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沉。
秋风寒意刺骨。
巳时曾经短暂地出了太阳,但是很快又阴天了。
天上彤云密布,似乎要下雪了。
许克生拎着几本书,推开了家里的院门。
昨天发榜,因为太兴奋了,夜里失眠了,现在还有些萎靡不振。
阿黄扯着狗绳欢快地迎了上来,许克生揉了揉狗头,快步进了院子。
太冷了,他只想尽快回书房。
最近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院子没有暖气。
现在建地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三叔来了,请他雇人砌几个火炕,不然冬天就难过了。
许克生意外地看到,腰门竟然被一条布幔挡住了。
布幔的两边隐约有两个老嬷嬷在看守。
西院传来小娘子说话的声音,许克生能清晰地分辨周三娘、清扬和董桂花的嗓音。
然而,其间还夹杂着一个十分陌生的嗓音,听起来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娇憨。
董桂花她们来客人了。
许克生没有理会,直接去了书房。
~
片刻功夫,董桂花来了,右手拎着食盒,左手拎着一个藤编的小筐。
「二郎,外面很冷吧?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先放下小筐,在里面包裹了一层小棉被,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壶茶放在里面。
小筐子竟然是给茶水保暖用的。
「小妹,西院有客人?」
「是呀,後院的管家婆来送码头的租金,他家的小娘子也跟着来找我们玩。」
许克生对後院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後院的家主是珠宝商人。
後院的邻居只比许克生早来不到半年时间,去年洪武帝迁徙苏杭的富户填充京师,後院就是那次搬迁来的。
董桂花又从食盒取出两份点心:「二郎,这是後院的小娘子带来的,你尝一尝吧。一份是用牛奶做的酥油泡螺,一份是奶油松卷酥。」
「据说还是她亲手做的,小人儿很漂亮,厨艺也出奇地好。」
许克生笑道:「你们留着吃呗。」
「我们已经留了。」董桂花笑道,「虽然和你带回来的不能比,但是也很精致了,你尝尝吧。」
董桂花拎着食盒走了,到了窗外又探头问道:「二郎,午饭吃什麽?」
许克生摆摆手:「我喝一杯茶就要进宫。午饭在外吃了。」
按照太子约定的时间,许克生今日该进宫给太子出诊了。
现在乡试结束了,他不需要等到傍晚再去。
~
董桂花立刻折返回来,娇嗔道:「早说呀,奴家给你准备衣服鞋袜。」
许克生见她拿出一件崭新的衫,不由地疑惑道:「又做了一件新衣服?」
「是啊,中举了嘛,来一套新衣服、新鞋袜。」董桂花笑眯眯道。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我的衣服太多了。」
许克生喝了一杯茶,吃了一块卷酥。
董桂花上前给他换了衣服,拿出一块新的方巾:「二郎这次就戴唐巾」,四方平定巾黑乎乎的。」
「木簪子也换了吧?给你准备了一个银簪子。」
「簪子不换,」许克生急忙示意她停手,「这根木簪子是中空的,里面放了几根应急的银针。」
「二郎,腰带换了吧?你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可以用革带,再挂上几个带(kuǎ),就更好看了。」
「还是布腰带吧。」
「二郎,革带的带絝是铜和锡做的,不是金玉之类的。」
「还是布腰带舒服。」
许克生换了衣服。
董桂花细心地帮着理好每一处褶皱,又打开一个瓷罐,用竹夹子捏出一根深棕色的枣核一般的东西。
这是鸡舌香,就是炮制的母丁香,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可以去口气,是官员入宫必备的圣品。
许克生漱了口,含了一个鸡舌香出门了。
董桂花送到门前看着他走远了,才回去上了门闩。
~
秦淮河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河水异常的清澈,船只往来穿梭。
许克生沿着河岸走的很慢。
乡试尘埃落定,之前空悬的计划终於可以大力推进了。
想到中举之後面前的路突然变宽了,有了很多种选择,许克生浑身轻松。
自来到这个位面,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
他寻思的计划是一手抓权力,一手抓财富。
对於後者他信心十足,毕竟记忆里有一些金手指,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赚钱。
