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森王?”张楚岚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生硬的外文翻译词汇,按在腰间法器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
“管哥,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是个类似全性掌门那样的代号职务,还是什么大夏古代传下来的封建迷信头衔?”
黑管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高层发来的加密消息里,目前也没有更确切的详细背景。
但公司高层严重怀疑,这个所谓的‘纳森王’并不是一件什么具有超自然威力的神兵利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可能不仅仅是这座孤岛表面上的核心统治者,更是这座纳森岛地底下、那股子能引动天象和草木异变的神秘力量的唯一源头与持有者。”
一直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的肖自在,听到这里,忽然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泛着寒光的眼镜。
这位儒雅随和的中年和尚裂开嘴,露出一抹危险、且有些让人不寒而栗的嗜血微笑,用那种在太平间宣读死亡通知单的语调接口道:
“哦?某种神秘力量的持有者吗?这倒是有意思了。
如果公司的怀疑成立,那么昨天晚上……那一波连风后奇门都险些瞒过去的血月变异、漫天活过来的敬业树枝。
以及那一具硬得像花岗岩一样的绿霉干尸,其背后的最高控制指令网络,有极大的概率,就是和这位‘纳森王’、或者想要得到它的海外组织有着直接的血腥关联呢。”
王震球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球儿我作为全大夏最聪明的临时工,也觉得肖哥的推测合理。
昨晚那些烂木头桩子在攻击咱们的时候,动作整齐划一得跟大夏阅兵式似的。
如果没有一个能调用整座海岛炁局的核心‘大总管’在后台敲键盘,光靠那几个连大夏语都说不顺溜的海外雇佣兵,绝对玩不出这种可以修改风向和月亮颜色的高阶法术。
这纳森王,看来是个大肥羊啊。”
张楚岚沉默了好半晌,他把脑子里关于“那”字势力和纳森岛的线索飞速地串了串,随后抬头看着黑管:
“管哥,那公司的新消息里,有没有提到这帮外国组织在这岛上的具体据点或者人数规模?
咱们总不能大清早的,顶着大雾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人家的试验场里瞎撞吧?”
黑管叹了口气,有些晦气地摇了摇头:“消息里没有提到具体的位置坐标。
但有一点高层给出了最高级别的危险警告。
这帮海外的异人组织,已经在纳森岛上暗中活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复杂地形,甚至可能连哪里的树最容易活过来抽人啤股,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咱们在明,人家在暗。”
自始至终跟个闷葫芦一样在旁边用冈本零点零一戳泥地的冯宝宝,这时却忽然抬起头。
她那两道极具川蜀特色的柳叶眉微微动了动,一双亮晶晶的呆滞眼珠子里没有任何凡俗异人的紧张与防备,
只是用那种机械、却精准的语调,幽幽地冒出了一句让全场死寂的大实话:
“如果那些大树和地底下的长霉死尸,全都是听那个什么‘王’的话……那那个‘王’,应该靠着地地下的炁和树根根,
把咱们几个今天大清早吃了几块饼干、往哪边挪了皮股的动静,全都给感知得清清楚楚了吧。”
张楚岚的脸色瞬间白了半分,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看着她:
“不是……宝儿姐,你的意思是,那个躲在后台偷偷看戏的‘纳森王’……其实在此时此刻,就已经知道咱们五个人正站在这里吃它家林子里的咸涩海风了?”
宝儿姐吸了吸鼻子,有些理所当然地把短刀收回腰间,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它又不傻。你自个儿家门口进来了几只大耗子,哪怕大半夜的没踩着老鼠夹夹,
你自个儿总归也是能听到点‘叽叽喳喳’的磨牙动静的嘛。
它不一定会立刻提着菜刀出来砍咱们,但心眼里,绝对已经把咱们的名字给记在账本本上了。”
王震球听完,有些神经质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在翻滚的晨雾中显得愈发扭曲和狰狞的死树枝桠。
他有些有些恶寒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干笑道:
“楚岚……球儿我刚才大清早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这纳森岛的林间晨雾挺有几分海外仙岛的诗情画意呢。
怎么现在被宝儿这么一分析,老子怎么看这雾……怎么觉得它特么的像是一个个挂在树梢上的大号监控摄像头呢?”
张楚岚有些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唾沫:“球儿哥,大夏的物理学常识告诉我,雾这玩意儿是高密度的水蒸气,
它没有特么的录像和监视功能!你少自己吓自己行吗?!”
王震球一摊手,满脸的理直气壮:“谁知道呢,在这鬼地方,昨晚连西北风都能把人的肋骨撞断,水蒸气哪天要是长出了眼珠子,
球儿我是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的。老子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张楚岚有些崩溃地揉了揉脸:“……得咧!我的球儿哥,求求你闭上你那张大夏乌鸦嘴、少说两句吧!咱们赶紧继续走,别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当活靶子了!”
