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府。
蓝玉从宫中下朝回来,亲自在院子里前前後後兜了一圈子,检查各处路口的值守情况。
现在不仅皇宫出现了痘疮,京城也出现了多例。
应天府临时在城外找了一个庙宇,命令染了痘疮的病人出城隔离。
痘疮凶猛峻烈,蓝玉见惯了生死也不敢大意。
回到书房,骆子英上前迎接:「老公爷,回来了。」
蓝玉点点头,在上首坐下,说道:「上午的朝会,应天府说城中已经发现了不少感染痘疮的病人。」
「下朝後,老夫听到不少人说要将孩子送到乡下。」
「咱们府上的孩子,不行就送去乡下的庄子避一避吧。」
骆子英赞同道:「老公爷说的是,将庄子收拾乾净,备了药材,人再少一些。下去避开这一个月,也就过去了。」
蓝玉叫来管家吩咐道:「府上幼年的孩子,全部随母亲下庄子。府里也要严加管束,闭门谢客!外出的人也要严格审核,非必要不许外出。」
管家领命下去了。
~
蓝玉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前日傍晚,陛下八百里加急召回许克生。昨日傍晚,许克生抵达京城,但是太子因为丧女之痛,没有见他。」
骆子英默默地听着,这件事昨天就知道了。
老公爷现在提起,肯定又有了新的变化。
蓝玉放下茶杯继续道:「陛下昨日午夜召见了许克生,询问了防痘的方略,许克生提了一些建议,很中肯。」
骆子英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午夜?老公爷,你确实听到是午夜?」
「是午夜。」蓝玉回忆了一番,肯定地说道,「有什麽问题吗?」
骆子英低声道,「老公爷,防痘无非是隔离、赠药,朝廷年年如此。因此陛下即便是问政,也没有那麽急,非要午夜召见。」
「先生的意思是————」蓝玉有些不解。
「太子?」骆子英揣测道。
蓝玉打了个寒颤,「有这种可能!」
也只有是太子病了,陛下才会不顾许克生跑了一天,夤夜让他入宫。
蓝玉的神情变得凝重,补充道:「下朝後,老夫想去给太子请安的,没想到被拦住了。一同被拦住的,还有詹事院的几个臣子。」
「宫中有了痘疮,甚至夭折了一个皇女,不会是太子也————」
蓝玉捻着胡子的手有些颤抖,不敢想像下去。
骆子英安慰道:「老公爷,也许是因为宫中出了痘疮,才加强了宫禁,是在下想多了。」
蓝玉叹了口气,「自从宫中出了痘疮,老夫就没见过太子,不知道他如何了。
骆子英低声道:「要不要询问宫中的人。」
蓝玉犹豫了,最後还是拒绝了,」不用!现在是非常时期,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骆子英也没再劝。
现在只能沉住气,祈祷太子有上天庇佑,相信信许克生的医术。
骆子英询问道:「老公爷,传午膳吧?」
蓝玉刚点头,管家匆忙过来,」老公爷,宫里来了令使,陛下宣您入宫。」
蓝玉站起身,和骆子英对视一眼,刚上完早朝,又召入宫,陛下的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给老夫更衣!」
~
咸阳宫。
许克生最後还是婉拒了太子妃的命令。
「请转告太子妃殿下,郑御医的药方很妥帖,臣无能,没有其他药方可以更好地替代。」
内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咱家知道了。一定将许总领的话如实禀报太子妃娘娘。」
内官转身就走。
「回来!」许克生叫住了他。
内官站住了,「许总领有何赐教?」
许克生点点朱允的病案,「带走!」
看内官无动於衷,许克生冷哼一声,」你要不愿意拿,就放这里。」
内官转身就要走,却听到许克生继续说道:「等见到太子殿下,我就把它交上去。这属於皇家密档,可不是这里该保存的。」
内官急忙回身,拿起医案走了。
戴思恭看着这一幕,不由地有些担忧,「启明,这事————」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方子开也不对,不开也不对。」
许克生摆摆手,「按照本心行事吧。如果需要开药方,刚才就开了。」
~
许克生修改了给庞县丞的信件,誊抄一遍後想收了起来。
准备再遇到黄子澄,就托他带出去。
许克生又找来了朝廷防痘的各种规定,翻阅起来。
现在朝廷的防疫主要集中在隔离、赠药,没有设立专门的痘疹科,也没有专职的官员。
想起自己给庞县丞的信里的要求,远比朝廷的更细致。
