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玩刀”两个字刚出口,还未等古向前和周围的战士们从“人形投石机”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吼!!!
一声充满暴怒、痛苦以及某种被彻底激怒的狂躁咆哮,猛然从刚才石头砸中的山壁方向传来。
那声音浑厚、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山林间栖息的夜鸟被惊得扑棱棱乱飞。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道庞大臃肿的黑影,从山壁下的一个雪窝子里猛地窜了出来。
人立而起,足有两米多高,对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两只前掌疯狂地拍打着自己毛茸茸的胸口和脑袋,积雪和碎石从它身上簌簌落下。
月光下,那东西的轮廓清晰无比——
一头成年的东北棕熊!
看体型,绝对超过五百斤。
膘肥体壮,肩背隆起,浑身黑褐色的毛发沾着雪沫,显得威风凛凛。
只是此刻它显得异常暴躁,显然陈冬河刚才那“随手一掷”的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它的“巢穴”或惊扰了它。
被这头冬眠中或刚出蛰不久的山林霸主当成了最严重的挑衅。
“坏了!”古向前脸色一变,“是棕熊!这玩意儿一巴掌能拍碎牛头!冬河,快退回来!所有人,准备……”
他下意识就要命令战士们举枪戒备,甚至准备开枪驱赶或击毙这头危险的猛兽。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陈冬河却动了。
不仅没退,反而迎着那头人立咆哮,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棕熊,迈开了步子。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悠闲,但步伐异常稳定,手中的狗腿刀反握,刃口斜指地面,在雪光映照下,流淌着幽蓝的寒光。
“古叔,别开枪。”陈冬河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好像在说去捡根柴火,“正好,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刀法的极致。”
“冬河!你疯了!那是棕熊!”
古向前急得额头冒汗,想冲上去拉住他,却又怕干扰他动作,反而更危险。
周围的战士们更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扣着扳机,枪口不由自主地抬起,对准了那头骇人的巨兽。
却又不敢轻易开火,怕误伤陈冬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棕熊发现了这个径直走向自己的“小不点”。
被石头砸醒的怒火,加上领地受到侵犯的暴虐,让它瞬间将陈冬河锁定为首要攻击目标。
它发出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放下前掌,四肢着地,如同一辆沉重的坦克,轰隆隆地朝着陈冬河猛冲过来。
雪地在其脚下翻飞,气势骇人。
两者距离急速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棕熊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已然扑到近前。
巨大的右掌带着足以拍碎岩石的力量,兜头盖脸地朝着陈冬河拍下!
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拍成肉泥。
所有围观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个年轻战士差点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陈冬河动了。
在熊掌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一闪,不是后退,而是切入。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棕熊势在必得的一掌擦着他的衣襟落下,拍在雪地上,激起一大片雪雾。
与此同时,陈冬河手中的狗腿刀动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刀光如灵蛇吐信,一闪即逝,精准无比地刺向棕熊因挥掌而露出的左前肢腋下偏后,那处皮毛相对较薄、肋骨间隙的所在。
噗!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
刀刃并非蛮力刺入,而是顺着肌肉纹理和骨骼间隙,以一种巧妙的角度钻了进去,直没至柄。
陈冬河手腕随即极小幅度地一拧、一绞,然后毫不留恋地抽刀后退。
整个动作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吼——
棕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那声音与之前的暴怒咆哮截然不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惊怒。
它猛地收回左前掌,想要去抓挠伤口,但那处位置刁钻,根本够不着。
心脏被刺穿搅烂的剧痛,让它瞬间陷入了狂暴和混乱,剩下的三条腿疯狂地蹬踏、转身,想要找到那个伤了自己的敌人。
但陈冬河早已不在原地。
他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脚步如同穿花蝴蝶,借助棕熊因剧痛而动作变形、反应迟缓的瞬间,已然绕到了它的身侧后方。
刀光再闪!
这一次,目标是棕熊相对脆弱的右后腿膝关节侧面。
同样精准无比的一刺、一拧、一抽。
刀刃避开最坚硬的正面骨骼,从侧面韧带和软骨连接处切入、破坏。
棕熊的右后腿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险些跪倒。
它更加疯狂地咆哮、转身,但动作已经明显失去了之前的协调和力量,显得笨拙而痛苦。
陈冬河如同附骨之疽,身影始终游走在棕熊的攻击盲区和因受伤而变得迟缓的身侧、背后。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熊掌的挥击和身体的冲撞。
每一次出刀都冷静、精准、致命,直指关节、韧带、血管等关键且相对薄弱之处。
噗!噗!嗤……
利刃切割皮肉、挑断韧带、刺入关节的轻微声响,伴随着棕熊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惊恐的咆哮,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古向前和所有的战士们,此刻已经彻底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一幕。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人一熊的搏杀,而是一场冷静到极致,关于力量、速度、技巧和杀戮艺术的展示。
那个年轻的身影,在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掌控一切。
他手中的刀,仿佛不是武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体现。
每一次出刀,都像是经过最精密计算的解剖实验,避开所有不必要的阻碍,直击最核心的弱点。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那头原本威风凛凛、凶悍绝伦的棕熊,动作已经变得极其迟缓、踉跄。
四肢的关节几乎都被“照顾”过,行动能力丧失大半,胸口、脖颈侧面也有几道不深但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它徒劳地转动着身躯,发出虚弱而不甘的怒吼,眼神里的暴虐被巨大的痛苦和一种动物面对天敌般的恐惧所取代。
陈冬河再次绕到棕熊身后,这一次,他没有攻击关节。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手中狗腿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自棕熊后颈与肩胛的连接缝隙处,精准而迅速地切入。
奋力地刀刃沿着皮下组织与肌肉的天然间隙游走,毫无阻碍。
这不是简单的砍杀,而是……剥皮剔骨的前奏!
