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密室里,相原的黄金瞳没有聚焦,他根本就不在意面前的敌人,就像是走在路上不会察觉到路边的蚂蚁一样,他唯一的目标只是担架上昏迷的男人。
无处可逃的黑衣人们对视了一眼,眼瞳里泛起了一丝凶狠,就像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唯有反击才能生存下来。
这个小队的队长率先出击,他的右手按在了地上,掌心增生出坚硬的半透明晶体,就像是荆棘般丛生蔓延,顷刻间便封堵了四周,完美隔绝了敌我双方。
他的同伴们果断蓄力,这一次的敌人很强,必须准备最强的杀招。
相原擡起手按在面前的冰晶体上,意念波被释放出来,就像是巨兽般暴动。
只是一瞬间,坚不可摧的冰晶便碎裂了,就像是暴雨一般坠落下来,黑衣人们的表情骤然凝固,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那是现实中不存在的物质,拥有难以想像的硬度,同阶的战斗中从未被击碎过,号称是无法被突破的绝对防御。
虽然也未必就一定能拦住面前这个家伙,但怎麽也不该碎的如此轻易才对!
相原擡起右手,用力一握。
黑衣人们的脑袋纷纷炸开,就像是被子弹打爆的西瓜,脑浆混合鲜血迸溅。
相原跨过一具具倒下的无头屍体,来到了那具担架的面前,低头瞥了一眼密封的裹屍袋,隔空一拉便拉开了拉链。
确实是丹尼尔,但生命迹象已经很微弱了,再拖一会儿可能就要死去。
为了确保安全,相原从贪吃熊里取出了座敷童子,放在了他的胸口。
座敷童子双手按在他的心脏上,掌心释放出了绿光,帮助他修复伤势。
但丹尼尔依然不见好转。
「隐形伤势麽?」
相原低声呢喃:「好像还中了毒?」
时间紧迫,相原为了保险起见便把他扛在了肩膀上,准备立刻离开这里。
也就是这个时候,流窜的风变得灼热了起来,巨兽狂奔般的声音响起,通体流淌着熔岩的男人冲刺过来,发出怒吼。
「放下那个男人!」
阿耆尼纵声咆哮,壮硕的躯体变得红热起来,仿佛一枚过载的人形炸弹。
相原的黄金瞳被熔岩所照亮。
龙吟声在寂静里回荡。
鬼神斩,瞬间斩击!
哢嚓。
一道道凌厉的刀弧在黑暗里闪过,阿耆尼红热的躯体被斩得七零八落,但却没有一滴鲜血喷涌出来,只有融化的岩浆。
这就是元素化的能力。
鬼神斩号称万般皆斩,但面对这样的流体也依然没有什麽很好的办法,毕竟对方这种状态根本就不怕吃伤害。
除非使用特级活灵,比如天丛云。
但目前的情况也来不及。
当然,持续不间断的斩击落下,对方的元素化的躯体也会被破坏,就像一块橡皮泥被切成臊子,没办法形成整体。
只是这样做需要时间。
阿耆尼的能力还远不止如此,只见那些喷洒出去的岩浆竞然蠕动着咆哮起来,就像是流星火雨一般袭向了相原。
嗡的一声,相原的意念场动荡起来,滚烫的岩浆挂在了他的面前,就好像是浓稠的黏液一样,缓缓滑落了下去。
绝对防御!
阿耆尼却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滚烫的岩浆汇聚而来,凝聚出新的身体。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赫然发现领域边缘的岩浆变得愈发灼热,随时都要爆炸!
这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
其目的是破坏他的绝对防御!
轰隆!
