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山林,积雪反射着微光,一行人踩着陈冬河来时的足迹,快速而安静地行进。
古向前走在陈冬河身边,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地形,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员,他习惯性地在脑中构建着战场画面。
当抵达那片发生过战斗的坡地时,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跟随而来的战士们暗暗吸了口凉气。
雪地上到处是喷溅状、拖曳状的黑红色血迹,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几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着,有的身下积雪已被体温融化成暗红的冰泥。
散落的装备、撕碎的衣物、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硝烟和浓重血腥味,无不诉说着之前发生的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单方面猎杀。
古向前抬起手,示意队伍散开警戒,他自己则蹲下身,开始仔细勘查现场。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处细节:
尸体中弹的位置和角度、散落弹壳的分布、爆炸中心的辐射范围、那些被丢弃的武器与死者之间的距离……
他看得越仔细,心中的震撼就越强烈。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火,而是一场教科书般,极致的远程精确狙杀与心理碾压的结合。
他站起身,走到陈冬河之前藏身的那棵红松树下,弯腰捡起几枚黄澄澄的五六半弹壳,在手里掂了掂。
又抬头目测了一下与坡地中央的距离,心中迅速估算。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陈冬河,眼神里的光芒已经不仅仅是赞赏,更带着一种发现瑰宝的灼热。
“冬河,”古向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低沉,“我算是服了。老首长和万书叔之前跟我夸你,我还以为多少带点长辈对晚辈的偏爱。”
“今天一看这现场……是我坐井观天了。你是这个!”
他比划了一下大拇指,随即指着坡地中央,又指了指脚下的弹壳:
“从你开枪的位置到这里,直线距离至少一千一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你用五六半,弹着点却集中在他们的四肢关节,几乎没有落空!”
“这枪法……别说我手底下这帮小子,就是我以前在军区大比武见过的那些枪王,恐怕也得在你面前叫声老师傅!”
他的话,让周围警戒和收拾现场的战士们,都忍不住将惊异的目光投向陈冬河。
他们之前只听古队说来了个很厉害的“陈同志”,但具体多厉害,没有概念。
现在听着古队如数家珍般地分析,再结合眼前这堪称恐怖的战场遗迹,一个个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看向陈冬河那年轻甚至有些文静的面孔时,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敬畏。
古向前话锋一转,指着爆炸中心那个焦黑的浅坑,以及周围呈放射状倒伏的尸体和伤员最初的位置:
“更绝的是这个开局。先用大威力手雷凌空引爆,覆盖杀伤,瞬间打掉他们一半的有生力量和大部分士气。”
“这手雷……你是怎么丢过来的?难道你提前摸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埋设了诡雷?”
“但看他们篝火的位置和肉烤到一半的样子,又不像是提前中了埋伏……”
他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那大雷子的威力他认得,是种花家特有的“大杀器”。
投掷距离有限,常规投掷能扔出五六十米就算臂力惊人了。
可这爆炸点距离陈冬河最初的狙击位,同样有近千米!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陈冬河知道这一关必须得过,毕竟那大雷子投掷的距离太过骇人。
他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松笑容,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掂量着差不多重的石头。
“古叔,其实没那么玄乎,主要是我力气比一般人大点。”他掂了掂石头,随意地说,“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他身体微微后仰,右臂肌肉在棉袄下骤然绷紧,随即猛地向前挥出。
整个动作流畅而迅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呜——
那块石头脱手而出,竟发出尖锐的破空呼啸。
如同出膛的炮弹,划破冰冷的空气,以一条低平的抛物线,朝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壁疾飞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模糊的黑影。
一秒,两秒……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从千米外的山壁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甚至能听到山石崩裂,积雪簌簌落下的哗啦声。
整个坡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战士,包括古向前,全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
目光呆呆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又僵硬地转回来,看着陈冬河那只刚刚掷出石头,此刻正随意活动着手腕的手。
那块石头……飞了多远?
听那动静,绝对超过了之前估算的狙击距离!
徒手……投掷……千米?
这已经不是“力气大点”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人形投石机!
不,比投石机还精准恐怖!
古向前喉咙有些发干,他用力眨了眨眼,似乎想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带兵多年,见过力气大的,能扛着机枪狂奔的,能徒手搬开拦路石的。
但像陈冬河这样,轻描淡写就把一块石头像炮弹一样扔出千米之外,还砸出那么大动静的……闻所未闻!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枚大雷子能出现在那群小脚盆头顶了。
有这样的臂力和对抛物线、距离的恐怖直觉,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好……好家伙!”
古向前憋了半天,终于吐出几个字,看向陈冬河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某种珍稀的史前巨兽。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冬河,你……你这身力气,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陈冬河腼腆地笑了笑,含糊道:
“山里长大,干活多,吃得也多,可能……天生就这样吧!”
“其实,光有力气和枪法还不够。在山里对付大家伙,有时候枪不一定好使,或者不想弄出太大动静,就得靠这个。”
说着,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了那把造型凶悍,刃口闪着寒光的狗腿刀,在手中挽了个干脆利落的刀花。
雪亮的刀光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我最得意的,其实是玩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