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新的征程,展望新未来
阿箬把粗茶壶塞进马车角落时,天刚亮透。晨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点新翻泥土的味道。她拍了拍手,转头看萧景珩还站在车辕边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整治过的田埂上,没动。
她也没催,只拎起自己那个旧包袱,在他旁边站定。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这片地。
不是什么大地方,几排低矮的土屋,一条歪歪扭扭的水渠通到田里,几个孩子在晒谷场上追鸡,笑得震天响。可就是这么个破地方,三个月前还是饿殍遍野、十户九空。
现在炊烟起了,锅碗瓢盆声混着狗叫,活气儿扑面而来。
阿箬忽然说:“咱在这儿种的第一颗粮种,该从这儿出发,把这法子带到别处去。”
萧景珩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翘着,一副“你说是不是”的得意样。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转身就走。
阿箬一愣:“哎?你去哪儿?”
“跟你去。”他说。
她乐了,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封地最高的土坡。坡顶有块平石,是当初他们查账册时歇脚的地方。阿箬把茶壶轻轻放上去,像搁供品似的。
“就放这儿吧,”她说,“等以后人问‘南陵王爷打哪儿开始干正事的’,咱就说——瞧见没?那壶茶底下,就是根儿。”
萧景珩站在她身边,望着南方。
那边是荒野,是旱地,是没人管的村子,是官府报灾折子上轻飘飘一句“百姓流徙”就盖过去的苦日子。
他开口:“封地能治,是因为人心没死。可别的地方呢?旱的涝的,饿的逃的……我们看得见的第一个村子,不是终点。”
阿箬嗯了一声,不吵也不闹,难得安静。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那撮碎发吹得乱晃。她抬手捋了下,忽然笑了:“怕啥?你有脑子,我有嘴皮子,还能骗不来粮食、哄得住官差?”
她伸手一指天边:“你看它!”
一只青羽鸟正从云缝里钻出来,翅膀一振一振,往南飞。
“它不也是从北往南飞?咱们跟着它走,一路播种子,一路教人活。”
萧景珩盯着那只鸟,没说话。
但它飞的方向,和他心里想的路,是一样的。
他缓缓道:“不止是教人种地。要改赋税、清吏治、通商路、兴学堂……哪怕十年二十年,我也要试。”
阿箬扭头看他,眼珠子转了转:“你要真把这摊子铺开,我可得升官了啊。到时候别让我当个跑腿丫头,最起码封个‘巡街御妹’,专管各地贪官嘴脸。”
“行,”他点头,“封你当‘天下第一嘴炮统领’,专负责骂人不带脏字,气死对手为止。”
她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坐地上。
他也扯了下嘴角。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圣旨加身,也没有百官跪迎。就两个人,站在这土坡上,对着一只飞鸟,定了下一个十年的盘子。
风大了些。
阿箬收住笑,低头拍了拍裙角灰,声音轻了:“我会回来的。等他们都吃饱穿暖,我就带新媳妇来看你种的第一片林子。”
“新媳妇?”他挑眉,“谁?”
“还能是谁!”她瞪他,“我不嫁你,难道嫁给村口王瘸子换三斗米?”
他嗤了一声:“你要是敢换米,我现在就把你绑去衙门告拐卖。”
“哎哟哟,急了急了!”她蹦起来,做了个鬼脸,“放心,我这人嘴花,心可专一,骗天骗地也骗不了你。”
两人顺着坡往下走。
路过整治好的田埂,水渠哗哗流着,几个老农蹲在边上抽烟,见他们来了,咧嘴一笑,也不跪也不拜,就跟看邻家孩子似的点点头。
再往前是重建的村舍,墙还没全干,一家人在门口晒被子。小孩看见阿箬,哇哇叫着冲过来,抱住她腿:“姐姐!红薯熟啦!我娘蒸了一锅!”
“真的?”阿箬一把抱起他,“快带我去偷一口,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小孩咯咯笑,指着屋里:“娘说了,专门给你留了最大的一个!”
她抱着孩子进屋,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真捧了个热腾腾的大红薯,边啃边追上萧景珩:“尝尝!甜得能齁死媒婆!”
他接过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没吐。
“行,”他说,“带着走。”
她嘿嘿笑:“就知道你喜欢。往后每到一处,我都给你挖最大的一个,烤得焦香冒油,让你吃成个地瓜精。”
“那你就是地瓜婆。”
“呸!我是地瓜仙子,专救饿死鬼。”
两人走到马车旁。
亲卫已经备好行装,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像是也知道要启程了。
萧景珩把吃剩的红薯皮扔进草堆,接过她递来的粗茶壶,放进车厢底层。
他自己最后回望一眼。
阳光洒满田野,麦苗刚冒头,绿得扎眼。风吹过,一片波浪似的晃。
他轻声道:“走吧。”
阿箬刚系紧背包,忽然抬手一指天际:“快看!”
他抬头。
那只青羽鸟还在飞。
穿过云层,划破长空,翅膀一振,再一振,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南方天边。
阿箬眯着眼,喃喃道:“它飞得多稳啊,一点不回头。”
萧景珩没说话。
但他知道,他们也不会回头。
马车轮子碾上土路,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车帘晃了晃,没放下。
车内,那壶粗茶静静立着,壶嘴朝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