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王明远便带着刘氏去了常家。
上门以前，王家该准备的礼一样没少，四色点心、两坛好酒，再加上给常夫人的补品，全都装得规规整整。
两家虽然熟，可越是熟，这种时候越不能随便，否则平日里再亲近，到了儿女婚事上少一道礼数，也容易让人心里不舒服。
不过等常夫人见到刘氏，她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
“你们总算来了，我可是盼了好几日了。”
刘氏听得一怔，“你早知道？”
“这还用猜？”常夫人都乐了，“你家狗娃每回来十趟，八趟得先问一句笑盈在不在。江南那阵子，两家都乱成什么样了，他还隔三差五往这边送吃的。这样的孩子，我看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氏原本还有些忐忑，听到这里也彻底松了口气，“你这么一说，我这个当娘的倒成最后知道的了。我也是前几日家里把他叫来一问，这小子才红着脸说想娶笑盈。”
“那正好。”常夫人笑得越发高兴，“两个孩子自己愿意，两家又知根知底，这亲事还有什么好挑的？”
后院一片喜气，两个当娘的才说了没一会儿，已经开始商量起什么时候过礼。
不过相比后院的顺利，前院的气氛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王明远才把来意说完，常善德的脸便黑了，甚至黑得比前两日坐在酒楼里听别人喊他“快当岳父”时还厉害。
王明远继续看了常善德两眼，一时还真摸不准这张黑脸到底是什么意思，顿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常兄是对狗娃不满意？”
“谁说我不满意？”常善德几乎脱口而出。
王明远眉头一挑，脸上的神情顿时松了些，顺势追问了一句：“那就是……满意？”
“……”
常善德顿时噎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句话便把底漏了，瞪着王明远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道：“狗娃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没问题，对笑盈也确实好。”
王明远这下更不明白了，忍着笑抬了抬下巴：“那善德兄这脸……”
“我女儿都快让你们王家拐走了，我还得笑着迎你？！”
王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顿时有些压不住了。
常善德越想越气，“前两日外面那些人说我要当岳父，我还当他们胡说。结果那日我晚上回去，才问笑盈几句，她便自己先跟我说了。”
王明远顿时来了兴趣，“笑盈怎么说？”
常善德脸更黑了，憋了半天才闷声道：“她说，她喜欢狗娃，让我别因为舍不得她，就故意为难人。”
说完这句话，他端起茶狠狠喝了一口，“我问她想清楚没有，她说想清楚了。我问她狗娃没功名，将来多半就是守着几间酒楼铺子过日子，她说她又不考科举，要那些功名做什么。”
王明远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常善德立刻瞪过去，“你还笑？你王明远好歹也是个状元，结果亲侄子连童生都没混上。我要嫁女儿了，还得反过来自己安慰自己功名不重要？他但凡给我考个秀才回来，我今日这口气都能顺一点！”
“没有。”王明远赶紧端起茶挡了挡嘴角，“你继续。”
“我还能继续什么？”
常善德一脸郁闷，“我养这么大的闺女，平日让她多穿件衣裳，她都能跟我讲半天道理。如今轮到嫁人，倒痛快得很，三两句话便把我这个当爹的安排明白了。”
他越说越心塞，“最后她还问我，爹，你不是总说，只要我以后过得好就行吗？”
王明远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一句话下来，常善德还能说什么？
他要说狗娃不好，自己都张不开这个嘴。要说王家不好，两家相识这么多年，更是睁眼说瞎话。
至于门第、功名这些东西，常笑盈自己都不在意，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为了自己的那点念头，硬把女儿喜欢的人推开。
常善德长长叹了一口气，“所以你今日就算不来，再过两日，我怕是也得让那丫头催着去找你。”
王明远一愣，“找我做什么？”
“问问你们王家到底什么时候上门！”常善德说完，脸色更难看了。
明明是自己要嫁女儿，最后怎么还得他这个当爹的催？
“既然如此，那这门亲事……”
“我同意！”
常善德答得极快，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痛快，赶紧补了一句，“我是看在笑盈的面子上！”
“明白。”
“狗娃那小子只是勉强过关！”
“明白！”
“以后他敢欺负笑盈……”
王明远已经主动接了下去，“你打断他的腿。”
常善德一愣，“你怎么知道？”
“善德兄这脸色，我若连这句都猜不到，咱们也白认识这么多年了。”
常善德：“……”
王明远憋着笑，又补了一句：“不过狗娃那腿挺结实，你一个人未必打得断。真有那天，我让我大哥帮你。”
“王明远！你……”
突然，后院传来一阵笑声，紧接着便是脚步声。
刘氏和常夫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一看便知道聊得十分顺利。
常夫人一见丈夫便问：“谈好了？”
常善德只能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好了。”
话音刚落，常夫人已经转头对刘氏道：“那就定下个月的腊月二十八吧！离过年还有两日，年前先把亲定下来，也省得外面天天瞎猜。”
刘氏立刻点头，“我回去便跟娘说，礼单也再过一遍。”
“媒人找个两家都熟的。”
“好。”
“当天也不用摆太多桌，亲近的人来坐坐就行。”
“我也是这个意思。”（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