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下,浩浩荡荡的车舆仪仗前,数百人围簇,这些人,尽皆都是复州的权贵、强者O
州主沐丘、数郡郡守、大派派主、天机阁分舵之主洪淮、凌华宗宗主任仲、黑翎卫镇抚使、靖武军大将————
当然,还有当朝皇子,宁广玄,以及紧紧跟在他身侧的高文高武二兄弟、一队十人的真罡境亲卫。
黄天骑在玉顶朱龙上,俯瞰着满脸笑容向前走来的五皇子,其面若白玉,深衣广袖,腰间吊着一方玉珩,甚为俊美,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而在五皇子身後,高文高武二人,则穿深蓝色锦衣,身形魁梧,浓眉微皱,目光锐利,各持着一根淡红色的长棍,上下审视着黄天,眼中带有微微的不悦,似在责怪黄天未下马见礼,太过高傲。
不过身为皇子的宁广玄都没说什麽,他们二人也就没有出言置喙,只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黄天。
在数百人的注视下,黄天与宁广玄越来越近,终於,宁广玄停住脚步,看着只离两丈左右的黄天,言笑晏晏,「能亲见如此少年英雄,实在是幸事!」
周围的权贵们也纷纷笑着附和:「一人独镇一州叛乱,黄少侠足称世间豪杰!」
「此前黄小友已是人榜第六,如今突破至真罡境,一战力斩八位神藏,马踏十余万大军,这实力定然能登人榜第一!」
「未想我复州能出如此绝世天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殿下乃神都之龙,黄郎是复州之凤,今日龙凤相会,堪称我复州百年一遇的盛事!」
「黄小友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实为我复州地华天宝泱泱气运汇聚而生!」
一众权贵尽皆笑着吹捧二人,气氛轻快,唯有洪淮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黄天为何既不下马,脸上也无笑容,难道他也跟我一样猜测五皇子派了刺客袭杀他?,洪淮心中猜忖着,悄悄打量黄天的神色,觉得待会儿可能会闹出点事端。
他虽然与黄天才见过几面,接触不多,但就这麽几次相见他就已深深感觉到後者身上的那股劲,说不上桀骜自负还是其他,总之很独特,信念、意志极其坚定,这种人,一般不会遮掩自己内心的想法,有仇当场就报,难向权贵低头。
总不至於黄天会出手强杀皇子吧————不可能,他说到底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也不可能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杀皇子,否则大楚皇室的脸往哪儿搁?
一旦做下此事,双方几乎就是不死不休啊!
洪淮脑海中蓦地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但很快又将之抛去,毕竟换成他是黄天,此时此刻绝对不会动手。
我若是黄天,有他这妖孽般的天资悟性,就算明知是皇子派人袭杀我,我也不会动手,直接与皇室对上。
反而更应该忍!
忍到突破武圣!乃至神魔!
届时再寻机动手不迟。
一念及此,洪淮放下心来,他相信黄天能修炼到这等境界,一定是个聪明人,能想清楚强杀皇子的风险。
然而,就在他放松的下一秒,黄天一句话就让气氛一冷!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不由面色一变,气氛登时变得尴尬起来。
宁广玄更是心中一怒,黄天这番话,显然是不尊重自己,不过,他做了这麽多年皇子,养气功夫不差,当即勉强一笑道:「黄郎何出此言?」
相比起强压怒气的皇子,高文高武则是怒目瞪着黄天,掌中长棍已然嗡嗡震鸣,流转
些微光华,似下一瞬就要脱手飞出,直砸黄天的脑袋!
州主沐丘见气氛太尴尬,不由咳嗽一声,转换话题道:「此间风沙大,我等且先入城坐下,一边饮宴一边笑谈————」
黄天没有理会沐丘的话,垂眸看着故作姿态的宁广玄,直言道:「复州祸乱至此,乃是你与周蛰龙配合引导的?」
虽是个问句,但黄天的语气却很肯定。
宁广玄闻言,终於压不住怒火与————震惊!
他震惊的并非黄天知晓他与周蛰龙的默契配合,而是惊讶於黄天敢当面直说!
他是谁?
堂堂的皇帝之子!
万乘之尊!
神魔嫡裔!
地位尊贵无比,自降生以来,除开他的父皇与母亲,就少有人对他冷容,更别说出言挑衅了,即便是武圣存在,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这一切,造就了他极端自负的性格,他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自负已极,只
觉天下能入眼之人不过寥寥。
而这也是他敢於在派人刺杀黄天之後,还堂而皇之来郡城与黄天见面的重要原因他压根就没想过黄天斥骂乃至报复自己这种情况!
可偏偏,现在,黄天真就当面言语冒犯自己!
