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给太子留下的

    天气阴沉。

    秋风寒意刺骨。

    巳时曾经短暂地出了太阳,但是很快又阴天了。

    天上彤云密布,似乎要下雪了。

    许克生拎着几本书,推开了家里的院门。

    昨天发榜,因为太兴奋了,夜里失眠了,现在还有些萎靡不振。

    阿黄扯着狗绳欢快地迎了上来,许克生揉了揉狗头,快步进了院子。

    太冷了,他只想尽快回书房。

    最近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院子没有暖气。

    现在建地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三叔来了,请他雇人砌几个火炕,不然冬天就难过了。

    许克生意外地看到,腰门竟然被一条布幔挡住了。

    布幔的两边隐约有两个老嬷嬷在看守。

    西院传来小娘子说话的声音,许克生能清晰地分辨周三娘、清扬和董桂花的嗓音。

    然而,其间还夹杂着一个十分陌生的嗓音,听起来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娇憨。

    董桂花她们来客人了。

    许克生没有理会,直接去了书房。

    ~

    片刻功夫,董桂花来了,右手拎着食盒,左手拎着一个藤编的小筐。

    「二郎,外面很冷吧?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先放下小筐,在里面包裹了一层小棉被,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壶茶放在里面。

    小筐子竟然是给茶水保暖用的。

    「小妹,西院有客人?」

    「是呀,後院的管家婆来送码头的租金,他家的小娘子也跟着来找我们玩。」

    许克生对後院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後院的家主是珠宝商人。

    後院的邻居只比许克生早来不到半年时间,去年洪武帝迁徙苏杭的富户填充京师,後院就是那次搬迁来的。

    董桂花又从食盒取出两份点心:「二郎,这是後院的小娘子带来的,你尝一尝吧。一份是用牛奶做的酥油泡螺,一份是奶油松卷酥。」

    「据说还是她亲手做的,小人儿很漂亮,厨艺也出奇地好。」

    许克生笑道:「你们留着吃呗。」

    「我们已经留了。」董桂花笑道,「虽然和你带回来的不能比,但是也很精致了,你尝尝吧。」

    董桂花拎着食盒走了,到了窗外又探头问道:「二郎,午饭吃什麽?」

    许克生摆摆手:「我喝一杯茶就要进宫。午饭在外吃了。」

    按照太子约定的时间,许克生今日该进宫给太子出诊了。

    现在乡试结束了,他不需要等到傍晚再去。

    ~

    董桂花立刻折返回来,娇嗔道:「早说呀,奴家给你准备衣服鞋袜。」

    许克生见她拿出一件崭新的衫,不由地疑惑道:「又做了一件新衣服?」

    「是啊,中举了嘛,来一套新衣服、新鞋袜。」董桂花笑眯眯道。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我的衣服太多了。」

    许克生喝了一杯茶,吃了一块卷酥。

    董桂花上前给他换了衣服,拿出一块新的方巾:「二郎这次就戴唐巾」,四方平定巾黑乎乎的。」

    「木簪子也换了吧?给你准备了一个银簪子。」

    「簪子不换,」许克生急忙示意她停手,「这根木簪子是中空的,里面放了几根应急的银针。」

    「二郎,腰带换了吧?你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可以用革带,再挂上几个带(kuǎ),就更好看了。」

    「还是布腰带吧。」

    「二郎,革带的带絝是铜和锡做的,不是金玉之类的。」

    「还是布腰带舒服。」

    许克生换了衣服。

    董桂花细心地帮着理好每一处褶皱,又打开一个瓷罐,用竹夹子捏出一根深棕色的枣核一般的东西。

    这是鸡舌香,就是炮制的母丁香,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可以去口气,是官员入宫必备的圣品。