许克生乾脆拿出纸笔,将书信的内容重新完善了一遍,准备写一份题本交给通政司。
这些方法虽然不能从根子上解决痘疮,这就是後世的天花。
但是可以有效地减轻病人的死亡率,防范病毒的进一步蔓延。
许克生整理了思路了,开始写题本。
开局先从痘疮的危害性开始,损折人口、动摇民心、危及宗室,接着讲了痘疮的防治。
首先建议太医院建立独立的痘疮科,招募擅长治疗痘疮的御医,研制治疗的方法;
其次,地方衙门对患者登记造册,及时隔离;
再次,衙门组织人手清理公共区域的卫生————
言简意赔的一封题本很快出炉了。
但是这封奏章依然是被动救治。
要想从被动救治转向主动预防,就必须提及人痘接种术。
许克生开始也想将後世的人痘接种术也写上,但是斟酌再三,还是暂时放弃了。
自己还要仔细回忆人痘接种术的不同方法,记得曾出现过几种方法,最後剩下一种最有效、副作用最小的。
这个演变的过程是病人的生命堆积的,许克生想直接跳过这个过程。
~
许克生又请戴思恭看了一遍奏章。
戴思恭看了一遍,大为赞赏:「补充了目前防治的不足,老夫也很有收获。」
接着他指出几处表达模糊不清的句子,许克生从善如流,当即做了修改。
誊抄一遍後,许克生招来一个内官,吩咐他将题本送去通政司。
许克生闲了下来,端起茶杯问道:「院判,现在出现了痘疮,京城估计也有感染的了。太医院要派御医下去吗?」
戴思恭摇摇头,「现在还没有接到旨意。估计病患太多的话,陛下会派御医下去,早日控制病情蔓延。」
许克生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上元县怎麽样了?」
戴思恭安慰道:「庞县丞在上元县很多年了,知道该怎麽做的。京城也不缺药材,一般不会出什麽大乱子。」
两人说话间,太医院的一名医士送来了一份公文。
是这次痘疮防治中,宫中需要单独生活的名单。
「治疗痘疮是王院使亲自负责的。」
戴思恭翻了翻就丢在了一旁,现在他和许克生负责太子的病情,许克生看看门外,笑道:「他拿着这麽一叠文件,我还以为又是景阳宫来的。」
戴思恭双手握着茶杯,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怕还会有来找我们的。这次单独安置的十几个人呢,其中还有皇女。」
许克生却无所谓道:「院判,咱们只从医术上考虑问题。需要补充方子的,咱们就开;不需要补充的,就拒绝。」
戴思恭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不开药方,会被贵人记恨;
可是开了不该开的药方,贵人事後也会记恨。
御医左右都为难。
幸好许克生只是太子的医生,宫外另有官身,拒绝的更有底气。
这让戴思恭无比羡慕。
~
外面传来宫人叩见陛下的声音,还有淩乱的脚步声。
许克生和戴思恭急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朱元璋不仅来了,还带了几位重臣。
许克生看到了凉国公蓝玉,还有六部的几个尚书、侍郎,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
众人簇拥着朱元璋进了大殿,太子已经匆忙迎了出来。
朱元璋扶起太子,看到儿子又消瘦了,心疼地劝道:「标儿,朕知你痛失爱女,心痛难安。为人父母,这份苦楚朕岂能不懂?但逝者已矣,生者当自重。」
朱标红着眼睛,沙哑着嗓子回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蓝玉见太子无事,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自己和骆子英虚惊一场。
但是看着太子消沉的模样,他的心里又开始着急上火,恨不得现在上前好好劝劝太子。
朱元璋知道儿子没听进去,还沉浸在痛苦之中,乾脆又说道:「如今朝政繁剧,朕年事已高,诸多要务实难兼顾。你乃国之储君,要替朕分担些朝政,奏章、议事,既能解朕之困,也能心神有所寄托,莫要总沉湎於悲痛之中,可好?」
朱标红着眼睛,躬身道:「父皇委以重任,儿臣不敢以私哀废公义。此後必收束心神,竭力为父皇分忧,不辱太子之责。」
蓝玉忍不住劝谏道:「太子殿下,请保重玉体。」
吏部尚书詹徽更是生硬地劝谏:「太子殿下,哀而不伤,方为君子之度;公私分明,才是储君之责。」
许克生忍不住看了詹徽几眼,传闻此人是个孤臣,果然名不虚传,一句劝谏都硬邦邦的要砸死人。