虽然并非因为刺杀之事,而是复州大乱之事,但两者区别不大,都是赤裸裸的挑衅!
额头青筋跳动,宁广玄深吸一口气,决定勉强再容忍一下,毕竟黄天天资实力都不俗,就算不能拉拢,也没必要树敌,「我不清楚黄少侠的意思。」
沐丘连忙打圆场,「复州生乱,全在於这两年的大旱,和圣香教、谷神宗等魔道妖人的妖言惑众,与殿下何干?
好在如今旱情缓解许多,诸多妖人也被黄少侠所杀,复州太平在即,值得庆贺,走走,先入城就宴————」
他一开口,周围几名官员也纷纷脑门沁汗,附和连连,就要引着众人入城。
而洪淮则心头一跳,不安感越来越强,两眼偷觑着神色冷酷的黄天,暗暗吃惊,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这可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啊!
堂堂皇子,为了完成天命仪式,与魔道贼子配合,置一州百姓性命於不顾,这事情宣
传出去,实在太难听!
谁敢大肆宣扬,几乎就相当於打五皇子的脸,打皇室的脸!
若当今陛下雷霆震怒,纵是神魔也讨不得好啊————
洪淮心念急转,悄悄向後退,退到人群外围去。
黄天则继续道:「那位刺杀我的影先生,也是你派来的吧?」
与上句话一样,同样是一个问句,语气依旧肯定,显然黄天对此事已是确定无疑。
而听到这句话,宁广玄眼瞳骤缩,一时陷入到浓浓的震惊中。
他怎麽知道影先生的名字的?信使回报时,明明说影先生惊愕之下被他一掌拍死,根本就没有审问!
难道他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不对,影先生随我来复州之事,只有皇室之人知晓,高文高武都不清楚,他一介外人如何得知?
总不成,是他从屍体上得到的信息?
宁广玄心中震异,旁边的权贵们亦是如此,他们下意识看向五皇子,当发现後者眼中流露出的浓浓惊愕时,基本就确定黄天所言之事确凿无疑。
五皇子真的派人刺杀了黄天!
而且,黄天还将这事儿当着一州数百高官显宦的面直说!
简直让人双重震惊!
气氛在这一刹那陷入到冷肃压抑中!
无人再敢言语,只闻轻轻的倒吸凉气之声。
或许是众人的吸气之声将宁广玄惊醒,他不动声色地向後退,一边讪笑道:「我不知道什麽影先生,也从未听过这名号,黄少侠应是误会了————且今日乃是你与我初次相见,黄郎却如此咄咄逼人,我实在是不知何意?」
「何意?」
黄天面色冷漠,蓦地一转银汉分光戟,冷喝一声,「自然是杀你!!」
话语垂流之际,他身上气血与罡气轰然爆发,两臂筋肉凸起,青筋如龙蛇扭缠,银汉分光戟倏忽间高举过顶,戟刃闪过一道璀璨银芒,其光之炽,连天上的大日都被掩下!
大戟直恍若一道银白流星,携着浩浩汤汤的九天银河,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五皇子轰然斩落!
「高文高武,救我!!」
宁广玄面色骇然震恐,虽然在方才黄天将刺杀之事挑明了後,他就知晓今日恐怕有不
小麻烦,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黄天性情如此暴烈,下手如此果决!
竟一点不顾忌他国朝皇子的身份!
也一点不在乎弑杀皇子後皇室的报复!
直面落下的一戟,宁广玄只觉好似一开天神斧对着自己直劈下来,戟尚未落到身上,一身筋骨、肌肤、五脏六腑就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汗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就要向後退避,但那一戟仿佛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使他根本挣脱不开!
躲无可躲!
避无可避!
只能求救了!
而实际上,都不用他开口呼救,他身後的高文高武早就察觉气氛不对劲,待黄天挥戟时,就已同时跨步上前。
「好贼子,胆敢弑杀皇子,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二人暴喝一声,齐齐架起长棍,棍棒之上浮现重重山峦虚影,仿佛一座连绵山脉从棍棒上跃出,恰恰挡在宁广玄头顶上方,就要架住落下的银汉分光戟。
「当!!」
一声响遏行云的金石交击之声爆响,便见,银汉分光戟势大力沉,巍巍然斩在那一片山峦虚影之上,二者方一接触,那棍势山脉就冰消瓦解,迅速崩散成一片流光,两根长棍也被震得荡开,露出下方惊恐万分的宁广玄。
「你不能杀我,我乃皇————」
一番话尚未说完,宁广玄便被挟着滔滔银光的戟刃当头劈过!