情报讨论结束后,营地里那一股子原本就有些压抑的气氛,在宝儿姐那一句“监控器大实话”的渲染下,彻底变得有些诡异的紧绷了。
一行五人踩着满地的惨白色碎木屑,继续顺着蜿蜒的山路前进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半空之中,那一层黏稠的晨雾在海风的不断吹拂下,开始渐渐变得有些稀薄了起来,
前方的路径与那些长满了古怪树瘤的百年老树轮廓,也开始在光线中变得清晰可辨。
然而,就在队伍刚刚迈过一处两道山梁交汇的林间岔路口的绝对万分之一秒。
走在最前头探路、原本腰杆挺得像一根铁塔般的黑管大叔,脚下的道士靴子却突兀地在碎石泥地里犁出了一道深沟。
他死死地停住了身形,整条右臂在晨雾中毫无征兆地高高举起,做出了一个极为标准且惊恐的“全员隐蔽、准备临敌”的战术手势。
他没有开口发出半点声音,但跟在他身后的其余四名公司临时工,
其全身上下的肌肉与战斗神经,在看到那个手势的千分之一秒内,便默契且同步地,死死地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足足过了两秒钟。
王震球那一只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表面已经突兀地凝聚出了两枚泛着寒光的至阴炁刃。
他那颗好看的脑袋微微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一双眯起来的眼睛隔着层层叠叠的低矮树丛,死死地锁向了左前方一处看似平静的荒原死角:
“管哥……那边的树后面,有东西。而且动静……好像还不算小。”
此时此刻,甚至都不需要王震球出声提醒,站在队伍最中央、全身上下的金光咒已经开始在皮肤表面隐秘流动起来的张楚岚,
其神识感知里,也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前方那一股子大踏步朝着他们凑过来的庞大炁场波动。
然而,在仔仔细细、甚至把炁运到了极致去校对那股气息的运转特征之后。
张楚岚那一张贼溜溜的脸庞上,眉头却古怪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闪烁着浓浓的困惑与震惊。
他压低了嗓子,用一种生疏且不敢置信的音调,对旁边的黑管和肖自在低声说道:
“不对劲啊……管哥,肖哥。从前方那股子炁场的流动频率和不规则的运转节奏来看,那里面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可言的粗鄙劲儿……
简直特么的跟昨天晚上被小爷用掌心雷劈碎了半边衣袖的那帮海外异国变异雇佣兵,是一模一样、一个体系下生产出来的产物啊。”
张楚岚使劲咽了口唾沫,指尖的白雷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噼啪”锐鸣:
“但这股子炁场的绝对强度与厚重程度……特么的简直比昨天那四个亡命徒加在一起,
还要高出整整不下一百倍!
这林子里大清早摸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维度的外国绝顶大巫师啊?!
大夏的盘子里什么时候混进来这种怪物的?!”
备战,在万分之一秒内拉满了。
五个大夏最顶尖的特种异人迅速调整站位,在狭窄的林间岔路口,
瞬间形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应对大范围魔法轰炸与物理突袭的完美扇形防御阵线。
但他们非常有数,没有在第一时间脑子发热、主动冲过去暴露位置。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里,左前方那一股强横到不讲道理的“超级海外异人炁场”,
自始至终都没有做任何隐蔽身形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去减弱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外露。
那模样,根本不像是来大夏人的盘子里玩潜行打埋伏的。
倒更像是……那个在背后大踏步走过来的海外大怪物,
在故意用这种近乎是挑衅和拉满的特殊频率,在对着张楚岚这边大喊大叫:
“老子今天大清早,就是特意跑来找你们这帮大夏耗子正面接触、送你们去见上帝的!”
张楚岚手里那一团蓄而不发的龙虎山正统掌门白雷,已经彻底把周围翻滚的晨雾都给渲染成了一片惨白。
他咬着牙,一双贼眼死死盯着那片即将被拨开的茂密灌木丛,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少有的凶狠:
“管哥,听我号令。
要是等会儿树后面钻出来的那个金毛鬼子一上来就敢捏手决或者吟唱什么海外禁咒,咱们别跟它废话,
黑管大哥你正面用铁塔砸它的脸,宝儿姐跟球儿哥从左右切它的腰子,肖哥在后面找机会摘它的脑壳!
如果是迷路路过的……咱们也绝对不主动去给大夏外交部惹麻烦!引而不发,预备——”
就在大夏临时工小队的杀意与战斗状态,在晨雾中彻底被拉满到了一触即发的最高沸点时。
“哗啦……”
前方那一处被晨雾塞得满满当当的茂密低矮树丛,发出一声平淡清脆的声响,被人用粗鲁且不讲道理的方式,从中间随意地拨了开来。
紧接着。
在张楚岚那一张由于极度震惊、而在一瞬间彻底定格且变得有些滑稽到了极致的“碧莲真人”面容注视下。
几道在惨白雷光渲染下,显得有些仙风道骨、且不合时宜的高大身影,就这么从容、闲庭信步地……
从那一股强横到能掀翻半座海岛的“超级外国异人炁场”核心阴影里,
慢吞吞地迈着大夏的传统大八字步,并排着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
全身上下一袭干干净净、在晨风中连个褶子都没起、仙风道骨的黑色布质道袍。
此时人家正双手平淡地负在身后,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迈出的绝对距离都精准得令人发指,那副在林子里溜达的安详神态……
简直特么的跟大清早走在自个儿家龙虎山后山菜地里拔草、或者去镇上吃一碗不要钱的豆腐脑,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本质区别。
张楚岚手里那一发狂暴到了极点、连空气都能生生撕裂的压箱底雷暴。
在看清这尊黑色道袍真容的刹那。
“啪叽……”
发出一声尴尬、且充满了绝对冷幽默余韵的轻微闷响,直接在他那有些不断抽搐的掌心里,无力地……彻底灭了。
“小……小师叔?!!”
大夏临时工小队的总指挥,此时此刻下巴差点直接砸在满地的惨白色碎木屑上。
他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瞪得像两个大号的铜铃,整个人在原地生生卡住了足足三秒钟,
连特么体内的金光咒都由于受到了太大的灵魂震撼、而险些当场逆流走火入魔。
而跟在张楚岚身后、同样把两枚至阴炁刃都快捏出水来的王震球。
此时在彻底看清了对方后方、那一面正双手插在袖子里连连打着哈欠的死鱼眼道士王也、
手里还死死抓着半包大白兔奶糖的神秘黑发无忧。
以及那个正抱着个破烂包袱、贼眉鼠眼地在临时工小队身上可劲儿打量的前全性代掌门老干巴头子龚庆之后。(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