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的香气从殿中四角陈设的香炉中丝丝缕缕溢出,飘在殿中,令闻者宁神。
九扇屏风勾勒山水,浅浅散溢灵光,在屏风之前,设有一御案,案上摆放着一盏墨色雁足灯,千年鲸妖的油脂被点燃,光焰温和,色如暖玉,将大楚之主,正明帝不悦的面孔照得分明。
他大约三十上下模样,身着黑色常服,脸庞极白,相貌俊朗,只是一双眼睛格外冷酷,令人望而生畏。
「自国朝建立以来,还从未有过任何一位皇子死於庶民武夫之手,这黄天,实在令我心恼!」
正明帝声音低沉,「彼辈自诩天资无双,就敢忤逆皇室,实在找死!」
御案之前,一白发垂肩之老者,打量着正明帝的神色,轻声说道:「此人炼就周天之形,恐怕,与燕无道有所关联,若不弄清楚二人的关系,不好贸然动手。」
正明帝沉默几息,摆手道:「太祖皇帝早已传讯告知我,如今燕无道等神魔之上的强者,几乎全都在闭关,为一前所未有的盛事做准备,根本顾不上人间琐碎。
且燕无道已闭关近百年了,至今未闻出关的消息,所以,那黄天决然不是燕无道弟子,无须忧虑。
他背後,最多也就一位神魔,甚至可能什麽靠山都没有,他能炼就周天之形,全在於他所得之机缘!
而这也是我召叔父你来的缘故,我希望你亲自走一趟,去将那贼子擒下,细细讯问他身上隐秘9
口老者闻言诧异,「前所未有的盛事?何事?」
「不清楚,太祖未言。」正明帝摇头,「但有一事是无疑的,如今人间大地,最多只有神魔行走,神魔之上的强者几乎不可能现世。」
老者沉吟道:「那————且容我先卜算一番,推算出黄天的具体所在。」
正明帝微微颔首。
老者便从袖中取出一对龟甲来,将龟甲抛在半空,一道道灵光打出,落在龟甲上,霎时,龟甲大亮,好似八卦般的虚影从上面漂浮而出,在空中静静盘旋。
「心有所指,神有所定————查踪!」老者口中低声喃喃,眼睛却忽地射出两道神光,射在龟甲之上,一股朦胧的气机顿时笼罩住他。
然而,数十息过去,他的白眉顿时拧在一起,惊疑不定地抬袖一拂,将空中灵光散去,把龟甲收回到袖中。
「叔父,如何了?」正明帝见老者皱眉,心里也有些惊疑,「难道没卜算出来?」
老者面色凝重地缓缓摇头,「什麽都测不出,仿佛世间从未有过这人一般————
要麽,是他背後有一位神魔之上的强者帮他遮掩天机,要麽是他身上怀有一件异宝、重宝!」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更倾向於後者,毕竟太祖之言应不会有假,神魔之上的强者几不现世,也不会有心思帮他遮掩天机。」
正明帝眉头皱起,又徐徐舒展,「我亦如此认为————那异宝,兴许就是他所得的机缘!」
这老者,乃是他的叔父,也是国朝的大宗正,宁海潮!
一手龟甲卜算之法,登峰造极,即便是推算神魔之事也能算出十之五六,何况区区一真罡武夫?
如今推算不出,显然是黄天身上怀有重宝,遮掩了天机!
一件神魔之上的重宝!
二人相对一眼,眼中都闪过几许渴望,这等层次的宝物,区区一真罡武夫如何配拥有,合该为皇室所得!
不过,贪慾过後,宁海潮则轻叹一声:「卜算不到黄天的现下所在,如何能擒住他?天下太广大,就算是你我亲自出手搜寻,也如大海捞针啊。」
正明帝思索片刻,正色道:「无妨,此人敢一人马踏乱军,还弑杀皇子,显然不是沉稳性子,性情桀骜狂狷,必然不会一直躲躲藏藏。
我会下旨全国搜捕他,寻得他踪迹者重赏,此外,叔父你带十名供奉,亲去西南域坐镇,一旦他现身,便即刻擒下!」
每一位皇室供奉,都是堂堂武圣强者!