「嗤啦~」
华贵的锦袍分成两片,两半身躯向两边倒下,滚烫灼热的血水喷洒飞溅,内脏倾泻滑落,落在地上。
「嘭!」
带着浓浓的惊愕与不敢置信,宁广玄的两半屍体重重倒地,浓郁的血腥和恶臭登时扩散开去,激射的血水甚至飞溅到了高文高武,还有周围一众权贵们的脸上、衣服上。
「殿下!!!」
高文高武二人,目眦欲裂,作为皇子的近身亲卫,宁广玄被杀,他们二人肯定也会被追责,下场不妙。
为今之计,只有将凶手擒杀不可!
正当二人悲愤至极,要合力出手时,黄天却在马上腰身一拧,肌肉虬结暴突,银汉分光戟已带着斩杀皇子後的余威,若一道横亘天地之长虹,横扫而来!
「不好,挡住!」
两人连忙架起长棍挡在身前,但当银汉分光戟横拍在棍上之时,他们便觉像被千百头太古巨象冲撞,毫无反抗地倒飞出去!
直倒飞了上百丈,将几名护卫撞飞,把一排大树撞断,二人才终於停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又翻滚几圈,身上被血水和泥土尘埃浸染,已是完全看不出生死!
郡城下,一片死寂。
数百位权贵强者,沐丘、洪淮、黑翎卫镇抚使、靖武军大将、任仲————尽皆瞠目结舌,陷入呆滞!
所有人,看着被斩成两半的五皇子的屍体,看着那一片血淋淋的惨状,嗅着空气中的腥臭,大脑无不宕机。
谁都没想到,黄天竟然会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将五皇子斩杀!
真就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吗?
这可是当今陛下的嫡子啊!
身份比谷神宗道子周蛰龙更尊贵,地位更高!
就这麽一戟杀了?
人群外围,洪淮眼瞳紧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疯子!真是疯子!他竟然真敢出手强杀五皇子!难道就不怕皇室报复吗?」
一片寂然中,州主沐丘似猛地想到什麽,忽然拔出腰间宝剑,怒喝一声,「黄天,你虽镇杀夏佑、周蛰龙等祸乱一州的贼寇,立有大功,但这不是你戮杀皇子的倚仗,速速束手就缚!」
说着他剑尖闪过道道寒芒,如千百朵梨花在空中绽放,刺向黄天!
然他实力太弱,比之高文高武任何一人都不如,黄天只斜戟一扫,沐丘就被打得倒飞出去。
「嘭~~」接连撞断数棵树,沐丘滚落在地,口中喷吐出一口黑红的血水,只觉体内气血翻涌混乱,他立时长嘶一声,「啊,真痛煞我也!」
接着便两眼一翻,似昏了过去。
「州主!州主!」
「快速救沐州主!」
」
周遭一干高官显宦终於回神,而後不假思索,纷纷向沐丘处疾奔而去,一个个面露哀色,长吁短叹,似死了爹娘一般,再也顾不上黄天。
唯任仲站在玉顶朱龙边上,咬牙顿足,「黄少侠,你此番莽撞了呀!五皇子派人刺杀你之事,没有实证,你以此为由将他斩杀,世人未必心服,皇室那边更会勃然大怒————
唉!你这————你速速逃命去吧,莫作迟疑,千万隐藏行迹!若是你背後有何靠山,且去投靠,兴许皇室投鼠忌器,不敢拿你如何。」
黄天杀死皇子後,自不可能留在居安郡城等待皇室缉捕,他自认武圣难伤,但想要对抗神魔还是有很大难度,是以他微笑道:「任宗主,保重。」
「咴~」
玉顶朱龙打了个响鼻,旋即驮着主人向远离郡城的方向飞奔起来,倏忽间已消失了踪迹————
原地,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屍体,和浓郁的腥臭。
任仲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洪淮则望着黄天消失的方向,幽幽低语:「这下,天下真要震动喽~」
天机阁编排诸类榜单,向来公正,不受任何事影响,所以黄天一定会登临人榜第一。
同时,在他登临人榜第一时,他此番斩杀皇子的战绩,也会如实刊载其上。
换句话说,他强杀五皇子之事,将必定随着新一刊人榜轰传天下,人所共知!
「大楚皇室要丢大脸了,估计当今陛下将雷霆震怒————」洪淮摇摇头,拍了拍并未溅到皇子血水的衣裳,「可,这一切关我何事?」
他虽然震惊於黄天的胆量,但他此时不仅不像复州诸多权贵一样慌乱,反而既兴奋又遗憾。
兴奋的是,对於每一位天机阁成员来说,这世间的事闹得越大越好,又能看戏了!人榜也将更受哄抢了!
