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和郑政委被李卫国脸上那份玩味的笑容搞得心里直发毛。
“卫国！你糊涂了！”
刘建国一把抢过调令，急得站了起来。
“这哪是功劳？这是个天大的火坑！王洪斌就是想让你跳进去，摔个粉身碎骨！”
郑政委也急忙劝道：“没错！这个项目，军方也评估过，结论就是不可能！你千万不能去！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哪怕我去京城找老首长，也不能让你去趟这趟浑水！”
看着两位真心为自己着想的领导，李卫国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动摇。
他摇了摇头。
“躲，是躲不掉的。”
“王洪斌既然出了招，我们接下就是了。”
他将那份在刘建国和郑政委看来如同催命符的调令，重新拿了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两位领导，我有三个条件。”
“只要满足这三个条件，这个火坑，我就跳了！”
刘建国和郑政委一愣，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哪三个条件？”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瞬间被李卫国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所感染。
李卫国伸出第一根手指，声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我要这个‘774工程’的绝对主导权！从项目组的人员任免，到科研经费的自由使用，必须我一个人说了算。包括王洪斌副部长在内，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
这个条件一出，刘建国和郑政委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夺权！赤裸裸地把王洪斌架空！
李卫国没有停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查阅国内所有相关材料学领域，包括军方档案库在内，所有标记为‘失败’的研究资料的最高权限！我需要知道，过去五年，所有前辈都在什么地方跌倒了。”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夺权，那第二个条件就是直接把手伸向了国家最机密的核心！
李卫国放下手，目光落在两位领导震惊的脸上。
“第三。”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C6140’高精度车床项目，以及和山鹰国后续的一百万美元订单，必须完整地留在京州，由李爱民副厂长和王铁锤总工全权负责。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们京州的功劳，谁也不能动！”
三个条件。
个个刁钻！个个霸道！
却又个个都打在了最关键的节点上！
刘建国和郑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四个字。
胸有成竹！
这小子哪里是鲁莽冲动？
这分明是早就想好了一切，将计就计，反将王洪斌一军！
“好！”
郑政委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小子！有魄力！”
他指着李卫国，满是赞赏。
“前两个条件，我来办！我现在就去军区，连夜给老首长打电话！就算是绑，我也要把军委的授权给你绑来！”
刘建国也重重一点头，声音洪亮。
“第三个条件，你放心！有我们在京州一天，这个桃子，谁也别想从我们手里摘走！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们京州的功臣！”
……
京城，重工业部。
副部长王洪斌的办公室里，气氛轻松而愉快。
他正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听着心腹的汇报。
当听到李卫国通过官方渠道，回复了那三个“狂妄”的条件时，王洪斌先是一愣。
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对着下属冷笑道。
“他要绝对主导权？他要最高查阅权限？”
“他以为他是谁？神仙下凡吗？”
在王洪斌看来，李卫国这就是典型的年轻人，取得了一点成绩就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狂妄到了极点。
一个18岁的毛头小子，就算给了他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对那个连苏派专家组都束手无策的烂摊子，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部长，那我们……”下属小心翼翼地请示。
王洪斌大手一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给他！”
“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原封不动地批给他！”
“我倒要看看，一个黄口小儿，拿着最高权限，面对那一堆比废纸还不如的烂摊子，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王洪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
“等他撞得头破血流，等他在全国人民面前丢尽脸面，等他把自己的声望全部耗光……我再亲自出面，把他从那个位置上‘保护性’地拿下来。”
“到时候，他就是个失败的典型。失败者的功劳，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去办吧！速度要快！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很快。
一份同时盖着重工业部和中央军委红色大印的最高授权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下发到了京州市委。
李卫国，正式接受调令。
官拜国家重点攻关项目“774工程”攻关组，组长！
单枪匹马，闯龙潭，入虎穴！
……
临行前夜。
东交民巷的独栋小楼里，灯火通明。
王铁锤、赵东升、二赖子……所有李卫国在京州的核心班底，全都到齐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和凝重。
李卫国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拿出几份厚厚的文件，一一分发给众人。
“我走之后，京州这边，就拜托各位了。”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
“铁锤哥，这份是C6140车床的后续升级方案，包括了几个关键部件的改良思路，你们按部就班地研究。”
“东升，这份是新的工厂管理条例和激励制度，你协助李厂长推行下去，我要让咱们厂的工人，成为全国最幸福的工人。”
“二赖子，你的任务最重，帮我盯好农业基地，尤其是杂交水稻的试验田，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安排完一切。
李卫国最后拿出一张被牛皮纸袋密封的独立图纸，郑重地交到了王铁锤的手里。
他凑近王铁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音。
“王哥，这是我们的‘杀手锏’。”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在实验室里秘密试制，记住，这件事的天，只有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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