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使臣阁下!”阿尔瓦罗罗公爵强撑着镇定,脸色却极为难看,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在西班牙的土地上,一次性绞死如此多的盗贼,是不是不太妥当?此事应交由西班牙王国处置,贵使如此行事,未免有些越权了。”
周之彦站在高台旁,闻言眉毛一挑,反问道:
“哦?公爵阁下的意思是,我大明的宝船停泊在贵国港口,也属于西班牙管辖?还是说,这些盗贼敢于公然攀爬我大明使节座舰、图谋行窃御赐之物,在贵国法律中是合法的?”
他目光锐利,扫过阿尔瓦罗公爵身后的一众贵族,语气陡然转冷:
“还是说,这些人的背后,就是公爵阁下您?或是在场的诸位贵族?”
周之彦向前踏了一步,气势迫人:“正好,我大明锦衣卫昨夜审讯,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要不,我们带着这些证据,一起去马德里见见腓力四世国王陛下?问一问,西班牙的贵族,究竟是举止得体的绅士,还是与盗贼沆瀣一气的败类?”
阿尔瓦罗公爵及身后众人听到“查到了证据”几个字,眼神瞬间有些躲闪。
昨夜派死士登船的,本就有不少在座的贵族。
真要把证据摆到国王面前,一个 “勾结盗贼、劫掠外国使节” 的罪名扣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这…… 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阿尔瓦罗公爵的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三分:“只是…… 这里毕竟是西班牙的土地,大使如此行事,就不怕有损大明帝国的形象吗?”
“我大明的威严,是靠百万大明锐士、万里海疆、靠无敌的海军舰队撑起来的,而不是靠对鸡鸣狗盗之徒的仁慈。”
周之彦目光直视着阿尔瓦罗公爵,语气平静,“毕竟,无论是谁,都不会想承担侮辱和抹黑大明帝国的代价!”
“你说呢,公爵阁下?”
阿尔瓦罗公爵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只得硬着头皮应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周之彦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放缓了语气,适当递了个台阶:
“当然,本使也是一时气愤,这些毛贼险些盗走了我大明皇帝陛下赠送给腓力四世陛下的礼物和国书。”
“两国相隔万里之遥,若因这些宵小影响了邦交,那才是得不偿失。本使也是情急之下,才先斩后奏,还望公爵与诸位见谅。”
“什么?竟然还有此事?”阿尔瓦罗公爵脸色骤变,义愤填膺道,
“这些贼人真是罪该万死!竟敢觊觎两国邦交的国礼,绞死他们都是便宜他们了!大使阁下放心,此事我一定如实禀报国王陛下,严查幕后主使,今后绝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
一番交锋之后,这场风波便草草画上了句号。
那帮本地贵族更是像送瘟神一般,一个劲儿地催促公爵赶紧带着大明使臣上路,生怕再待下去,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队伍终于启程离开了加的斯城,只留下港口广场上的绞刑架和那些随风晃动的尸体。
还有一个关于 “东方大明天使一夜擒获百盗、港口绞刑震慑全城” 的传说,在市民口中越传越玄。
那些被绞死的人当中,有不少是各国治安官追捕多年却始终无法抓获的积年老贼。
据说从那以后,整个西班牙南部的盗匪气焰都收敛了许多,治安莫名好了不少。
日后,这个传说更成了游方诗人口中最受欢迎的曲目,伴着鲁特琴的琴声,沿着商路与港口,慢慢传向欧罗巴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车厢内,周海峰终于忍不住开口:“周大人,您不愧是文人,嘴皮子是真的利落!把阿尔瓦罗那老家伙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变脸似的。”
周之彦听着这蹩脚的恭维,眼角不由抽了抽,看着他认真道:“周将军,不会恭维人,不必勉强自己。”
“哈哈哈,你真是慧眼识英雄,沈总兵也老夸我生性耿直。”周海峰忍不住朗声大笑,但看着周之彦原来抬着的头突然垂了下去,一副无奈的模样,他撇了撇嘴:
“不过说实话,这帮西夷,真的像陛下所说,能成为我大明的威胁吗?一个连路都修不好的国家,连安南那些小国也不如。”
“慎言!”周之彦微微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随行护卫的西班牙士兵,
“西夷虽然在民生、礼法上颇为野蛮粗鄙,可这士兵,我看着却颇为精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周海峰看向窗外护卫的西班牙步兵,
“你看那些西夷士兵,燧发枪、胸甲、制式佩剑,一应俱全,队列虽然松散,但装备齐整,体格强壮,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悍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那倒确实。”谈起兵事,周海峰收了笑容,正色点头,“看着有些松垮,可从眼神里看得出来,确实是百战余生的劲卒,称得上精锐。”
“他们身上那些燧发枪,虽远不及我军火帽枪精良,但也称得上一支强军了。若这样的精锐有三十万,要真想拿下西班牙,确实得费一番手脚。”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对了,锦衣卫的白千户呢?怎么出发时没见着他人?”
“他昨夜就带着收服的几个盗贼头目,换了装束,一路潜行,先往马德里去了。”周之彦道,“锦衣卫做事,向来神秘,不过有他们先行探路,我们到了马德里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还是周大人想得周全。”周海峰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希望此行能够一切顺利。”周之彦望着窗外飞逝的黄土景色,叹了口气,
“大人放心!”周海峰摩拳擦掌,语气里带着几分武将的豪横,
“就算正常的外交走不通,终有一天,我们也会带着大明的精锐打进来。到那时候,可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莽夫之见!”周之彦瞥了他一眼,“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远交近攻,徐徐图之,方是长久之道。”
“计谋这东西,那是用来对付强敌的!”周海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就这帮西夷,连路都修不明白,也配?”
周之彦没再接话,只是重新闭上眼,在颠簸的车厢里缓缓调整着呼吸。
车外尘土飞扬,车队沿着蜿蜒的驿道,一路向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