遗憾的则是————
如果黄天背後没有神魔,不,没有好几位神魔,这下估计免不了被杀,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洪淮心中暗叹,旋即右足踏地,飞纵而起,十数息间就飞到一处僻静林中,拿出一颗水晶球,罡气灌注,双手紧紧贴着,口中低语道:「弟子洪淮禀:
今日五皇子宁广玄与州主沐丘等众,齐至居安郡城————黄天接连发此二问,宁广玄不能答,面有惊骇之色,俄而,黄天暴起杀之,宁身躯一分两半,死状极惨————
高文高武及一众皇子亲卫,并州主沐丘,为黄天所伤,余众皆面有戚戚然————」
将最新消息传递回总阁之後,洪淮将水晶球收起,两手叉腰,长长感慨一声,「黄天,希望你能活得久一些————」
作为天机阁之人,洪淮不被允许插手地方治乱,是以只能坐视复州在朝廷和谷神宗的默契配合下愈发混乱,但这不代表他对千万生民没有一点同情心,他也不喜五皇子,如今见後者身死,心头畅快,自不希望黄天因此身死。
更何况,一位心怀公义、嫉恶如仇、不惧权贵的绝世天骄,活得久一些,这世界不就更有意思一些吗?
「忽忽~」
渐近黄昏的风,吹动簌簌林叶,吹起洪淮的头发和衣袖,亦吹散宁广玄屍体上的血腥,吹远哒哒的马蹄之声————
一处浩浩重云间,连绵巍峨的阁楼殿宇内,柳宣看着身前发亮的硕大水晶球,眉毛一扬,面露诧异,「怎今日上午洪淮发了信来,现下又传讯而来,只隔半日,能有什麽重要情报?」
上午,洪淮传讯将黄天与周蛰龙一战详细汇报,柳宣因而得知黄天再度突破,且力斩八名神藏强者的消息,分外惊诧,然後就迅速撰文,将黄天编排在人榜第一。
如今新一刊人榜还没正式刊印,洪淮却又传了信来,让柳宣颇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又是与黄天有关?」
这般想着,他右手抬袖一拂,身前的硕大水晶球就闪过一道涟漪,洪淮的声音清晰响起,「弟子洪淮禀————」
一开始,柳宣心情还算平静,可等听到洪淮说「黄天暴起杀之」「五皇子身死」这几句话时,他霍然起身,脸上表情格外精彩,惊讶、感慨、佩服————不一而足。
当洪淮的声音消失後,柳宣才在屋中激动地徘徊踱步,连连抚掌,「真是————少年意气,无惧无畏啊!」
即便是他,乃是堂堂天机阁阁主的弟子,都不好贸然得罪大楚皇室,可黄天却如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戟就将五皇子宁广玄了断,实在是————
「狂狷!桀骜!与昔日之燕无道性情相类啊!」柳宣啧啧感叹。
片刻後,他终於停下脚步,「还好新一刊人榜尚未付梓,刊行人间,我得重新为黄天撰写战绩、评语!」
说干就干,他迅速取出笔墨,思量片刻,便在纸上书写,快笔如飞————
一文写就後,他放下笔墨,看着纸上的文字,得意一笑,「这一刊人榜定是百年来最受哄抢欢迎的一刊!」
欣赏片刻後,他方招来一名下属,将这文章递去,吩咐道:「将此文传讯至各分舵,速速刊印付梓,及早轰传天下!」
「是!」
下属虽讶异为何新刊人榜内容又需要作改动,但还是接过,将此文通过水晶球发至发出各州分舵。
而这些分舵在收到柳宣此文後,震惊不已,旋即就又兴奋激动地迅速刊印新一期人榜他们天机阁呀,最喜欢这种大新闻啦!
与此同时,居安郡城外,州主沐丘待黄天远去後,才「苏醒」过来,然後对着宁广玄的屍体叩首哭泣数声,再令人将皇子屍体收拢,带回州城。
回到州衙後,沐丘便将自己的州主大印取出,这玉印除了是身份象徵外,与洪淮那水晶球的功能类似,都可以隔空传讯。
他深吸口气,然後打出数道罡气,两手按在玉印之上,向遥远的神都传讯:「————黄天其人,实丧心病狂,将五殿下斩杀,臣欲操剑为殿下报仇,然被其一戟打成重伤,昏厥倒地,若非诸下僚相救,恐已身陨,臣无能————」
汇报完毕後,沐丘松开官印,靠坐在席上,长长呼出口气,「此番皇子死在我跟前,我虽作出奋力拼杀之状,但陛下必然还会迁怒於我,这州主之位是难保了。
不过,卸任也就卸任了,复州大乱,我亦有责————唉!罢了罢了,多思无益,且待神
都之令吧————」
他这边幽幽叹息,神都已为他这上禀的消息而震动!
一道压抑着怒气,好似神铁交击的声音从一片巍峨宫殿中传出:「此獠,弑杀吾子,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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