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名声远扬,朝堂皆称赞
阳光透过马车车窗洒在石子上,马车内,阿箬靠在萧景珩肩上打盹,嘴角翘着,像是梦里还在吃蜜饯。远处隐隐还能听到封地庆典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官道疾驰而来,马蹄扬起尘土,直冲校场。马上骑士滚鞍下马,铠甲未解,声音洪亮:“京使到——奉天子诏,宣南陵世子萧景珩、随行女官阿箬,即刻入京面圣!”
人群一顿,随即炸开。
“进京?王爷要见皇帝啦?”
“那不是咱们也能跟着沾光?”
阿箬猛地睁眼,揉了把脸,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哎哟,这可不得了,我还没穿过官靴呢,得赶紧找双不磨脚的!”
萧景珩却没动,只低头拍了拍衣摆的灰,淡淡道:“知道了。”
使者又补一句:“陛下已在朝堂宣读封地捷报,百官称颂,皆言‘南陵治乱,功在社稷’!”
萧景珩抬眼,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望向京城方向,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寻常事。
马车备好时,阿箬已经换上了半新的青布裙,头上扎了条红绳,手里攥着个小包袱,一边跳上车一边嚷:“我带了三包蜜饯、两双袜子、一把防身小剪刀,还有……你送我的那块破铜片!”
萧景珩撩袍上车,顺手把她乱塞的包袱往里推了推:“别闹,是圣旨召见,不是赶集。”
“可不就是赶集嘛!”阿箬咧嘴,“去京城卖人设,卖名声,顺便看看皇帝给不给发奖金!”
萧景珩斜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却抽了一下。
马车一路北上,入夜抵京。王府早有人打扫干净,灯烛通明。阿箬一头扎进偏院,翻箱倒柜找干净衣裳,嘴里还不闲着:“明天上朝我要不要跪?听说三叩九拜能把膝盖磕出茧子!”
“你不上朝。”萧景珩在书房坐下,接过亲卫递来的密报扫了一眼,随手搁下,“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嘁,小气!那我偷听总行吧?”她眨眨眼,拎着茶壶进来,往他杯里倒水,“听说今儿个朝堂都夸你,说你是百年难得的贤王?”
萧景珩吹了口茶沫:“谁说的?”
“还能有谁,满朝文武呗!”她一屁股坐在书案边沿,晃着脚,“连户部那个抠门老尚书都说‘此子救民于水火,实乃国之柱石’!啧啧,这话要是印成小报,能卖十文一份!”
萧景珩低笑一声:“他前些日子还参我‘纵马伤禾,纨绔无度’,这才几天,脸转得比风车还快。”
“那可不,现在谁不知道南陵世子是装疯卖傻的大能人?”阿箬得意洋洋,“我跟你说,等会儿睡不着,我就在墙上刻‘天下第一聪明人——萧景珩题’,省得后人忘了祖宗是谁。”
萧景珩抬手就把她脑门弹了一下:“再胡说,明儿让你扫茅房。”
“哎哟疼!”她捂着额头跳开,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天刚亮,萧景珩换了朝服,玄底金纹,束玉冠,佩长剑,往镜前一站,活脱脱一个贵不可言的世家公子。阿箬扒在门框上看傻了眼:“嚯,这一打扮,连苍蝇都不敢落你肩上,怕脏了你的气派!”
萧景珩理了理袖口,淡淡道:“少贫,待会儿老实点。”
“知道啦,我躲帘子后头当壁虎行不行?”
金銮殿上,钟鼓齐鸣。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和缓,手中拿着一封奏报,开口便是:“南陵世子萧景珩,奉命就藩,不足三月,平匪患、安百姓、清贪吏、复田亩,使荒地重生,万民归心。此等功绩,前所未有,实乃大胤之幸!”
底下大臣纷纷附和。
“世子智勇双全,年少有为!”
“阿箬姑娘随行辅佐,巾帼不让须眉,奇女子也!”
“臣以为,当赐匾嘉奖,以彰其德!”
萧景珩垂手而立,神色平静,听到这些话,既不抬头也不谢恩,只等皇帝说完,才上前一步,单膝点地:“臣,不敢居功。封地之治,赖百姓同心,将士用命,非臣一人之力。”
皇帝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年纪轻轻,能有此胸襟,甚好。”
旁边有大臣笑道:“世子谦逊至此,更是难得!前些日子还有人说他是京城第一纨绔,如今看来,那是藏锋于拙啊!”
另一人接话:“可不是!当初谁信一个花天酒地的少爷能治得好封地?现在满城都在传‘南陵王爷断龙岗一战,七处据点尽破’,连说书先生都编了段子,叫《纨绔翻身记》!”
哄笑声起。
萧景珩依旧低着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人嘴上夸他,心里未必服气。今天捧得多高,明天摔下来就有多响。但他不在乎。
名是虚的,地里的麦苗才是实的。
退朝后,他在宫门外等轿子,耳边还回荡着那些溢美之词。忽然听见两个年轻官员并肩走来,低声议论:
“你说他真有那么神?我看八成是运气好,碰上一窝草包匪徒。”
“嘿,再厉害也是个世子,能翻出多大浪?等新鲜劲过了,还不是回他的花楼赌坊?”
萧景珩听着,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直到回到王府,阿箬迎上来,手里捧着碗热茶:“怎么样?皇帝赏你啥了?黄金千两?御马一匹?还是封我当女官?”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碗:“什么都没赏。”
“啊?”她瞪眼,“白夸一顿?这不纯属精神嘉奖?”
“嗯。”他走到书案前,翻开一叠新送来的卷宗,“比赏赐有用。”
“这是啥?”她凑过去看。
“各地灾情简报。”他手指划过一行字,“西北旱,江南涝,北境粮价飞涨。封地安了,可天下没安。”
阿箬安静下来,看着他侧脸。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眉骨上,影子压着眼角,显得格外沉。
她忽然笑了:“所以你不高兴?因为别人夸你,可你只想做事?”
他抬眼看她。
“天下人都在说你多厉害,可你知道,这才哪到哪儿。”她歪头,“你心里早想下一步了,对吧?”
他没否认。
她转身跑出去,不一会儿抱着个大包袱回来,往地上一摔:“我已经收拾好了!咱啥时候回封地?”
“明日。”他说。
“太好了!”她蹦起来,“我还惦记着那块高坡呢,咱种的红薯苗该发芽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那里有他的地,他的民,他的事。
不是朝堂几句称赞,就能填满的。
“名声这种东西,”他低声说,“响得越大声,越容易被人拿去当锣敲。”
阿箬站在他身后,没再说话。
风吹进来,卷起案上一页纸,打着旋儿飞向门口。
她追过去捡,抬头时,正好看见窗外一队宫人捧着卷轴走来,领头太监喊着:“圣旨到——赐南陵世子‘安民匾’一方,钦此!”
她站在原地,看了看那金灿灿的匾额,又看了看屋内那个背影笔直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把那页纸折成小船,放在案角。
马车备好了,明早就出发。
她转身走向厨房,准备给他装一壶路上喝的粗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