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保时捷内,水无怜奈坐在副驾驶座上。
“基尔。”琴酒没有转头,只是冷静说道:“正一最近太嚣张了,给他制造一点麻烦。不用太复杂,让他知道组织不是好惹的就行。”
水无怜奈眨了眨眼睛。
她微微抬起头,有点懵,甚至怀疑自己最近太累了,都产生了幻觉。
给正一制造麻烦?
我吗?
“琴酒……”水无怜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一些。
“如果我冒然行动,不仅可能无法达成目的,反而会暴露我的身份,破坏潜伏计划。”
她顿了顿:“为了一个小小的麻烦,冒失去一个高级卧底的风险,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琴酒感觉很划算。
能让正一受到一些小麻烦,是很值得的事情,难道正一真的能杀死基尔不成?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基尔一直和正一眉来眼去的,说不定早就对正一说了效忠的宣言了。
“基尔,”琴酒的声音陡然转冷:“我是在命令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水无怜奈的心猛地一沉。
琴酒他好像不打算讲道理啊。
她看着琴酒那张冷酷的脸,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是自己再拒绝的话,琴酒就要把她丢到海里去了。
“我明白了。”水无怜奈低下头,眼睛里满是无奈。
这就是身为普通代号成员的无奈啊。
不能拒绝琴酒的命令,可又不敢真的去得罪正一。
正一对她知根知底,知道身世还知道一个弟弟,她不可能去完成琴酒交给她的任务的。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琴酒说道:
“我会去做的。”
琴酒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去吧。”他淡淡地说道:“别让我失望。”
……
夜色如墨,雨滴落在挡风玻璃,发出的噼啪声令人厌烦。
从琴酒那里离开之后,
水无怜奈独自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心里想着琴酒交给她的任务。
琴酒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抗命不遵,或者行动失利,等待她的绝对是琴酒的问责。
琴酒是一个相当暴力也不讲道理的人,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那么大的杀性,会不会直接杀她。
可是……去招惹正一?
水无怜奈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苦笑。
正一是什么人?
那是个比琴酒和组织更恐怖的家伙。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出了名的喜欢牵连满门,做事滴水不漏,斩草除根。
她要是真敢对正一动手,哪怕只是弄出一点微不足道的麻烦,只要被正一抓住把柄,她绝对会死得比在琴酒手里惨上一百倍。
甚至不止是自己,弟弟也要被正一收拾。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水无怜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睁开眼睛,看到路边的电线杆,突然感觉自己找到了生路。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水无怜奈猛地打转方向盘,驾驶着轿车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路边的电线杆。
巨大的冲击力让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当水无怜奈再次恢复意识时,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她躺在杯户中央医院的病床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一声走过来说道:“不用紧张,你身上都是小伤,没有大碍。”
“不!”水无怜奈急忙说道:“我的头好痛!”
“啊?”医生被吓了一跳:“具体是哪里?”
“这里。”
水无怜奈指了指靠近耳朵的地方,又突然怪叫起来:“不对,是的腿也好痛,是不是骨折了?”
“没有啊。”医生奇怪的掀开被子。
腿上连个淤青都没有啊。
……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基尔出车祸了。”
琴酒坐在酒吧的前台擦拭着手枪,眼神阴沉。
“哦?”
“据说是雨夜路滑,撞上了护栏,人现在还在ICU里,生死未卜。”伏特加说完,偷偷看了一眼琴酒的脸色。
组织的杀手,居然出车祸进了医院的ICU,还生死未卜,够稀奇的。
这话说出去,不是让公安和FBI的人笑话吗?
琴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车祸?”他低声说道:“偏偏是在我让她去给正一制造麻烦之后?”
伏特加愣了一下:“大哥,你的意思是……”
“基尔该不会是在跟我耍花样吧?”琴酒的声音陡然转冷,“故意出车祸,躲任务?”
伏特加皱着眉说道:“大哥,不至于吧,我刚才收到消息,基尔这次伤得很重,差点就没命了。她要是装的话,不至于把自己往死里撞吧?”
琴酒没有说话。
伏特加说得有道理。
基尔加入组织这么多年,忠诚度一直没问题。
但……
琴酒的脑子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万一呢?
正一那个混蛋,可不是什么善茬。基尔要是真去了,说不定连命都回不来。与其冒那个险,不如……
而且基尔本身就是一个很凶的人。
他还记得基尔在中枪的情况下,生生将CIA的人咬死的事情,
“大哥。”伏特加见琴酒还在犹豫,小声劝道:“基尔现在躺在ICU里,短期内也别想出院了。正一那边……”
“知道。”琴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让她养着吧。”琴酒说道:“等她出院了再说。”
……
杯户中央医院的VIP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琴酒推开病房门,目光冷冷地扫过病床上那个几乎被纱布和管子淹没的女人。
水无怜奈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臂打着石膏。
医生正满脸无奈的看着她。
他不明白,明明是一点小伤,怎么就突然成这个样子了?