但是对於权力,许克生就有些不太自信。
权力由上而下,有太多许克生无法把控的因素。
这也是他执意於远离京城的原因。
朱标的身体在康复,但是有些亏空是注定无法挽回了。
太子的身体出了问题,给了不少藩王希望,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京城。
东宫的朱允炆兄弟已经开始争储,未来他们兄弟的争斗只会变得激烈。
老朱岁数大了;
中朱身体不好;
小朱之间有争斗。
未来的京城风高浪急,不知道多少权贵将倾覆在这些风浪之中。
许克生有自知之明,自己这种未经过锤链的政治小白,一点也不适合留下。
何况。
在他的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还隐藏着造反的心思。
他很需要一个地方偷偷发展势力,一旦朝局有变,甚至有藩王奉天靖难,就可以趁势而起。
~
咸阳宫。
朱标正在寝殿外活动。
黄子澄陪在一旁,一边走一边聊着这次应天府的乡试。
提起许克生的名次,黄子澄轻轻摇了摇头:「才第十九名!连五经魁都没摸上。」
朱标哈哈笑道:「子澄,你要求太高了!他刚进府学才是中等成绩。」
「应天府乡试却有一千多名考生,能进前二十名已经很优秀了。」
「当然,他的水准是远不如你黄探花的。」
黄子澄笑着说道:「三年後就是会试,他再苦读三年,争取杏榜有名。届时不过二十岁,前途一片光明。」
君臣正谈着许克生的学业,内官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来了。」
朱标有些惊讶,「宣!」
往常太子妃都是傍晚才来,因为上午、下午他都要批阅奏疏,接见臣子。
现在来肯定有事。
黄子澄急忙去偏殿回避。
朱标则回寝殿躺下。
太子妃带着朱允炆进了寝殿,神情有些气急败坏。
朱允炆却耷拉着脑袋,一副倒霉相。
朱标笑道:「夫人,怎麽了?炆儿闯祸了?」
吕氏点着朱充炆,暗咬银牙,眼圈却已经红了:「炆儿这孩子,上次的那种罕见的橘子病又犯了。」
朱标有些惊讶:「怎麽回事?快请戴院判!」
吕氏推了推朱允炆,怒道:「自己给你父王解释。」
朱允炆低着头,小声道:「父王,儿子不相信上次的病是橘子皮的汁液造成的,今天上午出太阳的时候又试了一次,在左手的手腕处抹了一些。」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朱标有些哭笑不得:「医生都已经下了诊断的,你母亲当天就用猫狗试了,证明许生所言非虚,你为何还要故意去试一下?」
景阳宫猫狗的背上现在仍然秃了一块,但是儿子还要去试。
朱标被蠢儿子气笑了。
朱允炆在父王的笑声中更加局促不安,呼吸都变得小心,唯恐惊动父王心中的火山。
吕氏既心疼又生气,叮嘱道:「我儿,你以後不用怀疑许克生的医术,他不会胡说的。」
「幸好这次只是皮肤出点问题,万一毒性很大,危及生命怎麽办?」
「你是皇孙,以後切莫做这种危险的行为。」
朱允炆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儿子记住了,以後不会这样做了。」
~
戴思恭来了。
给众人请安後,戴思恭检查了朱允的病情。
身上起了一些红色疹子,瘙痒不止;
左手小臂有一大块皮肤出了不少水疱,这里正是抹橙子汁液的地方。
病情很简单,又有了先例,戴思恭只需要将上次的方法再用一次。
幸好朱允炆抹的不多,瘙痒的没有上次厉害。
朱标看着哭丧着脸的二儿子,又好气又好笑,」遭点罪也好,下次做事记得用一下脑子。」
「儿子谨遵父王教诲。」
朱允炆低着头小声回道,根本不敢看父王一眼,指尖冰冷无力,身子有些发抖。
「回去吃药吧。
「」
朱标烦躁地摆摆手。
吕氏看儿子害怕,也起身告辞,带着儿子回宫养病去了。
~
母子两个刚出宫,恰好遇到许克生来了。
许克生站在路边,躬身施礼:「晚生恭请太子妃殿下安!恭请二殿下安!」
吕氏微微颔首:「安!」
朱允炆低着头,似乎嘟囔了一句,似乎没有说话。
许克生注意到,朱允炆的脸有些潮红,眼睛有些肿胀,那不是哭的。
似乎————
朱允炆又过敏了?!
刚才太子妃好像在说「相信」谁,许克生没有听清楚後面的词。
等太子妃他们过去,许克生进了咸阳宫。
本想请内官通禀,却看到公房有人,戴院判在!
许克生急忙大步走了过去。
戴思恭擡起头笑道:「乡进士,恭喜桂榜有名啊!」
许克生拱手道谢:「晚生纯属侥幸!是连滚带爬上去的。」
戴思恭放下毛笔,「十九名,很厉害了啊!」
两人说笑了一阵子,戴思恭看左右无人,低声道:「你来晚了一步,刚才二殿下又被橘子皮给毒害了。老夫正在填写医案呢。」
许克生有些意外:「怎麽又过敏了?哦,我是说,怎麽又沾染了风湿热毒?」
怪不得刚才朱允炆无精打采的,原来又过敏了。
戴思恭忍不住笑了,解释道:「橘子皮也能致病,小孩子接受不了这种原委。於是,上午他就忍不住试了一下,抹在了自己身上。」
?!