无数岩浆像是炸弹一样爆开,无数次的爆破重叠在一瞬间,震得四周的石壁坍塌破碎,浓烟滚滚,火焰翻涌。
相原被爆炸声彻底吞噬。
黄金瞳都被灼热的火光给淹没了。
这就是阿耆尼的能力,无限制的岩浆炸弹,足以把任何人拖入灼热的地狱里。
「天帝也不过如此。」
阿耆尼冷笑了一声。
忽然间,他的笑容凝固。
超高温的爆炸中心,漆黑的巨兽一闪而逝,就像是黑洞一样吞噬了无数红热的岩浆,仿佛连温度都被吸走了,冲击波也消弭殆尽,浓烟和火焰一起湮灭。
相原扛着昏迷的男人站在烧焦的废墟里,西装被烧得千疮百孔,肌肤也被烫伤了,但很快就被治癒,恢复如初。
而丹尼尔更是毫发无伤。
「你很强啊,下次找机会干掉你。」
相原咧嘴一笑。
这才是相原想要的对手,虽然他很想留下来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但关键的人证似乎撑不住了,随时都有归西的迹象,眼下只能赶紧离开,否则真就白跑一趟。
「再见。」
轰隆,穹顶在颤动中碎裂开来,无数碎石被轰碎,昏黄的暮光落下来。
相原扛着肩上的男人悬浮起来,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就好像猎人在审视着一头被激怒的棕熊一样。
「别想逃!」
阿耆尼再次元素化,灼热的岩浆流淌了下来,但他忽然感党到肩膀一痛。
稍纵即逝的凌厉刀弧一闪而过,精准命中了他尚未完全元素化的手臂,只在那麽零点一秒的间隙里完成了斩击。
哢嚓一声,阿耆尼的右臂断裂开来,这一次喷洒出来的是浓腥的鲜血。
「好快………」
他痛得眼前一黑,内心大惊。
相原一刀命中,也不再继续恋战,抓紧了肩上的男人,宛若炮弹般弹射冲天。
意念场轰然暴动,细碎的砂石混合着呛人的尘埃,如同海浪一般喷涌。
阿耆尼再想阻止也根本来不及了,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无穷尽的熔岩就像是脓血一般喷洒出来,反覆爆炸。
「混帐。」
他怒吼道:「早晚把你撕成碎片!」
轰隆一声,教堂的地面被破开,彩窗也应声破碎,相原带着战利品冲天而起,俯冲向熙熙攘攘的街道,又在短短一瞬间拉高了高度,留下汹涌翻腾的气流。
「我靠,超人!」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摸出手机拍照,却只拍到了暮光下衣衫褴褛的模糊背影。
相原扛着昏迷的男人冲上了云霄,俯瞰着这座被暮光所笼罩的繁华城市,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位置了,敌人就算要对他进行对空打击,一时半会也来不及。
呼啸的风扑面而来,夕阳落下了地平线,他摸出手机拨出电话,吩咐道:「搞定了,尽快准备医疗团队,丹尼尔需要急救。切记,不要让往生会的人过来,如果青鹿要跟着那就只让她一个人来。这是我们抢回来的人,算是我们的私有财产。」
电话里,姜柚清淡漠清冷的声音响起:「知道了,这就通知相依去安排。」
明洞大教堂已经被封锁,漆黑的奔驰车堵在各个街道的路口,闲杂人等都已经被驱逐,包括警车都被拦在了外围。
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们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强忍着内心深处的恐惧,生怕大人物们责怪下来,那可真是有罪受了。
秋和面无表情眺望着夕阳西下,清冷矜贵的脸半明半暗,眼瞳也是一片昏黄。
风来吹动她的红发,黑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刻意的动作却威仪具足。
「元老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未必能追得到,这一次我们算是栽了。」
劳尔拄着拐杖面沉如水,转过身叹着气问道:「秋和小姐,您没事吧?」
秋和擡起鲜红的眼瞳,深深看了他一眼:「接下来几天,最好不要来打扰我,灵王对我使用了幻术。我无法控制住我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暴走伤人哦。」
劳尔眼瞳里闪过一丝惊惧,但还是强撑着笑容,皮笑肉不笑道:「我当然相信您的自制力,您是不会出问题的。但为了保险起见,接下来您还是好生休养吧。」
老人停顿了一下:「既然九歌的代表队这麽不知死活,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们众神会也不是好惹的,无论是灵王还是天帝,迟早有他们後悔的那一天!」
秋和冷笑了一声。
阿耆尼披着一件毯子,捂着已经止血的断臂走过来,哑着嗓子说道:「抱歉,没能把丹尼尔夺回来,这是我的失误。」
劳尔阴恻恻地望向他,训斥道:「阿耆尼,你是超限阶的巅峰,为什麽没能把敌人留下来,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那是相当嫌弃的眼神。
仿佛在说,真特麽菜!