只见他手腕灵活至极地抖动、切割、挑拨,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刀光仿佛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笼罩在棕熊的背部。
棕熊发出最后一声极度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在雪地上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而陈冬河,就站在倒下的棕熊旁,手中的刀依旧在动。
他弯下腰,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刀锋沿着特定的线路游走,避开主要的肌肉群和血管,只分离皮肤与皮下组织的连接。
不过十几秒钟,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冬河猛地抓住棕熊短小的尾巴,低喝一声,向上一提、一抖。
哗啦——
一整张几乎完整无缺,带着头部皮毛的熊皮,竟然被他从棕熊身上一下子“抖”了下来。
仿佛那厚重的熊皮只是一件稍微紧身的外套!
失去皮毛的棕熊身躯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发出几声微弱到极点的嗬嗬声,眼神迅速涣散,最终彻底不动了。
鲜血从它身上那些被精准切断的血管和心脏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陈冬河甩了甩刀尖上黏稠的血珠,将那沉重而完整的熊皮丢在一旁的雪地上。
他又迅速下刀,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几下,四只巨大的熊掌便被齐腕割下。
一颗还带着热气的熊胆也被取出,放在干净的雪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微微有些喘息,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收起狗腿刀,转向早已石化般的古向前和战士们,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腼腆的笑容:
“古叔,怎么样?这刀法……还看得过去吗?”
“用它来对付那些不怀好意潜入进来的两条腿畜生,应该也够用吧?”
山坡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呜咽,以及远处尚未完全凝固的熊血滴落在雪地上的细微“嗒嗒”声。
古向前张着嘴,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猛地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看向陈冬河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赞赏、热切或者震惊。
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复杂情绪。
混杂着难以置信、高山仰止,以及,一丝兴奋的战栗。
“看……看得过去?”
古向前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甩掉刚才那如同梦幻般不真实的场景。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认真的看向陈冬河:
“冬河,你这哪是看得过去?你这简直是……是让我开了天眼!”
他大步走上前,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失去皮毛,依然庞大的棕熊尸体,以及旁边那张完整得令人发指的熊皮。
然后又看向陈冬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以前……以前我也听老辈人讲过,古时候有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但那只是书里说的,谁也没见过。”
“今天我古向前算是见识到了!活生生的!面对一头暴怒的棕熊啊!”
“你……你简直就是在给它做手术!不,比手术还精准!还利索!”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些同样处于震撼失语状态的战士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和自豪:
“都看见了吗?啊?刚才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本事!真本事!”
“你们平时一个个不是觉得自己挺能打,枪法不错,力气不小吗?”
“在冬河面前,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算个屁!”
他指着地上的棕熊:
“换成你们,谁能保证在不用枪的情况下,放倒这玩意儿?”
“就算用枪,谁敢保证在它冲过来之前打中要害?”
“冬河呢?一把刀!几分钟!皮都给你们扒下来了!”
战士们被训得面红耳赤,但心中没有半分不服气,只有深深的羞愧和一种对强大力量前所未有的向往。
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里,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不再是简单的“厉害”,而是一种将杀戮提升到艺术层面,令人灵魂震颤的“强大”。
古向前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重新看向陈冬河,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冬河,你这个教官,当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这儿所有人的总教官!”
“谁特娘的敢不服,让他先来跟我古向前练练,再让他去看看那头熊!”
他拍了拍陈冬河的肩膀,力道很大,充满了真挚:
“你可一定要好好帮我操练操练这帮愣头青!把他们身上那点骄娇二气,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毛病,都给我磨平了!”
“今天这一课,上得太好了,不仅是给他们,也是给我古向前上了一课!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陈冬河被古向前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古叔,您太抬举我了。教人这事儿,得看缘分和悟性。我尽力就是。”
“有你这句话就行!”
古向前大手一挥,随即想起陈冬河之前说要进山打虎的事,忙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来打虎?怎么回事?这附近有虎患?”
陈冬河点点头,简单把县里钱思远的委托和疯虎袭村的情况说了说。
古向前听完,眉头微皱:
“这事儿我知道一点,没想到闹得这么厉害,连你都惊动了。那你接下来……”
“我得继续找找。”陈冬河道,“答应了的事,总得办妥。而且,这山里……似乎猛兽比往年多了不少,不清一清,对附近老百姓始终是个威胁。”
古向前理解地点点头,又有些惋惜:“那你这一身本事……教他们的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