好像是病人非要说自己的腿断了,又吵又闹,于是他无奈的给病人打了石膏。
然后又是几乎同样的套路,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琴酒进来,医生无奈的对其说道:“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建议看看精神科的医生。”
说完,让病人家属和病人好好聊聊,然后走了出去。
琴酒盯着水无怜奈看了足足十秒,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基尔。”他开口。
水无怜奈缓缓睁开眼睛。
“琴酒。”她的声音异常沙哑。
琴酒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水无怜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开口:“是正一。”
琴酒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按照你的命令,查到他的资金链有一个漏洞,打算趁夜挪走一部分,作为我们行动的经费。但我刚接触到核心账户……就被发现了。”
她停顿了一下:“他的安保系统比我预想的要高级得多。我刚破解第一层防火墙,警报就响了。”
“所以,你被正一发现了?”
“应该没有。”水无怜奈面不改色的说道:“如果被发现,那正一会把我送进监狱,然后悄无声息的杀死我的。”
她说道:“我逃走了,但正一应该在怀疑我,所以才制造了意外,想要杀死了。”
琴酒沉默了。
他盯着水无怜奈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和后怕,没有任何闪躲。
“你确定?”琴酒的声音低了几分。
“不确定。”水无怜奈说道:“不过我不可能出车祸的,当时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车子出了问题。”
琴酒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水无怜奈的话。
但这个女人伤成这样,确实不像是装的。
而且制造意外,确实是正一喜欢用的手段,之前的冲矢昂、基安蒂和科恩,都被正一这样对付过。
现在再加上一个水无怜奈,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琴酒站在病床边,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转过身,走向病房门。
“好好养伤。”他丢下这句话,推门走了出去。
伏特加守在门外,看到琴酒出来,连忙迎上去:“大哥,怎么样?”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她说,是正一干的。”
伏特加愣了一下:“正……正一?”
伏特加被吓的不敢说话了。
“我怀疑她说的是假的。”琴酒说道。
“啊?”伏特加愣了一下。
水无怜奈事情做的太糙了。
他看过水无怜奈那辆车了,车没有任何问题,也可能是因为撞击,把做过的手脚给掩盖住了。
琴酒说道:“去问问医生,确定一下水无怜奈的具体伤势。”
“是!”
伏特加连忙出找医生,医生也只是说,别看全身包扎的很严重,但其实并没有多重的伤势,只是好像伤到了脑子,精神有点不正常。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琴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脑袋出问题了?
……
“正一,你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
正一接听了电话之后,脸上是大写的懵逼。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确实是琴酒打过来的啊,也是琴酒的声音,可
怜香惜玉?
琴酒?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违和感比让伏特加去跳芭蕾舞还强。
“你说什么?”正一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
“没想到你居然会对基尔下手。”
“基尔?什么意……”
但琴酒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正一盯着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话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琴酒这个家伙莫名其妙。
正一立刻拨通了水无怜奈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被人接起。
“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水无怜奈小姐现在不方便接听电,我是负责照顾她的护士。”
“她怎么了?”正一问道。
“她前天晚上出了车祸,撞上了电线杆……”
正一沉默了。
开车撞电线杆,这是一个CIA卧底会犯的错误?
“你让她接电话。”
“可是……”
“立刻!”
很快,对面就是一阵小声交谈的声音,水无怜奈开始和谷川回话。
正一问道:“你该不会是自己故意出车祸,然后嫁祸给我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水无怜奈虚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正一冷笑了一声:“那我该怎么想你?你自己去撞电线杆,这种事情会有人相信吗?
你感觉琴酒真的信了你的鬼话?”
水无怜奈:“……”
她确实是故意撞的。
她确实是为了躲任务。
她也知道,琴酒未必相信她的话。
但她人已经在医院了,琴酒总不至于把她从病床上拽下去,然后继续替组织做事。
基安蒂和科恩就是这样,因为有伤,所以被免除了任务,有例子在,她当然要效仿。
“行了行了。”正一并没有被诬陷的不满,毕竟已经习惯了,只是不耐烦地说道:
“你好好养伤吧。等你出院了再来上班。不过我警告你,别以为出个车祸就能逃避工作,你的KPI我照样记着。”
水无怜奈:“……”
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都这样了,正一记着的居然还是要她上班吗?
他都不问一问自己制造车祸的原因嘛?
能让自己不惜车祸脱身,肯定是一件棘手的大事,正一居然问都不问,只关心她的KPI。
家里,正一在心里不停的埋怨水无怜奈。
这个坏女人,诬陷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想工作,她怎么这么坏啊。
正一对小哀说道:“你可千万不要学坏了,为了不来工作,居然不惜自残。”
小哀无语的看着正一。
她开口道:“水无怜奈自残,应该不只是因为不想工作吧?”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你这个笨蛋。”小哀鄙夷的看着正一:“应该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琴酒想让她对你不利,水无怜奈两方都不敢得罪,所以只好这样蒙混过去。”
“哦。”正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小哀问道:“你没有一点想要防备的心思吗?”
正一不在意的说道:“水无怜奈都不敢,谁还敢对我动手?我防备谁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