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背后捅来的刀子(1/2更)

    日上三竿。

    天气阴沉,秋风清冷刺骨。

    太仆寺卿朱守仁散朝回来了。

    去了公房,立刻召集少卿和几个寺丞。

    「欧阳,东郊马场,你可盯紧了。」

    一众下属都低下头,这已经不知道是寺卿第几次提点了。

    盯紧了!

    要小心!

    不能大意啊!

    众人的耳朵都要起茧子。

    只因为许克生去了。

    欧阳少卿回道:「监牧请放心,下官一定仔细盯着东郊牧场,保证不出什麽闪失。」

    朱守仁微微颔首「许提督昨日去了提了什麽要求?」

    「监牧,许提督要了二十名兽医,还给了具体的名单。」

    「给!要谁给谁!一个都不能少!」朱守仁连忙吩咐道。

    「监牧,下官已经命令这些兽医来衙门了,今天上午就全部送去。」

    「好,各位这麽用心,这麽做本官就放心了。」

    朱守仁连连点头,接着又问了牧草、饲料、用药等问题。

    见欧阳少卿对答如流,朱守仁的心终於放下了。

    又分派了衙门的一些事务,欧阳少卿带着其他官员退下了。

    ~

    听着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朱守仁叹了一口气。

    马场出了马瘟,已经让人头疼。

    朝廷却不按常理出牌,亲自委派了医生。

    陛下亲自下旨,任命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钦差」。

    如果认真起来,这个「提督」最多「八品」。

    可是太子却派了一个锦衣卫的总旗,专门负责许克生的安危。

    好像马场危机四伏,充满危险一般。

    按照往常的惯例,即便朝廷插手,也是和太仆寺打个招呼,寺卿再向寺丞下个命令。

    寺丞提出人选,行文请示,少卿同意後报请寺卿。

    寺卿点头同意,再一层一层落实下去。

    现在————

    陛下直接提级处理了,还提的如此之猛。

    朱寺卿的心至今依然吊着。

    作为九卿之一,他不会简单从一个马场考虑问题。

    他去年才担任太仆寺卿。

    去年当了太仆寺卿,多少同僚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太仆寺看上去远不如户部、吏部地位显赫,但是却有实际的利益。

    牲口的饲料、用药,买谁的,不买谁的,其中的选择就耐人寻味了。

    虽然朝廷严厉惩治腐败的官吏,但是利益交换太难被发现了。

    朱寺卿在上任之後也感觉太仆寺有问题瞒着自己,但是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去查。

    就像一个线团,他找不到线头在哪里。

    真是多事之秋啊!

    「唉!」

    朱寺卿一声长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总怀疑陛下、太子的心思肯定不简单,不会只是治马。

    对於皇室,一个马场算什麽?

    怎麽可能占据陛下、太子的视线?

    会不会是太仆寺有什麽大问题,派许克生来试探一番?

    下属有不少是太仆寺的积年老吏,难道他们真的有事瞒着自己?

    看欧阳少卿、陈玉文寺丞表面上很平静,但是他们偶尔的小动作依然表明他们很紧张,他们怕了!

    万一太仆寺有个大问题被掀出来,自己的乌纱帽就不说了,自己的脑袋————

    自己的脑袋就不说了,那家人的性命————

    朱寺卿嗅到了危险。

    「田园将芜胡不归?」

    他不再犹豫,拿出毛笔,开始写辞呈。

    该归去了!

    陛下,老臣年老体衰,不堪驱使了。

    等东郊马场的马瘟平息,就呈上这个辞呈。

    权力太香了,充满诱惑,因为它意味着尊严、利益、地位,还有无尽的好处。

    但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更重要。

    ~

    欧阳少卿回到自己的公房,一群人已经在等候。

    看到他来了,全都起身迎接。

    为首的是寺丞陈玉文、从七品的王主簿。

    全都是他的亲信。

    欧阳少卿懒懒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温正好,略有些烫。

    欧阳少卿很满意,茶汤冲泡的时机不错,拿捏的很好。

    寺卿是太仆寺的老大,可是自己在衙门十年了,才是最熟悉衙门的,其中的隐秘、分润可不是寺卿能够知道的。

    「那二十名兽医,都通知到了吗?」

    欧阳少卿懒懒地问道。

    陈玉文急忙躬身回道:「少卿放心,都已经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欧阳少卿放下茶杯,和朱寺卿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朱寺卿的叹息还是无的放矢,他却是真的忧心忡忡了。

    王主簿陪着笑,说道:「佐牧,许提督需要在马场停留多久啊?」

    陈玉文瞥了他一眼:「这个就要看治病的进展了,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该滚蛋了。要是病情复杂,就好不说了。」