而西南域,则是包含了复州、金州在内的一小片地域。
宁海潮轻轻点头,「好。」
正明帝这才起身正容道:「叔父此去责任重大,若能擒杀黄天,得其机缘,则为国朝立一大
功!太祖皇帝也会欣喜!」
「陛下放心,我必不负所托,将黄天首级与机缘带回神都!」
在黄天打杀五皇子宁广玄的第二天,天机阁各州分部就已经将新一刊人榜付梓,然後通过飞鹰、快马和官驿等等方式向各地发去。
於是三五日间,整个大楚的州郡县的权贵、强者,就尽皆看到了最新的人榜。
「人榜又刊新了!排名前五十的天骄又出现了变动,莫非是谁突破至神藏了?」
「且让我看看————嗯?!人榜第一怎不是魏长歌了?」
「人榜榜首易位,新的榜首乃是黄天!就是先前以真气境修为排名第六的那位!」
「老兄,人榜售罄,能否你我共看?我实在好奇得紧。」
「可有谁愿念出来吗,这黄天如何旬日之间,就从第六跳到了第一?」
「咳咳~咱来念给你们听————莫急莫急,等我喝口水先。
唔人榜榜首,黄天!复州居安郡人,出身寒微,逢大旱逃荒至————」
「哎耶!直接念关键地方啊,咱们这些人哪个没看过上一期人榜,哪个不晓得黄天出身寒微啊,我还知晓他炼就周天之形,一人破万军,镇杀圣香教灵子夏佑的事呢!」
「是啊是啊,读关键地方啊,他为何忽然登顶人榜了?」
「哎哎好————我跳过这一段————秋八月,黄天晋升真罡,十二日,谷神宗道子周蛰龙领十一万甲兵至居安郡城下,为黄天破之,周蛰龙身死,又有八神藏後期、圆满境强者刺杀黄天,尽为其所杀!
是日申时初,五皇子领州中官员往郡城相见,被、被被————」
「被什麽啊?你往下说呀,怎得发了梦魇啊?」
「五、五皇子,被黄天一戟斩杀!!」
「啊?!!」
新一刊人榜发布後,天下震动!
无论何宗何派,还是散修武人,亦或是寻常百姓,无不为之惊愕。
因为,正如正明帝所言,大楚立国以来,已有一百三十多年,还从未有过任何一位皇子被人弑杀!
黄天所为,真如石破天惊,举世譁然!
「好个黄天!好个黄天啊!」一处阁楼中,一身着大红色锦袍的男子看着手中的人榜,感慨不已。
「我本以为我魏长歌已是狂傲至极,未料他比我更狂!更傲!」
他啧啧不已,念着天机阁给黄天写的评注,「天地虽阔,无物可拘,一峰独立,万山皆伏!实如大日横空,盖压当世!
嗟乎!吾为天下英才叹惋,竟与之并世而生也!
这一评注,确实恰当,其人实为当世第一天骄,我比不得他————」
「师兄何必妄自菲薄?」魏长歌身边,一穿着青绿长裙的少女仰头道,「数日前,你也镇杀了摩峰老人,成功完成天命仪式,晋升神藏,未必就比那黄天差了。」
摩峰老人,乃是一魔道强者,神藏圆满境界,威名压一州!
魏长歌摇头,「我在修行至真罡圆满後,还磨链了枪法十余年,方才悟出一式绝招,否则根本杀不得摩峰老人,黄天却不同,他方才晋升真罡,就连杀九位神藏强者!我同他的差距,着实不小。」
他虽自负,但也有自知之明,比起几乎能跨越两境杀敌的黄天,他不能及。
说着,他有些唏嘘道:「若我有黄天之天赋才情,哪里会被这天命仪式给绊住十三年之久?」
在悟透神藏门槛後,他就知晓了自己的天命仪式,乃是「不借外力,公平拼杀,败杀一位神藏圆满境武人」!
在知晓这天命仪式後,他心情是极为复杂的,因为这仪式极难完成,毕竟这可是越一个完整的大境界对敌,还要求败杀,而不是战胜!
如果只是战胜一位神藏圆满境武人,他数年前就能完成。
可败敌和杀敌是两个概念,厮杀之时,对手发现自己处於下风时,不会傻乎乎的跟你死斗,只会千方百计地逃走————
也就是他苦练枪法十余年,终於悟出了一式绝杀之招,方在与摩峰老人交手百回合後趁其不备,一枪刺出,将其打杀!
否则这天命仪式还不知何时能完成————
不过,他终究是当了十三年的人榜第一,虽自认天赋不及黄天,但内心那股子傲气犹在,将人榜放下,轻笑一声:「同为真罡之境时,我的确比不得他,毕竟他炼就周天之形,能轻松越阶败敌。
但到了神藏、武圣之境就未必了,十龙十象之力,於他而言虽仍有助力,可终究不能帮他跨境败敌,我与他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小!
届时,我再邀他试手,且看神魔之下,谁为当世最强!」
言语间,却是已完全不将如今地榜上的武圣放在眼里,认为自己突破至武圣后,能登顶地榜榜首,再与黄天共决人间最强!