许克生也被中二少年的神操作逗笑了。
不造二茬罪,可能记忆不深刻。
戴思恭又低声道:「上次看病,太子妃回去就拿猫狗试了一次,没想到今天————」
许克生吃了一惊,太子妃当时竟然也是半信半疑!
给太子治了这麽久,这点信任都还没建立起来?
许克生推测,那天朱允熥是被怀疑的疑犯,自己给的诊断却很像是给朱允熥脱罪,这让吕氏母子起了疑心,才有了一前一後的两次试验。
许克生心中叹息,即便自己很小心了,但还是被争储的风浪波及了。
今天的事进一步让他坚定信念,离开京城,去岭南!
~
话题太过敏感,戴思恭传递了内幕就适可而止,转而问道:「听延年说了,你的兽药铺子开业那天麻烦可不小。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有点猝不及防。幸好锦衣卫去了,後来燕王又送去了太子殿下的贺仪,事情就彻底消弭了。」
戴思恭摇头叹息:「在京城就是这样,咱们以为的是小事,有人以为是天大的事;」
「咱们以为有些浑事是万万不能做,有些人偏偏做出来了。」
许克生深有感触,」生活远比话本精彩。有些的人蠢,完全出乎意料。」
戴思恭低声劝道:「这件事就这麽过去,别指望————他们会给你道歉。」
许克生点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明白。」
戴思恭见他拿得起也放得下,赞许地点点头:「隐忍吧!你现在是举人了,再考个进士的话,前途更是一片光明了。」
许克生笑着正要解释自己的打算,戴思恭突然又问道:「启明,还记得太仆寺卿吗?」
许克生点点头,」去东郊马场治疗马瘟的时候,见过他几面。」
戴思恭低声道:「他病了,已经上了两道题本辞职,是老夫去出的诊。」
许克生随口问道:「监牧病情如何?」
戴思恭摇摇头:「他总抱怨头疼、健忘,公务前记後忘,丢三落四。老夫去了一次,但是也无计可施。你留心一下,小心把你派去。」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如果是健忘,那晚生也无能为力。」
~
许克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院判,您把把关,这是晚生设计的一种药丸,暂且叫复原片」。
「老夫看看。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戴思恭伸手接了过去。
「是的,院判,辅助太子殿下康复身体的。」
戴思恭仔细看了一遍,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启明,药材都太普通了,陛下不一定会同意。」
许克生笑道:「用料普通,但是保准养人。就像五谷杂粮,虽然不如人参金贵,但是粮食最养人。
「」
许克生考虑自己想去岭南,计划自己走之前给太子准备一份「复合维生素」的方子。
就是戴思恭正在看的方子。
太子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是只要不作死最近三年就不会有大危险。
以後有戴院判在,太子可以顺利康复,多活三五年。
留下复合维生素片,既是帮助太子培元固本,也是让自己在外更安心。
他理解戴思恭的担忧的,用的料都是随处可见的,甚至还有权贵看不上眼的下水。
首先,是增加能量与蛋白质的,主料包括黄豆、黑豆、鸡蛋黄、羊肝、牛骨髓等。
其次,是增加维生素的,主料包括:酒麴、麦麸、大枣、山楂、枸杞、蛋黄、芝麻、
鱼肝等。
最後是补充矿物质的,主料包括:羊肝、猪血、牡蛎壳、鸡蛋壳、海带或者紫菜、芝麻等。
方子延续了许克生的习惯,就是剂量的标准化,每一件药材都标注了用量。
过去御医的方子,煎药的水都是煎药的医士随便加,现在许克生都标注了每一剂药水的用量。
炮制部分也列明了要点,单是牡蛎壳的炮制就详细写明了形状、颜色、用火等。
~
戴思恭虽然提出了疑问,但是依然毫不迟疑地在方子结尾签字、用印,「老夫同意。」
许克生笑道:「院判,您肯定还有存疑的地方。」
戴思恭捻着胡子笑道:「用料就罢了,你既然选择了就必然有你的考量;」
「後续的熬汤、制膏、成丸,老夫都看得明白。」
「但是,其中的发酵」工艺,老夫似乎看懂了,又似乎什麽也不懂。你先别解释,老夫再揣摩一番。」
许克生只好笑着点头应下。
发酵主要是针对其中的豆类和麦麸,将这些用料研磨成粉,用酒麴发酵。
发酵後不仅更易病人吸收,在发酵过程中还可以分解大分子营养素,产生大量维生素。
既然戴思恭要自己去思索,许克生就没有「剧透」,自己悟透了肯定比听来的记忆更牢固、更有启发性。
~
内官过来传许克生和戴思恭进殿。
两人去了寝殿,给太子施礼。
黄子澄也从偏殿回来了。
朱标戏谑道:「许举人,恭喜雁塔题名!」
许克生急忙谦虚道:「侥幸,晚生不过是运气外加侥幸罢了。」
朱标笑着摆摆手:「能考这个名次,实力还是主要的。」
