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走廊被磅礴的刀意所灌满,相原的眼瞳里倒映出堕落化的漆黑,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微微颤动,刀气纵横交错。
斩域!
戈林屍首分离,脖颈处的断口鲜血狂喷,他的躯体也在一瞬间四分五裂,像是碎裂的瓷器一样,被猩红的血线所吞没。
无数碎屍块像是坍塌的积木一样垮掉,浓稠的黑暗如石油般混合在鲜血里。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惘然的眼瞳里似乎倒映出了一具无头的屍体。
那是他自己的死相。
戈林都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
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双方都施展堕落化的情况下,超限阶却秒杀了理法阶,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虽然看起来相原只用了一击,但实际上也是他的全力,这是赌上一切的瞬杀斩击,集中一点登峰造极,无往不利。
他的灵质顿时消耗了三分之二。
但小龙女迅速为他补满了灵质。
这多亏了扎西东智在海岛上的款待。
「这就是天帝之名的恐怖之处,名为空想的真义。这足以让我的能力千变万化,展现出神乎其技的操作,哪怕再寻常不过的一击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一秒钟之内倾泻出所有的输出,效率达到了极致。」
相原轻声呢喃:「这是第一个死在我手下的理法阶,看起来冠位以上也就那样。」
啪的一声。
那枚古朴的时钟落在地上,竟然如同风沙一般沙化碎裂,消失不见了。
相原微微皱眉,不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但眼下也顾不得那麽多了。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事。
右手再次微颤。
咔嚓。
相原警惕地闪身後退,他的胸前浮现出一道道血线,鲜血如瀑布般喷涌出来,就像是被无形的刀气所割伤,血肉模糊。
「敌袭!」
他踉踉跄跄地後退,倚着墙壁滑落下去,浑身颤抖抽搐,仿佛快死了一样。
实际上他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但却用能力逼出了体内大量鲜血。
看起来很惨。
乌兰纳什这个身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但该演的时候还是要演一下。
包厢里冲出来的天部後裔们见到这一幕,眼瞳里浮现出巨大的惊恐。
戈林死了。
乌兰纳什也重伤濒死。
他们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飞光飞光————」
时间再次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静里,天部後裔们的意识都变得迟缓起来,眼前的景象似乎都晕染成了黑和白,无声静默。
鬼魅般的影子在明灭的灯光下窜动,刻印着符咒的匕首依次插入他们的胸膛。
天部族人们痛苦哀嚎,浑身的符咒如活虫般蔓延开来,仿佛在吞噬着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敌人的能力相当棘手。
实际上那不是什麽影子。
只是对方的移动速度太快!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面前也闪过了一道黑影,一柄刻印着符咒的匕首骤然刺向他的心脏,但被意念场的领域所抵挡。
那柄匕首距离刺穿他的心脏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可以说是相当危险了。
「死吧。」
刺客眼见情况不对,随手又摸出了一道古老的符咒贴了过来,闪身离开。
砰的一声。
爆炸吞没了相原,强劲的冲击波把他给轰飞出去,砸进了安全通道的大门内。
大门被轰塌,混凝土的楼梯也坍塌下去,碎石滚滚落下,淹没了相原。
他躺在碎石堆里,体表的伤口飞速癒合,这是堕落化所带来的好处。
「我谢谢你。」
这可真是随了他的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无人在意的角落,可以顺利完成换装,隐藏自己的身份。
相原从碎石堆里起身,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随手一挥将染血的短袖和短裤撕碎,贪吃熊里飘出了一套崭新的衬衫和修身裤,像是具备了自我意识似的贴合着他的身体,短短一瞬间便完成变装。
他又从贪吃熊里取出了隐匿者面具扣在脸上,接着把伪人镜和无事佛收进去。
特级活灵·隐匿者,解放!