超限阶打命理阶没打过,真是罕见。
阿耆尼面色涨红,强忍着不服气说道:「如果正常的交手,我当然不会输给他,我是怕弄死关键的人证!更何况,虽然没能把对方留下来,但我也重创了他。他伤得很严重,几乎快被我打废了!」劳尔流露出狐疑的表情,质问道:「阿耆尼,此话当真,没有骗我?」
「当然。」
阿耆尼硬着头皮说道:「那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耍了一些阴谋诡计,我早就把他押过来见您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秋和侧目瞥了他一眼,眼角的一抹绯红浓艳如血。
「你重创了他?」
她哑着嗓子,淡然询问道。
「当然,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而已,再给他半年时间也不是我的对手。」
阿耆尼咧嘴一笑:「您放心,如果下次遇到他,我一定会把他……」
一枚缠绕着雷电的硬币弹射出去,仿佛电磁炮弹般命中阿耆尼的胸口,炸裂的电弧把他轰进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电火花如潮水般淹没了深坑,阿耆尼焦糊的躯体就像是木炭一样,眼看着就剩下一口气了,随时都会死去。
尤其是他的胸口,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惨不忍睹。
「没有下一次。」
秋和转身离去,红发在风里起落。
劳尔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好几次欲言又止,但什麽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望向呆若木鸡的下属们,阴恻恻下令道:「愣着干嘛,急救啊!」
下属们急忙赶过来,从深坑里救起了濒死的阿耆尼,迅速把他带离了现场。
「秋和小姐果然还是冷酷啊。」
劳尔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道:「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人沉默了良久,摸出了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喂,我是劳尔。我要你做一件事,帮我查一下灵王阁下的本体到底在哪。顺便彻查明洞大教堂,任何人留下的灵质痕迹都要查清楚。包括废墟里残留的生物样本,我要在三天以内看到结果。」
路边的劳斯劳斯的车门是敞开的,秋和无视了下属的迎接,优雅地坐在了舒适的后座椅上,眼角的余光瞥向暮光下的老人,眼神里隐隐闪过了一丝杀意。
「老东西,真是谨慎。」
秋和冷哼一声,在心里碎碎念道:「可惜最近的状态不太好,不然乾脆找个机会把他给杀了,一了百了。」
她望着繁华的长街,听着街边若有若无的音乐,朱唇微动呼出一口气:「成就堕落超越者仪式近在眼前,不能再节外生枝了,希望这一切能顺利吧。」
有那麽一瞬间。
秋和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大男孩,也想到了他临走之前说过的那番话。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为什麽不怪我呢?」
秋和心情莫名烦躁,随手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通讯录。
「还是说,你想要当面质问我?」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前路未卜,这是她唯一的一个联系人,但理智却告诉她,他们不该有交集。
对方前途无量,有着光明的未来。
不像她,烂命一条。
秋和点开联系人的名字,涂着浅粉色美甲的手指落下来,想要点击删除按钮。
但她的指尖却停顿下来,微微颤动。
很久都没有下定决心。
良久以後,秋和冷着脸关掉了通讯录的界面,删不删对她来说也没有什麽区别,毕竞只是一串电话号码而已,以她的记忆力看一遍就记住了,更何况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真是个混蛋。
见面了也不知道露个脸。
「秋和小姐,您怎麽了?」
驾驶座上的女秘书恭敬询问道。
「没什麽。」
秋和以手扶额,低垂着眼眸,睫毛微颤:「宥真啊,假设有一天你身患不治之症,要做一场九死一生的手术。手术前的那段时间里,你会想跟谁在一起?」
女秘书眼神狐疑,困惑回答道:「当然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还用说麽?」
秋和擡起眼瞳:「那个人是谁呢?」
女秘书想都没想:「因为我是孤儿,一直以来也没谈男朋友,所以没有什麽特别重要的人。但如果您现在心里有一个人名字的话,那他就是对您最重要的人。」
秋和沉默了良久。
「嗯,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道:「我有一点累了,待会儿去庆熙大学附近吃炸章鱼吧。」
昏黄的暮光照亮了她柔软的侧脸,耳畔垂落下来的红发在风里晃晃悠悠。
「收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