众人说笑了一番,寝殿气氛十分祥和。
许克生上前太子把了脉、听了心跳。
脉象、心跳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太子的身体在变好。
许克生建议道:「太子殿下,午膳、晚膳可以不喝米油了,改为面条、馒头或者米饭之类的主食。」
朱标喜笑颜开:「终於不用喝了。天天喝、顿顿喝,我都要喝吐了。现在看到米油就没有食慾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许克生趁机将「复原片」的方子拿了出来,递给了朱标:「太子殿下,这是晚生开的一个康复用的药丸,请殿下过目。」
朱标惊喜道:「许生出品,必定不凡啊!本宫可得好好看看。」
朱标果然看的很慢,和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他看的十分仔细。
当他看到最後,所有的用料都十分普通,没有人参、珍珠、犀牛角这些贵重的药材。
「这个方子,本宫怎麽在哪里见过?」
!!!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
无论是用料,还是加工的工艺,复原片都和舔砖有重叠的地方。
如鸡蛋壳,都是烘烤、研磨成粉。
幸好朱标没有细想,而是问道:「许生,这个方子有何用?」
「殿下,复原片主要用於补气血、健脾胃。」
「善!」
朱标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转手将药方递给张华:「送去谨身殿。」
~
忙完了太子的病情,寝殿的气氛变得轻松。
黄子澄在一旁问道:「启明,准备三年後的会试吗?」
许克生急忙摆手:「黄先生,学生不准备参加会试了。学生鲁钝,有举人」功名足矣。」
三年後,太子的身体如何,许克生并不看好。
如果自己辛辛苦苦拼搏三年,考上了进士,自己的大靠山却旧疾复发,那就太尴尬了。
举人熬几年,有太子关照,估计能熬成布政使;
进士考上了,但是太子倒了,自己极有可能坐一辈子冷板凳了。
???
黄子澄极其意外,这麽年轻就不考了?!
刚才自己还畅想他考个进士,或者同进士出身。
黄子澄不由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思进取!」
许克生缩缩脖子,没有解释。
黄子澄没有继续批评他。
现在举人做官很常见,六部尚书、侍郎、郎中有不少就是举人出身。
如果中了进士,官途就更稳妥了,但是会试难度太大,按照许克生现在的水准,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许克生的选择也有可取之处。
只是黄子澄就是进士出身,觉得许克生不去考几次就放弃了,未免有些轻率。
黄子澄最後暗自叹息,只能说人各有志了。
朱标笑道:「许生以後有什麽打算?」
许克生躬身回道:「启禀殿下,晚生去吏部登记过了,想去岭南为官。」
!!!
黄子澄吃了一惊:「启明,为何去————去那麽远?」
朱标虽然也没想到许克生如此选择,不过他作为上位者很欣赏他的这种态度。
「岭南烟瘴之地,读书人视若畏途,认为去岭南、琼州是被流放,许生主动请缨前去,这份心本宫很欣赏!」
戴思恭也吓了一跳。
这简直是自我放逐,许克生是遇到了什麽麻烦,还是感觉到了什麽危险?
黄子澄急忙劝道:「启明,不要胡闹,太子殿下还没有痊癒,你不能离京!」
许克生解释道:「太子殿下的病情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现在康复的也很好,并且有院判在京城。」
「晚生想去岭南,就因为那儿是烟瘴之地,晚生想着能否用医术解决烟瘴之毒。」
复原片是他为离开做的准备;
治疗烟瘴之毒,就是他去岭南的理由,并且目前十分充分。
读书人不想去岭南做官,路途遥远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烟瘴之毒才是让他们望而却步的主要原因。
如果自己能配出治疗的药,去岭南的人就会多起来。
朱标微微颔首,赞赏道:「许生一心想着百姓,惦记为百姓做事,而不是坐而论道,本宫甚为欣慰。」
许克生心中欣喜,太子这是要同意了?
朱标却又说道:「不过去岭南足有千里之遥,这不是小事,让本宫考虑一番,也要给陛下奏报这件事。」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
老朱肯定将好大儿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如果让老朱说了算,去岭南就有些问题了。
希望太子能果断一点!
岭南人民需要我!
我也需要岭南!
7(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