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合上本子,犹豫了一下:“主子,还有一件事。”
“说。”
“朱慈烺在山里养了一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今年三岁了。”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嘛,连太子都有了。”
赵羽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江澈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又放下了。
“朱慈烺……朕记得,他小时候长得挺好看的。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像个小姑娘。他爹崇祯是个刚愎自用的性子,他妈周皇后倒是个贤惠人。”
他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悠远。
“那年在京城,朕打进皇宫的时候,在他家的龙椅上也坐过。”
赵羽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朱慈烺,不是当年那个九岁的孩子了。他是叛军首领,是大夏的敌人。朕不能因为心软,就放他一马。”
“主子说得对。”
“去安排吧。”江澈站起来,拍了拍赵羽的肩膀,“围山的事,你跟吴庸商量着办。朕只有一个要求——围死了,别让人跑了。”
赵羽立正:“是!”
吴庸接到命令的当天,就开始调兵。
济南府的三千官兵,分三批出发,昼伏夜出,悄悄向青云山集结。
赵羽从暗卫调了两百人,都是见过血的老手,专门负责封锁山里的几条小路和水路。
五天后,五千人把青云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吴庸在青云山脚下的一座小村子里设了指挥部,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全被征用了。
他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铺着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叉叉。
“东面,一千人,守住山口。”
“西面,一千人,守住那条猎人走的小道。”
“南面,一千人,守住暗河的出口。”
“北面,一千人,作为预备队。”
“剩下的一千人,分成五个巡逻队,在山脚下转,防止叛军从没被发现的缺口跑出去。”
吴庸指着地图,一条一条地布置,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赵羽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手里拿着本子,一条一条地记。
“暗卫的两百人,负责封锁水路和情报。”吴庸看着赵羽,“赵爷,水路那边,您多费心。”
赵羽点头:“放心。”
吴庸合上地图,叹了口气:“现在就看山上的人了。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待着,咱们就围着。他们要是敢下来,咱们就打。”
赵羽难得的笑了笑:“吴大人,你放心,他们不敢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那个胆子。”赵羽把本子揣进怀里,“朱慈烺在山里窝了十几年,要是敢打,早就打了。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现在时机没到,他不会冒险。”
吴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问了。
围山的第三天,山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山路上走下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手里举着一面白旗,一边走一边喊:“别放箭!我是来谈判的!”
赵羽站在山口,看着他,对身边的暗卫说:“搜身。”
两个暗卫上去,把那人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没发现武器,押到赵羽面前。
“你是什么人?”赵羽问。
那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在下姓张,叫张文明,是朱将军的幕僚。朱将军派在下下来,想跟官军的大人谈谈。”
“谈什么?”
“谈条件。”
赵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跟我来。”
他把张文明带到了吴庸的指挥部。
吴庸坐在大槐树下,面前摆着一碗凉茶,看见张文明来了,也不站起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说吧。朱慈烺想谈什么?”
张文明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过来。
“这是朱将军的亲笔信,请吴大人过目。”
吴庸接过信,展开。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工整,文采斐然,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写的。
大意是:朱慈烺是前明太子,有责任恢复祖宗基业。但朝廷势大,他不想以卵击石,愿意跟朝廷谈判。条件是:朝廷封他为王,划山东一省给他,他世代镇守山东,永不北犯。
吴庸看完信,笑了。
他把信放在桌上,看着张文明:“朱慈烺是不是在山里待傻了?封他为王?划山东一省给他?他以为他是谁?”
张文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吴大人,朱将军说了,这是他的底线。朝廷要是不同意,他就跟朝廷打到底。山里有三千人,有火枪有大炮,有粮食有水源,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吴庸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回去告诉朱慈烺,他的信我收到了。但我做不了主,得往上递。让他等着。”
张文明皱了皱眉:“要等多久?”
“不知道。”吴庸放下茶碗,“上面批得快,就几天。批得慢,就几个月。总之,等着就是了。”
张文明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发作,拱了拱手,跟着暗卫走了。
他走后,赵羽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吴庸:“吴大人,你真打算往上递?”
“递什么?”吴庸冷笑了一声,“递上去让太上皇看笑话?朱慈烺想当山东王,做梦去吧。”
“那你怎么回他?”
“不回。”吴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让他等着。等一个月,等两个月,等到山上的粮食吃完了,你看他还谈不谈条件。”
赵羽难得的笑了笑:“吴大人,你学坏了。”
“跟赵爷学的。”
围山的第十天,山上的粮食开始紧张了。
巴特尔从山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山上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了。朱慈烺已经开始限量供应,每人每天只发一碗稀粥,掺着野菜和树皮,稀得能照见人影。
“朱慈烺急了。”
巴特尔蹲在江澈面前,脸上全是泥,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天可汗,属下看见他站在溶洞口,看着山下的官兵,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江澈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