「当然,前提是他能在皇室的追捕中活下来————」魏长歌道,「若他此番被杀,那自然一切成空。」
长裙少女小声道:「恐怕不只有皇室在追捕他吧?」
黄天越是天赋横绝,引来的觊觎就越多,如今恐怕天下各大宗派乃至神魔都在密切关注他的行踪————
魏长歌沉默,微微点头,「所以,他的处境更是危如累卵,只希望,他能活到与我交手那天————」
「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棋山,原圣香教分舵庄园,黄天坐在一间静室内,看着空中飞来的密密麻麻的黑线,不仅一点不慌,还神色晏然地接连吞下三瓶丹药。
没错,在那日斩杀五皇子宁广玄後,黄天并未离开居安郡,而是领着卫虎、罗浮樱、张九德一家子回到了棋山庄园!
那日见到黄天几人,锺延德、王平等一众留守的少年们大喜,觉得终於又有了主心骨。
而黄天则与他们谈笑了会儿,方才将自己斩杀国朝皇子的事大致说清。
这消息,的确如石破天惊,将锺延德等人震得头皮发麻。
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晓死了一位皇子是多大的事,朝廷必然会报复回来,无数强者和大军也会奉命来缉杀黄天————
是以,饶是锺延德等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回也不敢不怕了,人心浮动。
不过,在罗浮樱的一句话下,所有人都冷静下来,那就是:「我们这些人,在朝廷看来,都是天哥哥的同党,一旦被抓到,绝不会有好下场。
天哥哥此番带我们返回棋山,就是担心你们被牵连抓捕,所以乾脆坐镇此地,庇护大家,当然,如果你们有谁想下山的,即刻就可带着金银丹药之物离开,我们绝不阻拦。」
黄天心中有数,朝廷若想抓捕自己,通过卜算之法是没用的,只能使用人海战术,四处搜查,但这个方法效率太低,所以朝廷肯定还会尝试其他法子,比如抓捕与他关系亲近之人,挟持逼迫他主动现身。
所以他在斩杀五皇子後,便带着卫虎、罗浮樱与张九德一家子返回棋山,将这儿当作暂时的落脚之地,同时也顺带庇护锺延德等人作为同一批被带上山的「人材」,圣香教那边肯定有所有少年的长相、身材、名字等情报,而朝廷想要获得这些情报自然不难,所以只要锺延德等人敢下山露面,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抓。
而锺延德、王平这十几个少年,说起来都是受黄天牵连,他自然不会不管。
当然,如果谁执意下山,他也承诺不阻拦,反而赠与金银、丹药诸物。
不过,结果比预料的要好,少年们没有任何一个选择下山,原因很简单,一是怕下山被抓,二则是,他们虽然震恐於黄天斩杀皇子,但更崇拜黄天的实力和天赋!
以真罡之境,连斩九名神藏,马踏十万甲兵,登顶人榜第一,被誉为燕无道第二,当世第一天骄!
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天赋才情和恐怖实力,使得他们几乎陷入到盲目崇拜中。
比如锺延德当场直拍胸膛:「下了山,就算运气好躲过朝廷的追捕又如何,只凭我们这等中人之姿,这辈子能成个通脉武人就不错了,最多也就成就真气,实在没得意思。
但留在山上,跟随天哥左右,未来便是真罡、神藏我都觉得有机会!」
一番话立刻让其他人定下心来。
一边是下山躲躲藏藏,前途灰暗,一边是留在山上赌一把,只要赌赢了,未来黄天证就神魔,只要其稍微给点「残羹剩饭」,就够他们享用一辈子了!
所以,还犹豫迟疑什麽?
便是因此,所有少年都决定留下。
而此时山上,只有他们这一众少年,至於其他的仆役以及先前被黄天俘虏的些许兵丁,早就被遣送下山在黄天决定斩杀五皇子时,他就提前传信给锺延德等人,说州中乱军不久将被平定,让他们给点盘缠,将仆役和俘虏们遣散归家。
至於说,这些人下山後会不会为朝廷官军引路,黄天对此丝毫不慌,因为,凭藉异能,没人能打他个突然袭击。
只要朝廷或是其他宗派的人慾入棋山搜捕,他都能提前知晓,届时既可带着少年们退进莽苍大山深处,也可以直接打杀来敌,丝毫无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是近一月飞逝。
这一个月里,算得上平静。
中间的确有官军上山搜查过两回,也偶有几名真罡、神藏强者上山查探,但黄天并不与他们碰
面,在他们上山前,就带着卫虎等人退入此前分舵舵主肖樊等人在庄园外开辟的秘室之内,等他们离去後,再又重回庄园。
搜寻几回无果後,就几乎再没几人上棋山查探了。
毕竟,在许多高官显宦和大宗大派的宗主长老们看来,黄天在杀死五皇子後,怎麽可能还驻留在居安郡内,那不是找死吗?