吏部侍郎傅友文说话就圆融多了,「太子殿下清减了很多,臣见之五内俱焚。臣知殿下悲从中来,然惟善保千金之躯,方能上慰圣心,下抚臣工,以绵国祚。」
许克生瞥了吏部两位一眼,詹徽清瘦,不苟言笑;
傅友文矮胖,整日笑呵呵的。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十分鲜明。
据元庸说,当初太子殿下任命自己为上元县令,这位傅侍郎投了赞成票。
其他重臣纷纷劝慰太子,言辞恳切。
朱标的情绪终於好了一些。
朱元璋问道:「标儿,还没用午膳吧?」
「父皇,儿臣还没有。」朱标回道。
朱元璋微微颔首,」正好,朕也没有。午膳就在你这吃吧。」
朱标急忙命人备膳。
朱元璋看向许克生,询问道:「许生,上午没有开方子?」
许克生躬身回道:「启禀陛下,臣清早为太子殿下诊脉,殿下脉象已趋平和,浮热尽退,气血渐稳。」
「太子殿下情志郁结,元气亏虚,此时用药反倒可能损伤脾胃。」
「臣以为,当以国事凝心,以补养固本。参汤补气固本、滋养心神,又无药石之峻烈,正合殿下当前体质。」
朱元璋看向戴思恭,「院判也是如此认为?」
戴思恭回道:「陛下,参汤性温而不燥,补而不滞,最宜补虚、安神、定志。臣赞同用参汤,缓用药。」
朱元璋微微颔首,」知道了。二位退下吧。」
许克生和戴思恭躬身告退。
~
回到公房,戴思恭低声道:「启明,今天来的大臣,全都是生过痘疮的。」
许克生有些意外,没想到明初的宫廷对痘疮的防范还有如此细致的一面。
戴思恭又问道:「启明,以国事凝心」是你出的主意吧?」
许克生点点头,将夜里和老朱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人嘛,忙起来就什麽都忘记了。身边再有大臣陪着说话解闷,会更容易走出来。」
戴思恭连连点头称是:「希望太子忙碌起来,能尽快从悲痛之中走出来。」
~
太子的贴身大太监张华来了公房,躬身施礼,」许总领,戴院判,陛下有请。」
两人起身还礼,」张大伴,我等收拾一下,马上就动身。」
不用猜,肯定是饭後要做一次常规检查。
两人拿着医疗袋,跟着张华去了大殿。
朱元璋和重臣们都在。
朱标明显精神了很多。
他们正在讨论痘疮的防治和治疗。
治疗都有约定俗成的方剂,他们主要商定的是隔离的方案。
为了避免出现乱子,需要动用军队。
京城以五城兵马司为主,地方则由各地为所提供兵力。
许克生、戴思恭进殿的时候,正听到朱元璋的叹息:「如果能有更好的法子治癒痘疮,或者更早地预防就好了。」
朱标宽慰道:「父皇,医生们一代一代积累,总有一天会有办法的。」
看到许克生他们进来,大殿的讨论停止了。
许、戴上前施礼。
看到许克生,朱元璋十分满意。
让太子忙於国事的法子很好用,太子一旦讨论起朝政,就思路清晰,暂时忘记了痛苦。
朱元璋微微颔首,」太子用膳过了两刻钟了,你们去切个脉,听听心跳。」
许克生两人上前做了检查,又询问了饮食情况。
朱元璋在一旁回道:「太子吃了一碗米饭,半碗文思汤,些许素菜。」
许、戴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饭量是昨儿三顿饭的两倍。
许克生低声和戴思恭商量了几句,便起身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这次依然不用开药,过半个时辰後进一碗参汤即可。」
朱元璋捻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
是药三分毒,能不用药自然是好的。
蓝玉也暗自高兴,没有什麽比太子健康更让他开心了。
~
许、戴做完检查,躬身告退。
太子却叫住了他们,递给他们一叠纸,」许生,院判,你们看看,有办法吗?」
许克生上前接过,原来是後宫一个叫「溪兰」的小宫女也染了痘疮。
太医院派了一个医士照料,但是病情很凶险。
许克生断定,这个小宫女必定是个哪个贵人的身边人,不然不会惊动太子。
病人还没有出痘,清晨出现的高热。
医案上详细记录了她下午的状况:「————身热炽盛,肌肤灼手,继而突发惊厥抽搐,————舌红绦、苔黄燥,脉弦数————」
简单一点说,就是病人高热惊厥,还伴以抽搐。
这种情况如果不及时控制,会有生命危险的。
戴思恭和他一起在看医案,看到用药,他忍不住惊讶道:「用了紫雪丹?竟然无效?」
紫雪丹出自药圣孙思邈,在宋代就已经是成熟的方剂了。
这是专治高热惊厥的良药,怎麽会无效?
