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同心契”。
夜凰怜。人族男子。
这两个词组的结合,如同在滚沸的魔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在广袤无垠、势力林立的魔界炸开了锅!
消息如同生了翅膀的瘟疫,不受控制地蔓延。起初是怀疑,是不屑,是嗤之以鼻的嘲讽。夜凰怜何等存在?彼岸天枢盟之主,实力深不可测,容颜倾绝魔域,裙下之臣与潜在仇敌遍布八荒,她怎会自降身份,与一个孱弱的人族缔结如此古老的契约?定是谣传,或是那卑贱人族用了什么龌龊手段!
然而,随着从寂灭城边缘“血骸岭”领主库铎那里流出的、绘声绘色的细节描述,以及玄荒魔谛中几位成员那讳莫如深、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默认态度,怀疑渐渐变成了惊愕,继而引爆了滔天的怒火与妒火!
那些早已将夜凰怜视为禁脔,或明或暗觊觎其美貌、力量与势力的魔族强者,彻底坐不住了。
首先找上门来的,是三位在魔界凶名赫赫、实力皆不弱于全盛时期魔谛的霸主!
“蚀骨渊”的霸主,万蛆魔尊,其本体乃是一条修炼万载的太古魔蛆,能吞噬万物精华,腐蚀空间,所过之处只剩脓水与死寂。
“裂魂火山”的领主,炎颅大魔,头颅乃是一颗永不熄灭的魔焰核心,咆哮间能引动地心毒火,焚魂灼魄,凶戾滔天。
“永黯冰域”的主宰,霜寂女王,一位容颜苍白绝美却心若玄冰的女性魔尊,掌控极致寒冰法则,能将生灵的神魂与希望一同冻结。
三位霸主,代表着三种极致的毁灭力量,联袂而至,直接降临在寂灭魔宫之外!恐怖的魔威混合交织,使得魔宫周围的天空都扭曲变色,一边是翻涌的蚀骨黑云,一边是喷薄的裂魂魔焰,另一边则是无声蔓延的永黯冰霜!
“夜凰怜!给本尊滚出来!”万蛆魔尊的声音如同亿万蛆虫蠕动,令人头皮发麻,“给吾等一个解释!那人族蝼蚁,究竟用了何种卑劣手段,玷污于你?!”
炎颅大魔的咆哮震天动地:“怜公主!你若被胁迫,吾等今日便替你斩了那祸根!你若自愿……哼,休怪吾等踏平你这寂灭城!”
霜寂女王未曾开口,但她那冰封万物的领域已然无声展开,将魔宫外围的地面与建筑覆上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幽蓝色坚冰,寒意直透灵魂。
魔宫之内,偏殿中。
莫宁刚刚结束一轮由夜凰怜主导的、痛彻骨髓的疗伤,正感受着体内力量又凝实了一分。殿外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与杀机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拍打而来,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
夜凰怜却仿佛早有预料,她慵懒地倚在窗边,看着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莫宁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期待,更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暗示。
无需言语。
莫宁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盾牌。夫君。挡箭牌。
现在,就是他履行“职责”的时刻。
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外界威压而翻腾的气血,莫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冰冷。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尽管依旧残破,却挺直了脊梁,迈步向外走去。
夜凰怜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彩。
魔宫大门缓缓开启。
莫宁孤身一人,步出那相对安全的庇护所,直面三位魔威滔天的霸主!
他身形挺拔,却在那浩瀚如渊的魔威对比下,显得如此渺小,如同惊涛骇浪前的一叶扁舟。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永不熄灭的冰焰。
“三位,”莫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魔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寻我妻子,有何贵干?”
“妻子”二字,他咬得极重,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扔进了一块寒冰。
瞬间,三位霸主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碾碎!
“蝼蚁!你也配?!”万蛆魔尊怒极,周身黑云翻滚,无数蛆虫虚影嘶鸣。
“找死!”炎颅大魔魔焰暴涨,空气都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霜寂女王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极致的厌恶与杀意。
莫宁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令寻常魔将魂飞魄散的压力,他甚至还向前踏出了一步,将夜凰怜(虽然她并不需要)隐隐护在身后方向,目光扫过三位霸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怒与嗤笑!
“哈哈哈哈哈!就凭你?!本尊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一万次!”万蛆魔尊狂笑,蚀骨黑云化作一只巨掌,遮天蔽日般向莫宁拍下!