    欧阳少卿严肃起来,看着一众亲信,低声道:「别总想着他什麽时候走,首先大家都小心伺候着他。」

    「年轻人嘛,全都是顺毛驴,咱们哄着他,顺着他!万万别顶嘴,他说什麽就是什麽。」

    「当然,最好能挖个坑,让他再狠狠地舒服一下,治了马瘟,再顺便扬个名。」

    「等他名气有了,功劳有了,不用咱们催,他自己就着急走。」

    「马场那里穷乡僻壤的,除了马粪就是荒草,他住不久的。」

    陈玉文等人连连称是。

    众人都有些烦恼,过去的日子很滋润,很舒坦。

    没想到突然来了一个祖宗,还得小心供着,谁让自己的屁股下太不乾净呢。

    欧阳少卿叫道:「王主簿?」

    「下官在。」王主薄急忙起身。

    「给许克生功劳的事情,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麻烦你跑一趟喽。」

    「下官在所不辞。」

    「都办妥了吧?」欧阳少卿追问道。

    「下官才刚开个头,但是少卿放心,下官一定给办妥了。保准让小许相公满载而归!」

    「好!他开心了,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小心别出了岔子。」

    「下官一定小心又小心,保证让许提督乘兴而来,乘兴而去。」

    「陈寺丞。」欧阳少卿又点了一个官员。

    「下官在。」陈玉文急忙站起身。

    「咱们派去的兽医,你都盯着,要求他们务必听话,务必好好干活,必须全力配合。」

    「下官遵命。」

    「让马场的人注意,他要是出了马场,一定要有人陪着,引导他朝正确的方向去。」

    「下官遵命。」

    ~

    欧阳少卿再次扫视众人,目光如刀:「各位,别的话就不说了,懈怠的时候想一想郭恒吧!」

    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七年前,户部侍郎郭恒勾结各省官员盗卖官粮,事发後株连被杀的官员数万人。

    一众下属一起躬身道:「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欧阳少卿这才疲倦地摆摆手:「都下去忙吧。」

    陈玉文带着众人躬身施礼,然後退了出去。

    公房恢复了沉静。

    欧阳少卿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

    太仆寺有些事是不能曝光的,不然将又是一场人头滚滚的,郭恒案就是前车之监,陛下因此杀了多少人。

    刑场的血都铺了厚厚的一层。

    想到当年的惨状,欧阳少卿打了个冷颤,当年自己还是太仆寺的主簿。

    现在想退出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直到哪一天安然退休。

    或者————

    东窗事发。

    ~

    前院。

    二十名兽医排队站立,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已经等了一个清晨了,又饿又累又冷,手脚冻的冰凉。

    临近正午,终於有人来答理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出来的竟然是寺丞,太仆寺的老三。

    过去最多来个主簿就打发了他们。

    众人急忙躬身施礼。

    陈玉文在台阶上站住,沉声道:「今天你们要去东郊牧场,参与治疗马瘟,都知道了吧?」

    「去了之後必须听从许提督的一切命令。」

    「对许提督的命令敢阳奉阴违的、敢懈怠公事的,本官必将严惩不怠。」

    陈玉文声色俱厉,二十名兽医全都悚然心静。

    这个许提督什麽身份啊?

    竟然让寺丞亲自来耳提面命。

    众人急忙躬身道:「小人谨遵寺丞命令,全力配合许提督!」

    陈玉文摆摆手:「外面牛车已经备好了,出发吧!」

    ~

    过了正午,秋雨终於零星地飘落。

    每逢秋季,南京的雨都很多。

    秋雨连绵不休,有时候能下大半个月。

    杜望之很不喜欢这种季节,四处都湿漉漉的,被子好像永远都没有干透。

    他更喜欢北方的艳阳天,房间哪里都是乾燥的,书籍也不容易发霉,虽然他经常因为乾燥而流鼻血。

    细雨蒙蒙,似乎将秋天的愁绪铺满了京城。

    杜望之的心里本就充满了愤懑和羞耻,这样的秋天让他愈发地厌恶了。

    顶着蒙蒙细雨,杜望之走进了在一个僻静的小酒馆。

    这里没有雅座,只摆了八九张桌子。

    他在阴暗的角落看到了上元县新上任的王县令。

    王县令是典型的北方大汉,个子高大健壮,满脸虬髯,一身长袍紧绷在身上O

    看上去更像个雄赳赳的武将。

    「先生,这里!」

    王县令沉声招呼。

    杜望之不急不忙地走了过去。

    其实不用招呼,整个酒馆也就他们两个客人。

    桌子上只摆了一碟炸蚕豆、一碟酱瓜,一小坛子酒。

    王县令招呼叫来店小二,「来一份糟鲥鱼、一碟羊灌肠,—————」

    杜望之急忙摆摆手:「王兄,够了!足够了!」

    王县令急忙作罢,自己囊中羞涩,这次请客家里又要吃几天咸菜了。

    他在一次旅途中偶遇了杜望之,在《易》上得到了杜望之的指点。

    杜望之对於他有半师之谊,他才如此破费。

    ~

    酒过三巡。

    王县令谦虚地说道:「先生,学生来到京畿之地,心中惶恐不安。县令附廓已经够不幸了,学生却来了京城。」

    杜望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县令急忙给满上。

    杜望之看看左右,酒馆就他们这一桌。

    秋雨连绵,掌柜的在柜子後打盹,店小二不知去了哪里偷懒去了。

    「很好,这里僻静。藩王不许结交朝臣,就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往来。老夫已经老了,在王府讨碗饭吃,但是不能连累你的前程。」