    许克生漱了口,含了一个鸡舌香出门了。

    董桂花送到门前看着他走远了,才回去上了门闩。

    ~

    秦淮河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河水异常的清澈,船只往来穿梭。

    许克生沿着河岸走的很慢。

    乡试尘埃落定,之前空悬的计划终於可以大力推进了。

    想到中举之後面前的路突然变宽了,有了很多种选择,许克生浑身轻松。

    自来到这个位面,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

    他寻思的计划是一手抓权力,一手抓财富。

    对於後者他信心十足,毕竟记忆里有一些金手指,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赚钱。

    但是对於权力,许克生就有些不太自信。

    权力由上而下,有太多许克生无法把控的因素。

    这也是他执意於远离京城的原因。

    朱标的身体在康复,但是有些亏空是注定无法挽回了。

    太子的身体出了问题,给了不少藩王希望,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京城。

    东宫的朱允炆兄弟已经开始争储,未来他们兄弟的争斗只会变得激烈。

    老朱岁数大了;

    中朱身体不好;

    小朱之间有争斗。

    未来的京城风高浪急,不知道多少权贵将倾覆在这些风浪之中。

    许克生有自知之明,自己这种未经过锤链的政治小白,一点也不适合留下。

    何况。

    在他的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还隐藏着造反的心思。

    他很需要一个地方偷偷发展势力,一旦朝局有变,甚至有藩王奉天靖难,就可以趁势而起。

    ~

    咸阳宫。

    朱标正在寝殿外活动。

    黄子澄陪在一旁,一边走一边聊着这次应天府的乡试。

    提起许克生的名次,黄子澄轻轻摇了摇头:「才第十九名!连五经魁都没摸上。」

    朱标哈哈笑道:「子澄,你要求太高了!他刚进府学才是中等成绩。」

    「应天府乡试却有一千多名考生,能进前二十名已经很优秀了。」

    「当然,他的水准是远不如你黄探花的。」

    黄子澄笑着说道:「三年後就是会试,他再苦读三年,争取杏榜有名。届时不过二十岁,前途一片光明。」

    君臣正谈着许克生的学业,内官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来了。」

    朱标有些惊讶,「宣!」

    往常太子妃都是傍晚才来,因为上午、下午他都要批阅奏疏,接见臣子。

    现在来肯定有事。

    黄子澄急忙去偏殿回避。

    朱标则回寝殿躺下。

    太子妃带着朱允炆进了寝殿,神情有些气急败坏。

    朱允炆却耷拉着脑袋,一副倒霉相。

    朱标笑道:「夫人,怎麽了?炆儿闯祸了?」

    吕氏点着朱充炆,暗咬银牙,眼圈却已经红了:「炆儿这孩子,上次的那种罕见的橘子病又犯了。」

    朱标有些惊讶:「怎麽回事?快请戴院判!」

    吕氏推了推朱允炆,怒道:「自己给你父王解释。」

    朱允炆低着头,小声道:「父王,儿子不相信上次的病是橘子皮的汁液造成的,今天上午出太阳的时候又试了一次,在左手的手腕处抹了一些。」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朱标有些哭笑不得:「医生都已经下了诊断的,你母亲当天就用猫狗试了,证明许生所言非虚,你为何还要故意去试一下?」

    景阳宫猫狗的背上现在仍然秃了一块,但是儿子还要去试。

    朱标被蠢儿子气笑了。

    朱允炆在父王的笑声中更加局促不安,呼吸都变得小心,唯恐惊动父王心中的火山。

    吕氏既心疼又生气,叮嘱道:「我儿,你以後不用怀疑许克生的医术,他不会胡说的。」

    「幸好这次只是皮肤出点问题,万一毒性很大,危及生命怎麽办?」

    「你是皇孙,以後切莫做这种危险的行为。」

    朱允炆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儿子记住了,以後不会这样做了。」

    ~

    戴思恭来了。

    给众人请安後,戴思恭检查了朱允的病情。

    身上起了一些红色疹子,瘙痒不止;