相原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仿佛一个半透明的幽魂一样,危险又可怖。
「现在我是赫尔曼·威廉·戈林,我利用假死金蝉脱壳,以此完成我的邪恶计划。」
相原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人工智慧来了都要转两圈才能想出来坏点子,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
既然这个戈林的能力跟他这麽相似,那不如就换大号登场,甩锅过去就好了。
戈林的二五仔行为。
关乌兰纳什什麽事!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蓄力冲刺,如同一头蛮牛般撞开了混凝土的墙壁,伴随着碎石和灰尘的爆散,磅礴的意念横扫出去!
灭域!
轰!
符咒缠身的天部後裔们被纷纷爆头,血雾就像是烟花一样爆炸开来,这种趁人病要人命的事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但相原却留了几个关键的活口。
磅礴的意念波把四位天部後裔轰出了窗外,落地窗应声破碎,碎屑洒落。
他们会是关键的证人。
接下来就是屠杀时间。
天花板的灯光破碎,电火花如暴雨一般落下,相原淡然地悬浮在半空中,抬起的右手凝聚出了无穷尽的意念波。
最终坍缩成了一枚枚无形的球体。
依然是基於空想而产生的变化。
第一枚球体落下,恰好在戈林的碎屍边上爆炸,把他的屍块轰得粉碎。
这就是毁屍灭迹,只要戈林的屍体没了,就没人能确认这家伙到底是生是死。
这口大黑锅也能顺利扣在他头上。
这场袭杀还在继续,每一间包厢里的天部族人都遭遇了袭击,他们的胸口被插入了刻着符咒的匕首,痛苦地几乎发狂。
看起来这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杀局。
袭击者深知想要短时间内全灭这群恶鬼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因此选择了让他们陷入极度的痛苦里,从而彻底丧失战斗的能力,如此一来也能达成战略目的。
不愧是虞夏。
上古天部的老祖宗。
对付这群小崽子,确实信手拈来。
不得不承认,她和她的同伴所掌握的能力,也确实非常适配这样的战术。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
就像相原这样毫无经验的莽夫,想要对付这群敌人就只能靠拳头硬打。
反观虞夏只需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可以让对面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小祈,准备开饭了。」
相原在心里呼唤道。
「哼,你怎麽让我沉睡那麽久?」
小龙女傲娇地哼哼:「我都不知道这是什麽情况,反正这群人里没有古龙属的气息,我一点儿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直觉告诉她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是又说不出来。
「那就慢慢找。」
相原随手一甩,掌心里的无形球体被他甩飞出去,如同手雷一般爆炸开来。
轰隆隆,饱受痛苦折磨的天部族人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漆黑的血液喷溅出来。
相原穿梭在爆炸的余波里,环绕己身的意念场如水波澜,抵御着冲击。
最後一间包厢里,六位天部族人如同蛮牛一样挣扎,他们的眼瞳里倒映出了地狱般的漆黑,浑身的毛孔里冒出了石油般的血液,灵质的活动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他们的动作却如同得了老年帕金森一样的迟缓,仿佛五十倍的慢动作。
显然是被困在了苦昼短的领域内。
六个虞夏环绕在这群怪物的身边,双手交叠拇指和食指合拢,如同照相机一般的手势锁定着他们,维持着时间领域。
毫无疑问。
六个虞夏全部都是时间分身。
而这六位天部族人则是扎西东智的亲卫队,也是位阶最高实力最强的六个人。
虞夏必须要把他们给遏制住。
一旦让他们解放堕化姿态,那麽这场蓄谋已久的袭杀就会彻底失败。
双方僵持不下。
局势恰好维持在一个平衡点。
巧妙的平衡。
天部族人们奋力挣扎,当然是想要解放禁忌的堕化姿态,只要释放出了内心深处的怪物,他们有能力横扫一切。
但时间领域却限制了他们。
他们的表情如同恶鬼般狰狞。
毛孔里渗出漆黑的血液。
一点点落下。
缓慢至极。
而对於虞夏而言,她所创造出的时间分身实在过於屏弱,想要彻底降服这群怪物也需要费一些功夫,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凶悍的气势袭来。
仿佛地狱里的恶魔,踏步而来。
门外传来凄厉的破空声,就像是魔鬼在吹着血腥的笛曲,宣告着死亡。
虞夏的计划出现了一丝纰漏。
情报里并没有表明敌人的阵容里如此强大的个体,这足以打破战局的平衡。
「要把本体给摇过来吗?」
虞夏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不行,来不及。
沉闷怪异的轰响像是魔鬼的低笑,六位天部族人坐着的沙发一点点爆碎开来,木屑和皮屑混合在一起悬浮在半空中,他们的面容淋漓着漆黑的血液,狰狞嗜血的笑容浮现了出来,猖狂至极。
同伴要来了。
接下来,他们要撕碎这里的一切生命,用鲜血来终结这场可笑的袭杀!
