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句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质问,沈默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左手反而极其自然地垂下,食指与中指精准地搭在了自己的右手腕横纹上,按住了那跳动的桡动脉。
“一,二,三……”
他在默数自己的心跳。
视线如两把解剖刀,穿透了那剥皮标本胸前淋漓的鲜血,死死锁定了那一排失去了皮肤遮蔽、正在剧烈起伏的肋间肌。
每一次沈默感觉到指尖传来脉搏的跳动,大约零点五秒后,眼前那个“怪物”的胸廓才会随之扩张,那一束束红色的肌肉纤维才会发生收缩。
并不是同步的。
甚至连那句“另一个我”,虽然音色完美复刻,但那个标本下颌骨的开合动作,也比沈默听到声音的时间慢了半拍。
“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是340米每秒,神经冲动的传导速度在70到120米每秒。”
沈默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尸检报告,完全无视了那张恐怖的血脸,“如果这是超自然的灵魂复制,思维应该是瞬时的。但这零点五秒的延迟,说明这就只是个基于物理信号传输的劣质遥控玩具。”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沈默突然抬起右手,握紧那把沉重的手术刀柄,没有任何预兆,对着自己左侧肋骨下方最敏感的软肉狠狠地捅了一记。
“唔!”
剧烈的钝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从毛孔中渗出。
几乎就在这痛觉信号传达到大脑皮层的零点五秒后——
“啊——!”
坐在铁椅上的剥皮标本猛地发出一声干哑的嘶吼。
它那原本平铺在骨架上的腹外斜肌和腹直肌,像是通了高压电一般,发生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烈痉挛,整个人更是控制不住地向后一缩,撞得铁椅哐当作响。
“痛觉耦合。”沈默忍着肋下的剧痛,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找到了,这就是你的运行逻辑。”
但这信号是怎么传输的?这里没有无线电设备,也没有贴片的电极。
“沈默,脚下!”
身后的苏晚萤突然喊道,她一直半跪在地上观察那个复杂的底座结构,此刻正指着那铁椅下方的一处不起眼的细节。
那是几根细若游丝的裸铜线,它们像寄生虫一样顺着椅腿蜿蜒而下,末端没入了一个镶嵌在地板里的玻璃凹槽中。
凹槽里盛满了透明的、略带浑浊的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电解质溶液,我闻到了氯化钾的味道。”苏晚萤语速极快,她指了指两人脚下那看起来像是装饰纹路的金属地板,“整个房间的金属地网都是导通的!它在通过我们要命的脚底汗腺捕捉生物电信号,再通过那个电解质池进行放大和同调!”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一踏入这个核心区域,那种被窥视感就如影随形。
这根本不是什么读心术,这是一台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巨大生物电极板。
“绝缘垫。”
沈默简短地下达了指令。
两人迅速从后腰的战术包里抽出那两块折叠的黑色橡胶垫——这是之前为了应对漏电机关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成了切断“诅咒”的关键。
随着橡胶垫铺开,沈默双脚踩上去的瞬间,那股无形的连接感戛然而止。
坐在铁椅上的剥皮标本像是突然被拔掉了网线的服务器。
它那双原本充满智慧、冷漠、倒映着沈默灵魂的眼睛,此刻眼球表面开始疯狂震颤。
失去了沈默的视神经信号作为即时渲染的模版,那精密的虹膜纹理开始迅速溃散、融化。
就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被泼了一桶松节油,原本属于“人类”的灵动光泽瞬间变成了一滩浑浊不堪的灰白色胶状物。
“既然是个失去了信号源的接收器,那就没用了。”
沈默没有丝毫怜悯,既然切断了痛觉同步,现在就是销毁这台“生物主机”的最佳时机。
他提着刀,踩着绝缘垫大步上前,目标直指标本脑后那束密密麻麻的光纤神经管。
只要切断那里,这只名为“残响”的怪物就会彻底变成一堆烂肉。
然而,就在锋利的刀刃即将触碰到那束神经管的一刹那。
原本昏暗的舱室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眼的红光,不是某种氛围灯,而是这台生物计算机濒死前的过载警报。
那具原本已经瘫软的剥皮标本,胸腔突然以一种违背解剖学常理的角度像捕兽夹一样从中裂开。
没有心脏,没有肺叶。
那空荡荡的胸腔里,是一个充满了高压气体的生物囊袋。
噗——!
一股带着强烈酸腐气息的黄绿色液体,在巨大的内压推动下,如高压水枪般从那裂口中狂喷而出。
那是浓度极高的消化酶与胃酸混合物,能够瞬间腐蚀眼角膜导致永久失明。
而喷射的弹道,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沈默的双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