    左手小臂有一大块皮肤出了不少水疱,这里正是抹橙子汁液的地方。

    病情很简单,又有了先例,戴思恭只需要将上次的方法再用一次。

    幸好朱允炆抹的不多,瘙痒的没有上次厉害。

    朱标看着哭丧着脸的二儿子,又好气又好笑,」遭点罪也好,下次做事记得用一下脑子。」

    「儿子谨遵父王教诲。」

    朱允炆低着头小声回道,根本不敢看父王一眼,指尖冰冷无力,身子有些发抖。

    「回去吃药吧。

    「」

    朱标烦躁地摆摆手。

    吕氏看儿子害怕,也起身告辞,带着儿子回宫养病去了。

    ~

    母子两个刚出宫,恰好遇到许克生来了。

    许克生站在路边,躬身施礼:「晚生恭请太子妃殿下安!恭请二殿下安!」

    吕氏微微颔首:「安!」

    朱允炆低着头,似乎嘟囔了一句,似乎没有说话。

    许克生注意到,朱允炆的脸有些潮红,眼睛有些肿胀,那不是哭的。

    似乎————

    朱允炆又过敏了?!

    刚才太子妃好像在说「相信」谁,许克生没有听清楚後面的词。

    等太子妃他们过去,许克生进了咸阳宫。

    本想请内官通禀,却看到公房有人,戴院判在!

    许克生急忙大步走了过去。

    戴思恭擡起头笑道:「乡进士,恭喜桂榜有名啊!」

    许克生拱手道谢:「晚生纯属侥幸!是连滚带爬上去的。」

    戴思恭放下毛笔,「十九名,很厉害了啊!」

    两人说笑了一阵子,戴思恭看左右无人,低声道:「你来晚了一步,刚才二殿下又被橘子皮给毒害了。老夫正在填写医案呢。」

    许克生有些意外:「怎麽又过敏了?哦,我是说,怎麽又沾染了风湿热毒?」

    怪不得刚才朱允炆无精打采的,原来又过敏了。

    戴思恭忍不住笑了,解释道:「橘子皮也能致病,小孩子接受不了这种原委。於是,上午他就忍不住试了一下,抹在了自己身上。」

    ?!

    许克生也被中二少年的神操作逗笑了。

    不造二茬罪,可能记忆不深刻。

    戴思恭又低声道:「上次看病,太子妃回去就拿猫狗试了一次,没想到今天————」

    许克生吃了一惊,太子妃当时竟然也是半信半疑!

    给太子治了这麽久,这点信任都还没建立起来?

    许克生推测,那天朱允熥是被怀疑的疑犯,自己给的诊断却很像是给朱允熥脱罪,这让吕氏母子起了疑心,才有了一前一後的两次试验。

    许克生心中叹息,即便自己很小心了,但还是被争储的风浪波及了。

    今天的事进一步让他坚定信念,离开京城,去岭南!

    ~

    话题太过敏感,戴思恭传递了内幕就适可而止,转而问道:「听延年说了,你的兽药铺子开业那天麻烦可不小。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有点猝不及防。幸好锦衣卫去了,後来燕王又送去了太子殿下的贺仪,事情就彻底消弭了。」

    戴思恭摇头叹息:「在京城就是这样,咱们以为的是小事,有人以为是天大的事;」

    「咱们以为有些浑事是万万不能做,有些人偏偏做出来了。」

    许克生深有感触,」生活远比话本精彩。有些的人蠢,完全出乎意料。」

    戴思恭低声劝道:「这件事就这麽过去,别指望————他们会给你道歉。」

    许克生点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明白。」

    戴思恭见他拿得起也放得下,赞许地点点头:「隐忍吧!你现在是举人了,再考个进士的话,前途更是一片光明了。」

    许克生笑着正要解释自己的打算,戴思恭突然又问道:「启明,还记得太仆寺卿吗?」

    许克生点点头,」去东郊马场治疗马瘟的时候,见过他几面。」

    戴思恭低声道:「他病了,已经上了两道题本辞职,是老夫去出的诊。」

    许克生随口问道:「监牧病情如何?」

    戴思恭摇摇头:「他总抱怨头疼、健忘,公务前记後忘,丢三落四。老夫去了一次,但是也无计可施。你留心一下,小心把你派去。」

    许克生笑着摇摇头:「如果是健忘,那晚生也无能为力。」

    ~

    许克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院判,您把把关,这是晚生设计的一种药丸,暂且叫复原片」。