砰!
大门骤然碎裂。
虞夏的时间分身如水中倒影般消散,瞬间就融合成了一道窈窕纤细的影子。
本体没有降临。
但虞夏强行提升了分身的强度。
虽然有可能会影响到正面战场。
但她别无选择。
也就是这一刻,天部族人们缓慢地仰天咆哮,声嘶力竭的啸声被拉长成了沉闷的怪响,灵质波频暴涨到了极点。
一触即发。
虞夏双手结印,时间波动了起来。
仿佛影响了时空。
砰!
爆炸声再起。
六位天部族人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炸开,漆黑的鲜血喷涌,瀑布般散落。
黑血淋漓而下,门口的相原保持着灭印的手势,漆黑的空洞在虚空中消弭。
敌人被全歼。
只在一瞬间。
虞夏吃了一惊,棒球帽下的妩媚眼眸惊讶地瞪大,盈盈眼波里倒映出了门口那个模糊的影子,仿佛那是不存在的幽灵。
漆黑的血像是雨一样落在她的眼里。
那个幽灵也在她的视线里。
虞夏不确定这个人是谁。
或许是断罪者组织出现了内让。
但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堕落超越者!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解决掉这个人,或许更有性价比!
实在不行,哪怕暴露九尾狐的气息,也要强行干掉这家伙,以绝後患。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抬起了眼睛。
苦昼短的领域再次降临。
虞夏如稍纵即逝的残影般穿过了淋漓的黑血,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像是穿花蝴蝶般颤动起来,酝酿着时间的波动。
正当这一指即将命中的一瞬间。
「虞夏,你发瘟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幻术。
也不是幻觉。
更不是某种高明到极致的模仿。
在这个恰好好处的时机里。
那个人竟然出现在了虞夏的面前。
虞夏永远不会在时机上犯错,更不可能收不住手,一瞬间僵住了脚步。
葱白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中。
相原抬起手摘下了无面者面具,降低存在感的效果解除,也露出了真容。
虞夏再次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但对方偏偏是一位堕落超越者。
这怎麽可能?
她的大脑宕机了。
但作为上古天部的老祖宗,她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太多了,一瞬间便回过神来。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最终只剩下了一个荒诞到让她无法相信的结论。
「相原,你被至尊抓啦?」
虞夏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碎声,那双千娇百媚的眼眸忽然汹涌了起来,悲伤如潮水般氤氲开来,既有沧桑者的落寞也有少女的脆弱。
这个世界在她的面前灰暗了下来,她喃喃说道:「你的苍龙到哪里去了?」
相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幽幽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至尊要是真的把我给逮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呢?」
虞夏一愣,伸出了颤抖的手,仔细摸了摸他的脸,然後在他胸口上戳了戳。
不对劲。
一万个不对劲。
实际上她也搞不懂眼前的这一幕。
只是推导出了一种最合理的可能性。
比如相原的苍龙被抽离了。
至尊吞噬了苍龙以後觉得他还有用,便顺手用破碎的本源重塑了他。
虽然很扯,但很合理。
相原抬起右手,袖子里钻出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古龙,深青色的龙鳞熠熠生辉,但也淋漓着千丝万缕的黑色血液。
「这又是什麽东西?」
虞夏呆若木鸡。
不存在的狐狸尾巴都竖起来了。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