“不知死活的东西!”炎颅大魔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魔焰,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烧融!
霜寂女王并未直接出手,但她那永黯冰域骤然收缩,极致寒意如同无数冰针,从四面八方刺向莫宁的神魂与肉身!
三位霸主,竟同时对一个在他们眼中如同尘埃的人族,发动了致命的攻击!这已不仅仅是杀人,更是极致的羞辱与碾压!
结局,毫无悬念。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技巧与意志都显得苍白无力。
莫宁的身影,在第一波攻击下,便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鸢,瞬间被蚀骨黑云淹没,被魔焰焚成焦炭,被极致寒意冻裂成冰粉……
然而,就在三位霸主脸上刚露出残忍快意的笑容时——
偏殿门口,幽光一闪。
莫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缓缓凝聚出现!
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眼神却依旧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不死不灭!
阴诏司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位霸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阴诏司的杂碎!”万蛆魔尊咬牙切齿。
“本座看你还能复活几次!”炎颅大魔怒吼着,更加狂暴的攻击接踵而至!
霜寂女王也终于亲自出手,冰蓝色的魔纹在她指尖流转,化作一道道足以冻结时空的寒冰锁链,缠绕向莫宁!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毁灭”与“复活”,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莫宁而言,仿佛回到了最初加入阴诏司,被冥渊和黄笙联手“教导”的黑暗岁月。不,甚至比那更甚!
他每天只做三件事:复活、疗伤、打架。
不断地被来自各方的、觊觎夜凰怜或单纯看他不顺眼的魔族强者以各种方式“杀死”——被撕碎、被焚毁、被腐蚀、被冰封、被咒杀……
然后,在夜凰怜那霸道精准的魔气滋养下,以及黄笙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药性极其猛烈(甚至带着实验性质)的魔界秘药辅助下,艰难地复活,修复残躯。
接着,再次走出魔宫,面对新的或旧的挑战者。
夜凰怜对莫宁的表现,似乎非常满意。她不再仅仅是疗伤,甚至开始与黄笙一起,“指点”莫宁的战斗。
“左翼三分,魔气流转有滞涩,彼时‘蚀心魔’的诅咒残留未清,需以煞气冲之。”夜凰怜的声音冰冷而精准,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莫宁力量运转的细微瑕疵,以及魔族对手招式中隐藏的破绽与陷阱。她的指点,带着魔族特有的霸道与直接,旨在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
“啧,步伐太死!你以为还在跟你那些名门正派过家家吗?魔族的攻击刁钻诡异,虚实难辨,你的‘无间念’用得跟娘们似的!幻术呢?老娘教你的东西都喂狗了?!”黄笙的指点则更为尖锐毒舌,专攻莫宁的战斗习惯与临场应变,逼着他将阴诏司的诡谲手段与魔族的凶悍打法融合,在生死边缘锤炼出最适合在此地生存的战斗本能。
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女人,一个魔族公主,一个阴诏七令,竟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成了莫宁的“导师”。
莫宁明白,这不仅仅是让他当盾牌,更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强迫他适应魔界的战斗,熟悉魔族的力量体系,逼出他所有的潜力,让他真正拥有在魔界立足、乃至自保的能力。
他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在血与火的反复淬炼中,杂质被剔除,本体则变得更加坚韧、冰冷、锐利。他能感觉到,自己新复苏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与他的战斗意识融合,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契合这片杀戮之地。
当然,他也清楚,眼前的“顺利”建立在夜凰怜和黄笙的威慑之上。那些前来挑战的魔族,虽然强大,但大多还存着试探与顾忌,不敢真的在寂灭魔宫门前与夜凰怜玉石俱焚,施展的手段也多有保留,至少,像厉焚天、石断岳那个级别的存在,并未真正全力出手。
若是真正毫无顾忌的生死搏杀,面对全盛状态的魔谛,他依旧……没有胜算。
但这不断重复的“死亡”与“新生”,这被血火铸就的磨砺,正一点点地,将他的锋芒,打磨得愈发凛冽。
他站在魔宫门口,看着远处新一批被“九死同心契”刺激而来的、气势汹汹的魔族强者,左手上的魔纹微微发烫。
复活,疗伤,打架。
日子,便在这残酷而高效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