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极致的白芒泛起,如月被拽下人间,咫尺之间,光灼黑暗,湮灭硝烟。
晃得凡州与黑暗的生灵睁不开眼,便是渡劫境的李青山,也不得不抬手,遮蔽那刺眼的白芒。
光起一息,泽未暗,只是万灵渐渐适应,所以瞧清,天地间矗立着一座白色高楼。
那是一座,在场生灵从未见过的高楼。
其巨宛若一座城,占地数百里,其高...仰望,不见顶。
便是八境大乘,穷极神念,也窥不到最高层。
一楼若一城,那是天上的城,凡州何曾闻。
可此刻,此楼此城就立在了人间,立在了这方战场,它被唤起,一息穿天,它光灼灼,黑云退避,黑暗湮灭。
尚不等世人从此楼回神之际,又听那道声音响起。
亦是一字,滚滚如炸雷。
“开!”
巨城高楼,洞开四层,四道剑意,呼啸而出,势若奔腾。
一层赤色,火焰焚天,
二层黑色,杀意决堤,
三层寒霜,冰封万里,
四层草木,春意狂生,
如城之巨楼隐去,白光不见,天地却又被赤,黑,蓝,青四色取缔。
一色一层,一层一色,剑气长城之外,那片旷野苍穹被切分成了四层。
剑意于其中争鸣,外泄的剑气,将一方战场中的域外魔物,尽数斩落,抹杀...
光明错乱,黑暗惊惧,
那道黑衣身影独悬于世,背对众生。
四柄神剑,簇拥其侧,四色剑光交织如幕。
“杀!”
他再喝一声,四剑齐出。
他迈一步,四剑杀出百里,战线前推至荒河之外,
他再一步,四剑再杀百里,漫天黑暗灵潮形同虚设,被斩落一片。
他又一步,四剑肆虐天地,来势汹汹的黑暗大军被压出荒原外,溃败。
他一人四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将战局彻底逆转。
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黑暗灵潮已被平推至常人视线之外。
他闲庭信步间,四柄剑若百万雄兵,湮灭一切,不止黑暗灵潮被逼退了,就连苍穹翻卷的黑云,也被惊退了。
战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东边推进,延伸……
那些黑暗生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临了甚至连一声嚎啕都未曾发出。
管你六境,七境,八境,哪怕是九境的渡劫,皆蝼蚁…
他来,如扫尘土。
剑气长城上的百万修士大军,懵了!
彻底傻眼,
举着的剑,僵滞在半空,不知该归鞘,还是挥出...他们瞪大了眼,张大着嘴,滚动着喉咙,愣是半晌都憋不出半个字来。
就连此刻,长城之外,荒原之上,那些八境的强者和问道宗一众,也凌乱了。
痴痴地望着东边远去的硝烟。
失神了!
懵逼了!
一时竟是分不清,这是梦,还是幻觉?
即便是问道宗五圣三渡劫也一样,傻傻辨不清,只因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太迅捷,太离奇。
一道银白裁天而来,落入战场,一脚踩死一尊渡劫境的魔物,清空百里战场,接着一个起字,唤出一座神霄降阙般的仙楼,接着又一个开字,召出四柄神剑。
然后一个杀字...
就只见了一人四剑,力挽狂澜,如大浪呼地一下,将漫天漫地的黑暗盖了回去。
而他们,至此也只看清了他的背影,一个人类,一个少年,黑衣,束发,闲庭信步。
举凡州一界之力,苦战拒守的域外强敌,居然被他一个人,轻松破了,这....
真实吗?
合理吗?
李青山吞咽一口唾沫,看着那道背影,一连说了三个,“我草,我草,我草...”
叶仙语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直接摆烂,“呼...累死老娘了。”
江晚吟剑锋低垂,小声呢喃,“来的真是时候,每次都这么巧的吗?”
雷云澈擤了个鼻涕,在开裂的铠甲上擦了又擦,“真猛啊!”
药溪桥和林枫眠对视一眼,一个木讷不语,一个笑弯了腰。
那楼很大,可他们认得,那剑很凶,他们还是认得。
至于他是如何来的,又是如何出现的?
天裂东荒,域外魔物来得,他为何就来不得?
是震惊,也震撼,但是能接受。
夏初一持剑迈步城头,眼里泛起星光,“是舅舅!”
涂空空肩扛血幡,裂出一口大白牙,“是师父!”
张阳发着愣,重伤倒地的阮昊冲着他喊,“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林浅浅青丝浮动,泪积蓄于眼...
别人认不得,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得,哪怕那只是一道背影,可纵然如此,纵然匆匆,他们也不会认错。
不止他们,
那些生于三百年前的强者,不论是问道宗的,还是中原的,北海的,东荒的,都认得。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是他,
他回来了。
他又一次,在大荒河畔,出剑,他又一次,当着全天下的面,大杀四方。
他如神明...不,这一刻,他就是神明。
问道宗的弟子们,神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从一开始的懵逼,到震撼,接着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狂热和痴狂。
有人问,那是什么人?
有人答,那不是人,那是神!
可他们有着肯定的答案,那是一段传奇,更是一段信仰。
“是小师祖,哈哈哈,小师祖杀回来了?”灵烟阁的长老牛霸天,兴奋地如同一个三岁的孩童,举着剑,手舞足蹈。
“真是小师祖?”
“错不了的,那楼我见过!”
“小师祖,真牛逼啊!”
“小师祖,太帅了吧!”
接着嘈杂四起,问道宗的呼声,一时压过先前大战的喧嚣。
不少曾与许闲生于同一时代的弟子,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喊红了脖子,憋胀了脸。
他们狂热,他们兴奋,他们于绝望中,看见光明,笃定光明。
“瞧见没,那就是许闲,咱们的小师祖,猛吧?”
“就问你,小师祖牛不牛?”
“师祖踏天而来,凡州有救了。”
“可还记得,师祖曾言,我问道宗的剑,还能护尔等万年?”
是许闲,
就是他,
问道宗唯一的小师祖,那个早已不在人间,可人间却处处可问的传奇。
今日传奇归来,
出剑大斩黑夜!
那一天,苍生看见了神迹,他是从天而降的光,是荡开黑海的杖…
他于人间,独挽天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