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雪对长宁触目惊心的伤痕视而不见,只是将衣服放在她的手上,说:“要我陪你吗?”
长宁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痕,难道她没看到吗?
“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别着凉了。”江沐雪催促道,“要是你不需要我陪我就去忙别的事了。”
长宁退到屏风后,脱掉了最后的湿衣。
江沐雪听到水声,上前拿走了长宁换下来的衣服,没等长宁说话,就出了门去。
长青蹲在门口,心里忐忐忑忑,听到门响,他站起身来,看见江沐雪手里捧着一堆湿衣服,连忙上前将衣服接过来:“夫人,我拿去洗。”
“厨房在哪儿?”
长青指了个方向:“那边。”
“行了,你快去洗吧。”
长青看见江沐雪径直走进厨房,用肩膀将木门顶开了一条缝,压低声音问道:“长宁,没事吗?”
“没事。”
长宁的声音很冷,倒是与平时别无二致。他稍稍安心了些,关紧了房门,去了河边。
长宁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衣服和软巾,唯独没有臂缚。她低下头去,看看自己的伤痕,暗自咬紧牙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长宁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的时候,江沐雪已经坐在院中的小桌边等她了。
“长宁,快来坐。”
长宁攥紧了右手的袖口,但仍挡不住手背上的伤痕。
江沐雪像没看见一样,将一个锦袋打开,说:“阿粞炒的瓜子花生可香了,你快来尝尝。”
长宁坐到小桌边,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一碗姜汤。
江沐雪伸手摸了摸碗,说:“温度正好,快喝了。”
长宁不敢抬头,松开了紧握着右手袖口的手,捧起碗喝掉了姜汤。
这姜汤里放了些蜂蜜,冲淡了辛辣的味道。
“夫人,不怕吗?”
“怕什么?”
长宁犹豫了一下,将袖子撸起,露出了伤痕。
江沐雪看了一眼那片伤痕,顺势伸手去摸长宁的脉搏,指下冰冷一片。
长宁刚想将手缩回,便被江沐雪反手扣住,放在桌上。
确实受惊了。
她看了一眼长宁紧闭的薄唇,问道:“还疼吗?”
长宁微微一愣,说:“太累了会疼。”
“那就别累着。”江沐雪抓了一把花生放在长宁面前。
“您……不问我吗?”
江沐雪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说:“应该是烧伤吧。”
长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吐出一个字:“是。”
“活动不受限,还挺幸运的。以后疼了就告诉我,家里有个大夫你都不知道用的吗?”
长宁听完,正要下跪,又被江沐雪眼疾手快地按回了椅子。
“你和长青身体好,才能好好帮公子做事。”
长宁听完这话,思索一番,觉得江沐雪可能没有什么言外之意,于是拱手道:“长宁定为公子和夫人效犬马之劳。”
江沐雪笑了笑,说:“先吃点花生,长青帮你洗衣服去了,我给他留着呢,你放心吧。”
长宁站起身,行礼道:“夫人,长宁认为应该尽早回去。河中发现的尸体很多,需要夫人出手。”
江沐雪伸手拉住长宁的衣角,让她坐回椅子,说:“我才来了几天,你当缉事司的仵作是吃干饭的?”
长宁壮着胆子说:“今日沈安不就是请您去验尸的吗?”
“他们就是想拓宽一下思路,主要干活的还是人家。”江沐雪看了一眼长宁面前的花生,问道,“你喜欢吃瓜子吗?”
长宁明白江沐雪的意思,伸出手去,将一颗花生攥在手里。
江沐雪将头靠近长宁,小声说:“你师父在做烩饼呢,咱们吃一碗在下山。”
长宁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生,点了点头。
“哦,对了,刚才我看见你房间地上有个东西,你去看看。”
长宁有些不解,眼睛看向她的房间,于是行了礼,走了进去。
地上什么都没有。
她刚想出门复命,就领悟了江沐雪的意思,她打开柜子,将右臂绑了起来,随后,便回到了院子。
谢知恒端着两碗烩饼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江沐雪和长宁坐在桌边,终于放了心。
自从知道萧珩成亲以来,她便一直担心夫人会欺负长宁,毕竟这孩子长相清秀,还自幼跟在萧珩身边,虽然一直主仆相称,萧珩对她也十分有礼,但新夫人若是起疑,也是人之常情。
江沐雪抬起头,看见过谢知恒站在厨房门口,将手指中的花生放在桌上,拍了拍手,站起身,迎了过去。
谢知恒连忙上前,将两个瓷碗放在矮桌上,说:“夫人,粗茶淡饭,您见笑了。”
江沐雪将鼻子凑到碗边,说:“香得很,谢谢您,我就不客气了。”
谢知恒坐在矮桌边,看着一旁低着头的长宁,小声说:“吃点东西身上就暖和了,快吃吧,别耽误了事。”
长宁点了下头,端起碗。
江沐雪看了一眼长宁碗里光秃秃的烩饼,又看看自己的鸡蛋,有些不悦,她夹起鸡蛋就要往长宁碗里放,却被谢知恒拦下了。
“夫人,您吃,您吃好。”
“今天长宁累得很,鸡蛋给她吃。”
“您不用管她。您吃。”谢知恒笑得有些谄媚。
长宁脸上有些冷,轻叹了一口气,伸出筷子在碗里一挑,一个鸡蛋露了出来。
“师父会把我们的鸡蛋藏在下面,这样显得把好东西都给了客人。”
谢知恒状似生气地凶了长宁一句:“赶紧吃,都凉了。”
江沐雪笑了出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大口。
谢知恒轻声问长宁:“夫人让我多放些姜,辣不辣?”
长宁咽下一口食物,点了下头。
江沐雪吃了一大口说:“我觉得正好,吃了身上暖和的很。”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是长青。
长青并不客气,直接进了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蹲在门口大口吃了起来。
长宁低着头,将一碗烩饼吃进腹中,果然暖和了不少。
江沐雪也放下碗,伸手摸了摸长宁的手,已经温热了。
于是,她站起身,说:“长宁,你要睡一会吗?”
长宁站起身,行礼道:“不必。”
江沐雪笑着点点头,对谢知恒说:“那我们先下山了,改日来拜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