    「先生,学生很小心的,从未和别人说起过。」

    「很好!」杜望之夹起一个蚕豆放入嘴里,咬的咯嘣作响。

    王县令恭敬在一旁坐着。

    终於,杜望之缓缓道:「是有一个路子,让你有一些清名,只是————也有些危险。」

    王县令一挺胸脯:「学生不怕危险!」

    杜望之微微颔首:「上次和你说的舔砖,运作的怎麽样了?」

    「学生已经上了题本,但是朝廷一直没有回覆。」

    「那就是被陛下压下了。」

    「先生,陛下为何如此?」王县令十分不解,「这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杜望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应天府学有个廪膳生叫许克生,知道吧?」

    「学生知道,他也是周家庄出来的,父亲入赘才姓的「许」。」

    「好,你也是下了功夫的。」杜望之满意的点点头,「只是,他还有一个身份,你肯定不知道。」

    「请先生点拨。」

    「这个身份很神秘。」杜望之喝了一口酒,继续道,「他还是太子的医生。」

    当啷!

    王县令的酒杯掉在桌子上。

    吓得打盹的掌柜一个激灵,急忙坐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四周。

    客人在喝酒,雨还在下。

    门外一条狗冒着细雨匆忙跑过。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掌柜靠在椅背上,袖着手再次闭上眼休息。

    ~

    王县令脸色涨红:「先生,这个————学生不知道————周家庄还有这个势力。」

    许克生的一个赚钱的买卖被自己砸了,这要是闹到太子那里,自己还能有好吗?

    王县令越想越怕:「先生,怎麽办?已经捅到陛下那里了!」

    杜望之淡然道:「你怕什麽?」

    王县令:「..

    —」

    太子身边的人,一次告状可能就了结了自己的前途,怎麽能不怕?

    杜望之冷哼一声:「太子近臣,是个便利,但是同样也带来坏处。」

    「坏处?」王县令有些懵,实在想不出有什麽不好。

    许克生现在就是太子的近臣,等太子有一天位登大宝,那还不一飞冲天?!

    为何黄子澄一个编修却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因为他是太子的伴读,未来可期!

    杜望之却不屑道:「他有什麽?只有区区的医术罢了。明说吧,正是太子的过分信任,他已经引起了不少正直文臣的反感。」

    「仰仗着太子的信任,就能将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藏匿起来?」

    「心里没有朝廷,没有百姓,只有自己的私利,这种人也是读圣贤书的?」

    王县令面红耳热,心中的热血在渐渐沸腾。

    「先生说的是!他这样做,是太过分了!」

    杜望之继续挑拨道:「周家庄那边呢?」

    王县令摇头苦笑:「拒绝缴出舔砖的方子,虽然他们拒绝的很委婉,但是态度很坚决。学生派人去了几次,都完全说不通。」

    杜望之一摊手,「这是有人给他们撑腰啊!」

    王县令有些郁闷,这肯定是许克生给他们一群村夫抵抗县衙的勇气。

    杜望之看看他,低声道:「逸舍,不想做大明第一强项令吗?」

    「强项令?」王县令愣住了,「先生,学生也能做董少平?」

    东汉的洛阳令董宣杀了公主的刁奴,并拒绝给公主道歉,因此得名,并且因此名声大噪,官运亨通。

    杜望之诱惑道:「对啊,大明立国尚短,还没出现一个轰动朝野的强项令,你不想一想吗?

    时机就在眼前?」

    「你不畏惧炽手可热的太子近臣,为了全国百姓的利益冒死出击。朝堂的正直大臣都必然为你鼓与呼!」

    王县令热血上涌,重重一墩酒杯:「先生说的是,吾辈自当为生民请命!」

    掌柜的再次被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诧异地看着客人。

    喝多了?

    吵起来了?

    可不要打架啊!