肯定早早逃出了居安郡乃至复州,向荒僻之处逃遁。
是以居安郡内搜查的兵卒和强者反而不多,其他郡和隔壁几州的追兵则更多。
对此,黄天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而接连一个月都安安稳稳的,卫虎和罗浮樱等人也愈发放心起来,一个两个不再担忧朝廷追兵的事,认真修炼。
转眼间,又是月余过去。
这一日,静室之中,黄天神态平和,双目微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上涨,劲风生出,吹荡衣袖。
约莫过去一刻钟,他身上的气势终於停在一个临界点上,再也不能寸进。
「真罡圆满了!」
他蓦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莹莹的光华,「若是其他世界,我现在即可轻松破境,不过,此方世界,却有天命仪式为限制,须得完成方可破境————」
自到此世,他就见到许多与其他世界不同的情况,知晓此界法则尤为独特。
比如真罡强者,想要突破至神藏,必须完成天命仪式,而武圣想要证就神魔,同样需要完成天命仪式,这又被称为大天命仪式!
先前他在郡城时,就听到过前前朝一位武圣试图证就神魔的事迹。
那武圣名为杜舫,出身魔道大宗,生来伴有异体,且悟性超人,轻轻松松修行至武圣圆满,还登临地榜第八,离神魔之境只差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他直到死都没跨过去!
因为,他的大天命仪式为推翻国朝!
当感知到自己的大天命仪式的具体要求後,杜舫几乎崩溃。
因为,那时国朝方立国一甲子,人心思定,国势正隆,太祖皇帝犹然在位,且太祖麾下,还有几尊神魔供其驱策!
这等蒸蒸日上的国朝,哪里是他一介武圣能够撼动的?
也正是因此,他直到寿尽,也没完成大天命仪式,含恨而终。
而古往今来的武圣,与他相似的不在少数,许多人明明窥破了神魔瓶颈,偏偏被大天命仪式卡死,终生不得突破。
由此,可见神魔之贵!
但,神魔虽贵,寿命却并非永恒,且不仅不是永恒,还只有区区千年!
千年一过,神魔也得死!
而在黄天曾经降临过的其他世界,凡是七境修士,基本上都不再有寿命之限,除非被杀,或是宇宙崩溃,否则都可永生。
「此界之情况,与其他世界有许多不同啊————」
黄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而并不作多思,定下心来,感知自己的天命仪式。
约莫百息之後,一道莫名的信息忽然从他心头升起:「潜龙出渊,当有吞吐日月之志,气压天下之雄!
择诸大宗,灭此朝食,使名广於四海,赫赫威加人间!」
「这就是我的天命仪式吗,破灭大宗大派,而且应当不止一个,这难度相比起其他真罡境武者,要大上许多啊————」黄天沉思着。
能被冠为大宗大派的,最少都要有一位神藏境强者坐镇,乃至需要有武圣坐镇!
比如圣香教,就有两位武圣,势力遍及数个下州,所以被称为大教宗门。
而若有神魔坐镇的,则被称为顶级宗门,比如周蛰龙所在的谷神宗,就是大楚顶级宗门之一!
「不过,此天命仪式,於我而言倒也不难,而且还能顺带回报一下先前在战场上刺杀我的势力。」
黄天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先前刺杀他的神藏强者,有四个是散修,三个来自大宗门,再加上受
五皇子嘱托而来的影先生。
这三个宗门,分别是落寒宗、承影剑宗、赤铁宗,落寒宗和承影剑宗都是隔壁州的大宗门,赤铁宗则是复州境内的宗门。
「除此之外,还有————圣香教!灭此三宗一教,足够我完成天命仪式了吧。」
黄天心念一动,便看向空中一条飞来的黑线,「且先拿圣香教开刀!」
却是,他目光一动,一幅画面出现在眼前:
便见,居安郡的邻郡,蒲安郡内,一处酒楼二楼,已被一行二十余人包场。
一锦衣老者眉头紧皱,对一身着墨色长衣的中年人道:「教主,教中人手已尽数撒出去,在复州搜寻,可终究如海底捞针,难以寻到黄天————」
中年人闻言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不远处垂眸敛容的常执事,「你与黄天相处日久,你觉得在诸方追捕下,他会藏身何处?」
常执事一怔,「这————属下、属下————」
「但说无妨,说错了也不打紧。」
「黄天他————性情坚毅,内里亦有几分矜傲,是以他未必会畏惧逃遁远方,兴许、兴许还在居安郡之中,未曾远去————」常执事小心翼翼道。
中年人思量良久,终於再度开口:「与其追索无方,不如就去居安郡!兴许会有发现!」
「是!」
周围教众,互相望望,尽皆应声回答,而常执事则脸色微变,心中暗道:我这全是瞎猜的啊,我又不是黄天肚子里的蛔虫,如何知晓他到底会藏在哪儿————唉,希望到了居安郡,寻不到黄天,教主也莫怪我————
他正忧愁间,黄天却已收回视线,长身而起,轻笑一声:「知我者,常执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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