瞪着她哥,好话不灵,坏话灵验,乌鸦嘴!!!
她走上一步,直接开门见山说:“穷,搭建不起,毛毡没有,没钱没票,你借我,我出一点力气,给你搭建一个豪华版蒙古包!”
努图格沁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高特也愣住了。
他们本来憋了一肚子话。来之前就商量好了:鄂伦春族有斜仁柱,蒙古族没有蒙古包 ,这是看不起人,得闹。得让他们知道,蒙古族不是好打发的。
结果王小小一句话,把他们的火气全堵回去了。
穷。
搭不起。
你借我材料,我出力气。
努图格沁盯着王小小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小女娃,穿着全新的军装,腰里别着匕首,脸上没笑,也没怕。
努图格沁身后一个高特憋不住了:“你搭斜仁柱的钱哪来的?”
王小小:“木头是问营地借的,军布是军需借的。斜仁柱没花一分钱。”
“那蒙古包,你也可以借……”
王小小打断他:“不借,我是鄂伦春族,我懂斜仁柱的规矩,我不是蒙古族,不懂蒙古包的规矩,搭一个蒙古包,我咬咬牙,也不是不可以吃,但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怎么?蓝天白云草原,不够谈事的吗?”
王小小停顿一下,奉承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做为蒙古族极其重视待客礼仪,我们没有设蒙古包,你们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怠慢,但是,我只能在吃的上,给最高的待遇。”
努图格沁被王小小堵得没话说,脸上的沉色缓了缓,但也没完全松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特们,那群蒙古族汉子手还按在腰带上,但眼神里的火气已经变成了犹疑。
努图格沁转回来,盯着王小小看了两秒,抬脚往院子里走。
他一走,身后十几个高特也跟着往里走。
王小小侧身让开路,冲鹿泉使了个眼色。鹿泉点头,转身往厨房跑。
努图格沁走到桌边,没急着坐。他低头看了看那几张凳子,又看了看那条洗得发白的军毯,伸手摸了摸毯子边角。旧,但干净。
他坐下来。
身后十几个高特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有的坐凳子,有的坐土坯,有的干脆盘腿坐草地上。没人说话。
王小小坐到桌子另一头,面瘫着脸,看着努图格沁。
奶茶先上。
鹿生花端着大铜壶,挨个倒。碗是搪瓷碗,旧,但擦得锃亮。奶茶滚烫,冒着热气,奶香混着茶香,飘了一院子。
努图格沁端起碗,抿了一口。他没说话,放下碗,看着王小小。
王小小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她没说话,也看着努图格沁。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茶,不说话。
高特们开始还端着,一碗奶茶喝完,鹿生花又倒了一碗。
鹿泉端着一个木盘,盘里码着切好的奶皮子,厚厚一层,奶香扑鼻。旁边搁着一小碟白糖。
努图格沁拿起一块奶皮子,蘸了点白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但他又拿了一块。
高特们也没客气。一盘奶皮子,转眼见了底。
莫日根端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刚煮好的手抓羊肉,热气腾腾,羊油浮在汤面上,金灿灿的。肉是大块的,带骨,没切。
努图格沁看着锅里的手抓羊肉,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奶皮子,伸手拿了一块羊排。肉烂,骨脱,咬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嚼了两下,停下来,看了一眼莫日根。
“这羊,是你们自己养的?”
莫日根摇头:“不是。打猎打的黄羊。”
努图格沁又咬了一口:“黄羊。膻。”
王小小:“炖的时候放了花椒。你孙女的额吉供销社应该有花椒。”
努图格沁愣了一下,看了王小小一眼,他孙女娜仁托雅回家说过,她有个姐妹,叫王小小,叫他在姐妹困难,帮帮她姐妹。
鹿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一整只烤羊羔,皮焦肉嫩,油光锃亮,架在铁架上,旁边搁着盐碟和辣椒粉。
努图格沁看着那只烤羊羔,终于抬起头,看着王小小:“你哪来的羊羔?”
王小小笑着说:“我弟买来的,养不活,特意今天烤来吃,我说过,我的条件只能在吃的方面不失礼。”
努图格沁盯着那只羊羔看了好一会儿。他身后那群高特也不说话了,眼睛全盯在羊羔上。
草原上的人,吃羊肉不稀罕。但烤羊羔,稀罕。羊羔是留着养大的,不是烤着吃的。能烤羊羔,说明这只羊羔养不活。但王小小肯把养不活的羊羔烤了待客,这份心重。
高特们开始动了。一只烤羊羔,十几个人分,转眼只剩骨头。
王小小坐在桌子另一头,面瘫着脸,看着他们吃。她自己没动几筷子。她端着奶茶,一口一口喝。
努图格沁吃完最后一块羊羔肉,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院子里安静下来。
努图格沁放下碗,看着王小小。
王小小也放下碗,看着努图格沁。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努图格沁先开口:“你今天找我们来,什么事?”
王小小看着他:“努图格沁,你说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