    「老夫看看。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戴思恭伸手接了过去。

    「是的,院判,辅助太子殿下康复身体的。」

    戴思恭仔细看了一遍,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启明,药材都太普通了,陛下不一定会同意。」

    许克生笑道:「用料普通,但是保准养人。就像五谷杂粮,虽然不如人参金贵,但是粮食最养人。

    「」

    许克生考虑自己想去岭南,计划自己走之前给太子准备一份「复合维生素」的方子。

    就是戴思恭正在看的方子。

    太子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是只要不作死最近三年就不会有大危险。

    以後有戴院判在,太子可以顺利康复,多活三五年。

    留下复合维生素片,既是帮助太子培元固本,也是让自己在外更安心。

    他理解戴思恭的担忧的,用的料都是随处可见的,甚至还有权贵看不上眼的下水。

    首先,是增加能量与蛋白质的,主料包括黄豆、黑豆、鸡蛋黄、羊肝、牛骨髓等。

    其次,是增加维生素的,主料包括:酒麴、麦麸、大枣、山楂、枸杞、蛋黄、芝麻、

    鱼肝等。

    最後是补充矿物质的,主料包括:羊肝、猪血、牡蛎壳、鸡蛋壳、海带或者紫菜、芝麻等。

    方子延续了许克生的习惯,就是剂量的标准化,每一件药材都标注了用量。

    过去御医的方子,煎药的水都是煎药的医士随便加,现在许克生都标注了每一剂药水的用量。

    炮制部分也列明了要点,单是牡蛎壳的炮制就详细写明了形状、颜色、用火等。

    ~

    戴思恭虽然提出了疑问,但是依然毫不迟疑地在方子结尾签字、用印,「老夫同意。」

    许克生笑道:「院判,您肯定还有存疑的地方。」

    戴思恭捻着胡子笑道:「用料就罢了,你既然选择了就必然有你的考量;」

    「後续的熬汤、制膏、成丸,老夫都看得明白。」

    「但是,其中的发酵」工艺,老夫似乎看懂了,又似乎什麽也不懂。你先别解释,老夫再揣摩一番。」

    许克生只好笑着点头应下。

    发酵主要是针对其中的豆类和麦麸,将这些用料研磨成粉,用酒麴发酵。

    发酵後不仅更易病人吸收,在发酵过程中还可以分解大分子营养素,产生大量维生素。

    既然戴思恭要自己去思索,许克生就没有「剧透」,自己悟透了肯定比听来的记忆更牢固、更有启发性。

    ~

    内官过来传许克生和戴思恭进殿。

    两人去了寝殿,给太子施礼。

    黄子澄也从偏殿回来了。

    朱标戏谑道:「许举人,恭喜雁塔题名!」

    许克生急忙谦虚道:「侥幸,晚生不过是运气外加侥幸罢了。」

    朱标笑着摆摆手:「能考这个名次,实力还是主要的。」

    众人说笑了一番,寝殿气氛十分祥和。

    许克生上前太子把了脉、听了心跳。

    脉象、心跳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太子的身体在变好。

    许克生建议道:「太子殿下,午膳、晚膳可以不喝米油了,改为面条、馒头或者米饭之类的主食。」

    朱标喜笑颜开:「终於不用喝了。天天喝、顿顿喝,我都要喝吐了。现在看到米油就没有食慾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