    掌柜的困意全无,急忙坐直了身子,盯着两个岁数不小的客人。

    一个人到中年,高大雄壮,一个头发灰白,瘦小乾巴,打起来都不用考虑,抱住高个子,让小老头跑开就对了。

    ~

    在掌柜的注视下,王县令冷静了下来。

    杜望之捻着鼠须呵呵笑道:「逸舍,老夫说的都是闲话,都是闲话,老夫也是胡说哩。」

    王县令一点就透,当即拱手道:「出了这个门,在下就不记得您老说过什麽。

    ,杜望之眉开眼笑,端起酒杯:「来,喝酒。京城也就桂花酒吸引老夫。」

    王县令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先生,昨天县衙来了一个乞丐,叫百里庆,竟然来告燕王府的侍卫,被下官给轰出去了。」

    「哦?这个名字老夫熟悉啊!」杜望之含糊地说道。

    「先生,一个乞丐竟然告燕王府的侍卫,他是得了失心疯了吗?即便告状,他不该在北平府吗?竟然跑到学生这里,真是好笑。」

    「逸舍啊,这事老夫多少知道一些内幕。」

    「学生愿闻其详。」

    杜望之鄙夷道:「其实也没什麽,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糟烂事。」

    「百里庆也曾是王府的侍卫,他的妻子勾引一个侍卫,侍卫没有理会。她在东窗事发後就羞愧地自尽了,还带走了夫妻两人的独子。」

    「自此,百里庆就有了邪念,认为一切都是侍卫的错,一直纠缠不休。」

    王县令恍然大悟:「幸好学生没有理会他。」

    ~

    一坛子酒喝光了,两人陆续离开。

    雨还在下,杜望之撑着油纸伞,走在令他厌烦的雨雾之中。

    酒气上涌,身子有了些热气。

    自从皇宫昏倒以来,直到今天心里才多少舒服了一些。

    那次在谨身殿前,自己犹如赤裸着被殿下、被群臣、被陛下看个清楚。

    许克生尚未及冠,两位殿下还在学堂开蒙,自己一个老江湖竟然栽了个跟头,还是在皇帝的宫殿的外面呢。

    自以为可以登上天子堂,自此扬名天下,以後将是燕王殿下更大的助力,甚至能压道衍一头。

    没想到徒留下无尽的笑柄和谈资。

    之前在权贵府邸他备受欢迎,事发之後就再也没人邀请过他了。

    燕王殿下虽然表面上说不介意,但是明显更倚重道衍了。

    过去自己和道衍各有侧重,但是从眼下燕王殿下安排的几件事务来看,自己渐渐朝道衍的下属滑落。

    虽然未来不知道是否可期,但是眼下————

    必须报复一次许克生!

    杜望之要以牙还牙,也要在陛下、太子面前坏了许克生的名声。

    至於王县令会不会因此倒霉,杜望之从未考虑过,也不在乎。

    朋友?

    那就不是用来出卖的吗?

    更何况老夫也从未当他是朋友,一个小卒而已。

    ~

    东郊马场。

    许克生吃过了午饭,和卫博士一起喝茶休息。

    秋雨冲淡了马粪味,空气冰冷、清新。

    卫博士问道:「先生,昨天将病马全部筛选出来了,也隔离了,是不是很快就结束马瘟了?」

    许克生摆摆手,笑道:「咱们不仅要将马治好,还要归纳、总结一个《马场牧养法式》,成为一个规范推广出去。」

    「我一样一样去做,文字整理工作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卫博士激动的热泪盈眶,「老师,学生必不负重托!」

    许克生放下茶杯,站起身道:「走吧,咱们去巡视病马,看看昨天的卫生、药汤有没有作用。尤其是重症的那部分母马。

    "

    「走吧,咱们去隔离区看看。」

    两人打着油纸伞,顶着蒙蒙雨雾向前走。

    重症的马,尤其是孕胎流产、胎衣未尽的母马,都是一匹马一个药方,需要专人护理。

    幸好太仆寺的二十名兽医、兵部的十名兽医都来了,照顾病马的人手足够。

    这里上自张监正,下到马倌,都很配合,甚至听话的让许克生有些不好意思。

    有了这些人的鼎力配合,治疗马瘟的各项工作都进展得很顺利。

    ~

    当许克生到了隔离区,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半,许克生已经凭藉精湛的医术,还有病马在肉眼可见的恢复的,赢得了兽医们的信任和尊重。

    许克生带着众人一一查看病重的母马。

    最後又去了其他隔离区。

    卫士方跟在身侧,仔细记录他的一切发言,以免整理的时候有所遗漏。

    张监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许克生的背影,许提督的医术太厉害了,自己跟着也长了很多的见识。

    相信再有一次马瘟,自己也能应对自如了,除了不能开药方。

    希望许提督只是来治病的!

    治好马瘟就尽快走吧,这样的好医生不应该掺合太仆寺的烂事。

    许克生在忙碌地救治病马,同时还要指导马倌、兽医养成卫生的习惯。

    他甚至抱持一个宏大理想,最终制定一个马场管理的规范。

    他却不知道,身後有人在警惕他的一举一动;

    京城,有人在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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