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李幼邻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军装,额头上带着汗水,显然是急忙赶过来的。
李幼邻向在场军官,礼貌地点头致意:“白叔,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议事了。”
“没什么打扰的,都是自己人。”
白崇禧站起身,主动给李幼邻引见:“幼邻,这些都是军方的少壮骨干。”
“警卫团陆团长、参谋处周副处长、城防营的吴营长,海军的张参谋……,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以后你要多跟他们走动。”
又看向在场诸位军官,语气郑重:“这位就是李幼邻,不用我多介绍了。以后军中的事,你们多听邻幼的吩咐。”
在场的军官立刻齐刷刷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公子好!”
李幼邻连忙上前半步,虚扶了一下,温和道:“各位不用多礼,我今天过来,是找白叔商量点事,没想到各位都在。正好,我这儿有份军备改善的方案,也想请各位提提意见。”
他把怀里的文件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条目,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我查了近半年的军饷账目,很多部队都欠了两三个月的饷。”
“我跟财政司那边打了招呼,先从总统府的备用金里拨一笔,三天之内,把所有士兵的欠饷全补上,军官的多补充六个月的军饷。”
“还有伙食标准,现在太低了,士兵们训练强度大,营养跟不上。我打算把士兵的伙食标准提五成,每天都能吃一次肉,保证吃饱吃好。”
“还有军械,很多步枪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枪,该换了。我已经托南华的朋友联系了军火商,先换在座诸位部队的武器,后续慢慢更新。”
他语速不快,条理却格外清晰,每一条都落在实处,全是基层军官和士兵最关心的事。
在场的军官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散了,对大公子也发自内心的尊重。
本来他们还以为大公子是个只会读洋书的文弱书生,不懂军中疾苦。没想到人家早就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一上来就解决最实在的问题。
这比喊一百句口号都管用。
“少总统,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吴磊有些激动,对李幼邻的称呼也换了。
他手下的兵已经欠了三个月饷,天天有人来找他闹,他都快愁白了头。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军饷都被王彪用来收买他的嫡系部队了。
“自然是真的。”
李幼邻点点头,眼神诚恳:“各位兄弟守着国门,保着百姓,不能让大家流血又流泪。”
“以前是政务没做好,以后慢慢改。我还年轻,很多事不懂,以后还要多仰仗各位。”
李幼邻不端架子,又诚恳实在,瞬间把在场少壮派军官的心拉得更近了。
“少总统放心!我们一定听您的吩咐!”
“只要您一句话。”
“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崇禧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点头。他之前还担心李幼邻太文弱,镇不住军方的人。现在看来,这孩子有分寸,懂人心,知道用实在好处拉拢人,不是个书呆子,扶得起来。
“你们先下去吧,按我们刚才说的办。盯紧王彪那边的动静,有情况立刻汇报。”
白崇禧对在场的军官吩咐道。
“是!”
众人齐刷刷敬了个礼,又朝李幼邻点头致意,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显然是心里有了奔头。
议事厅里只剩下白崇禧和李幼邻两个人。
“白叔,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李幼邻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跟您商量军备和军饷的事,怕您明天忙,就没提前打招呼。”
“来得正好。”白崇禧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我正跟他们说,要好好配合你的工作。你今天这番话,比我讲十句都管用。”
李幼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白叔,我也不瞒您。我知道自己资历轻,没军功没威望,老臣不服我,军中的弟兄也未必信我。”
“可我不想就这么认输,更不想看着父亲打下来的江山,毁在那帮军阀贪官污吏手里。”
他看向白崇禧,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要坐稳这个位置,离不开军队,更离不开白叔您。以后军中的事,全靠白叔帮我把关。”
“只要我能接好这个班,白家和李家关系就一直不会变,我绝不会亏待您和兄弟们。”
这番话说得直白,却足够真诚。
白崇禧心里很是欣慰。
德公这个儿子,虽然性子软了点,但拎得清,懂感恩,知道谁是自己人。
“幼邻,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白崇禧向李幼邻保证道:
“你放心,军方这边,我尽量给你兜着。王彪那帮老东西,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搞民生,搞经济,都没问题。背后有我撑着,没人敢动你。”
“真的?”李幼邻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崇禧笑了笑:“我跟你父亲几十年交情,看着你长大。白家跟李家,早就绑在一起了。你坐稳了,白家才能好。我自然会尽全力帮你。”
白崇禧提点道:“不过你要记住,政治上的事,比军中更复杂。那些老臣滑得很,别跟他们硬碰硬。有些事,你父亲心里有数,他自有安排。你不用急,也不用怕,一步步来就行。”
李幼邻点点头,把话记在了心里。
他虽然不完全知道父亲的全盘计划,但也能隐约感觉到,这场民间请愿,没那么简单。父亲和白叔,肯定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他不用看透全局,只要站对位置,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拉拢官员。
“谢谢白叔。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先回去了。”李幼邻站起身,恭敬地告辞。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白崇禧看着李幼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心却放下了。
德公这步棋,走得对。
借民意清洗老臣,借南华稳江山,再把少壮派和幼邻绑在一起,军权就都稳了。但李幼邻能不能想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就看他自己了。
李家江山不倒,白家的孩子们搞学术、做生意,都有靠山,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给总统府写了一封密信,把少壮派的态度、李幼邻的表现,还有王彪那边的动静,一一写清楚。
写完,叫来卫兵,立刻送往德公府邸。
而此时的总统府书房,李宗仁刚收到密信,拆开看完,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李秀文端着午饭走进来,见他笑,也跟着松了口气。
“健生那边都妥了。”
李宗仁把信放在桌上:“少壮派稳住了,都愿意扶幼邻上位。幼邻也长大了,知道去军部拉拢人心,还想着给补发军饷、改善军备和伙食。”
“这孩子,总算开窍了。”李秀文也笑了:“我之前还担心他太文弱,撑不起这个家。现在看来,有你和健生帮他,他能行。”
“他不用什么都会,只要会用人,懂分寸,就够了。”
李宗仁靠回藤椅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路我已经给他铺好了,军方有健生撑着,清理后,再给他留一套班底。至于南华那边,无论答应不答应合并,幼邻的未来都稳了。”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争权夺利。没想到,到了暮年,还要为了儿子,为了李家传承算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