    许克生趁机将「复原片」的方子拿了出来,递给了朱标:「太子殿下,这是晚生开的一个康复用的药丸,请殿下过目。」

    朱标惊喜道:「许生出品,必定不凡啊!本宫可得好好看看。」

    朱标果然看的很慢,和自己的性命息息相关,他看的十分仔细。

    当他看到最後,所有的用料都十分普通,没有人参、珍珠、犀牛角这些贵重的药材。

    「这个方子,本宫怎麽在哪里见过?」

    !!!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

    无论是用料,还是加工的工艺,复原片都和舔砖有重叠的地方。

    如鸡蛋壳,都是烘烤、研磨成粉。

    幸好朱标没有细想,而是问道:「许生,这个方子有何用?」

    「殿下,复原片主要用於补气血、健脾胃。」

    「善!」

    朱标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转手将药方递给张华:「送去谨身殿。」

    ~

    忙完了太子的病情,寝殿的气氛变得轻松。

    黄子澄在一旁问道:「启明,准备三年後的会试吗?」

    许克生急忙摆手:「黄先生,学生不准备参加会试了。学生鲁钝,有举人」功名足矣。」

    三年後,太子的身体如何,许克生并不看好。

    如果自己辛辛苦苦拼搏三年,考上了进士,自己的大靠山却旧疾复发,那就太尴尬了。

    举人熬几年,有太子关照,估计能熬成布政使;

    进士考上了,但是太子倒了,自己极有可能坐一辈子冷板凳了。

    ???

    黄子澄极其意外,这麽年轻就不考了?!

    刚才自己还畅想他考个进士,或者同进士出身。

    黄子澄不由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思进取!」

    许克生缩缩脖子,没有解释。

    黄子澄没有继续批评他。

    现在举人做官很常见,六部尚书、侍郎、郎中有不少就是举人出身。

    如果中了进士,官途就更稳妥了,但是会试难度太大,按照许克生现在的水准,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许克生的选择也有可取之处。

    只是黄子澄就是进士出身,觉得许克生不去考几次就放弃了,未免有些轻率。

    黄子澄最後暗自叹息,只能说人各有志了。

    朱标笑道:「许生以後有什麽打算?」

    许克生躬身回道:「启禀殿下,晚生去吏部登记过了,想去岭南为官。」

    !!!

    黄子澄吃了一惊:「启明,为何去————去那麽远?」

    朱标虽然也没想到许克生如此选择,不过他作为上位者很欣赏他的这种态度。

    「岭南烟瘴之地,读书人视若畏途,认为去岭南、琼州是被流放,许生主动请缨前去,这份心本宫很欣赏!」

    戴思恭也吓了一跳。

    这简直是自我放逐,许克生是遇到了什麽麻烦,还是感觉到了什麽危险?

    黄子澄急忙劝道:「启明,不要胡闹,太子殿下还没有痊癒,你不能离京!」

    许克生解释道:「太子殿下的病情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现在康复的也很好,并且有院判在京城。」

    「晚生想去岭南,就因为那儿是烟瘴之地,晚生想着能否用医术解决烟瘴之毒。」

    复原片是他为离开做的准备;

    治疗烟瘴之毒,就是他去岭南的理由,并且目前十分充分。

    读书人不想去岭南做官,路途遥远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烟瘴之毒才是让他们望而却步的主要原因。

    如果自己能配出治疗的药,去岭南的人就会多起来。

    朱标微微颔首,赞赏道:「许生一心想着百姓,惦记为百姓做事,而不是坐而论道,本宫甚为欣慰。」

    许克生心中欣喜,太子这是要同意了?

    朱标却又说道:「不过去岭南足有千里之遥,这不是小事,让本宫考虑一番,也要给陛下奏报这件事。」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

    老朱肯定将好大儿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如果让老朱说了算,去岭南就有些问题了。

    希望太子能果断一点!

    岭南人民需要我!

    我也需要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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