许克生却更加肯定刚才的猜测,一个小宫女竟然能用如此名贵的药材,肯定是她背後的贵人发力了。
许克生沉吟片刻,对太子道:「殿下,紫雪丹是对症的良药,病情本该有所缓解的。臣下去调来溪兰的详细医案,仔细查看後,才能试着推断个中的原委。」
朱元璋也来了兴趣:「紫雪丹竟然无效了?将全部医案拿来。」
周云奇急忙出去传旨。
戴思恭推测道:「也许是病人的病太重了。」
「有这种可能。」许克生赞同他这个判断。
医案很快送来了。
许克生从头开始翻看,一目十行,看的飞快。
直到他看到了紫雪丹的炮制过程,方法很详细,都没什麽问题。
许克生却又提出了要求:「太子殿下,臣需要知道炮制紫雪丹的用具?」
朱标点点戴思恭,笑道:「院判说说?」
戴思恭解释道:「碾碎药材的碾子用的是青铜,熬煮的锅有的是青铜,有的是铁锅。」
许克生合上医案,胸有成竹地回道:「这次炮制紫雪丹的所有药材,尤其是其中的香、朱砂、硝石、犀牛角,可以用瓷器、用金银,但是不能用铜、铁。」
「铜、铁会减弱这些药材的药性,也会影响紫雪丹的颜色。」
戴思恭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太医院做紫雪丹从没有这个禁忌。」
许克生笑道:「晚生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朱元璋当即下旨道:「让太医院按照这种方法,重新做紫雪丹。另送一颗来咸阳宫,朕和太子也看看改良後的样子。」
制药过程繁琐,需要很长的时间,许、戴二人暂时退下了。
~
回了公房,戴思恭愁容满面,看着许克生欲言又止。
许克生看左右无人,低声猜测道:「不给贵人开方子,却给一个小宫女改方子,会引来麻烦是吧?」
戴思恭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老夫是有这个担忧。尤其————尤其是————」
尤其你拒绝的还是太子妃的儿子!
如果全都拒绝也就罢了,可是你上午拒绝了太子妃,下午就修改小宫女的方子。
你让太子妃怎麽想?
不出意外,新的紫雪丹送来了,太子妃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许克生见他担忧,笑着安慰道:「院判,不会有事得到,尽管放宽心。」
太子在的时候,不用担心吕氏的枕边风。
太子不在了————那时就更不用担心了。
戴思恭见他似乎很有把握,不知道是他太年轻,不知道人心的可怕,还是真的有办法化解太子妃日後的刁难。
思前想後,戴思恭最後还是劝道:「太子妃一般不会见外臣。如果哪天接见你,你一定要态度恭谨,再恭谨,别让人挑出毛病。」
「晚生记住了!」许克生拱手道。
~
太阳西斜,晚风变得冰冷刺骨。
戴思恭起身换了一件厚袍子。
许克生留意到,宫女在向大殿送去了不少茶水、糕点。
恰好此刻太医院也来了一个医士,给戴思恭送来了一个瓷瓶。
紫雪丹做好了。
按照药方的制作过程,完成後的紫雪丹要埋入土里三日,以去火毒,之後再阴乾,磨成粉。
但是现在救命要紧,不可能再去等三日後了。
戴思恭急忙打开瓶塞,凑近阳光下看了一眼,然後惊讶地看着许克生:「孙真人说成霜雪、紫色」,《太平惠民方》说其色紫,其质轻如白雪」!完全符合!」
戴思恭仔细看着丹药,连连感叹:「老夫以前一直以为是前人的夸张描写,只是有紫色、磨成粉後如雪罢了。」
「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感叹了几声,急忙盖上瓶盖,」启明,走吧,咱们送给陛下、太子殿下瞧瞧。」
~
景阳宫。
太子妃眉头紧锁,坐在窗前。
朱充炆、朱充熥兄弟陪在左右,他们停学了,因为防治痘疮被禁足在景阳宫。
梁嬷正在下首回话:「娘娘,郑御医说了,现在虽然出痘了,但是病情依然凶险。」
吕氏微微颔首,「知道了。」
梁嬷嬷看看左右,低声道:「娘娘,要不要再去找一次许克生。」
现在许克生在宫中的名声太响了,看病不请他把关,让贵人们心里没底气。
吕氏懒懒地摆摆手:「罢了。」
梁嬷嘀咕道:「他也真是的,开个方子怎麽了?咱们又不一定用。就算不开方子,也多少给点建议嘛!」
朱允通在一旁皱眉道:「嬷嬷,许总领不是说了吗,郑御医的药方完全对症,没什麽补充的。」
梁嬷嬷讪讪道:「三殿下说的是,是老奴失言了。」
吕氏叹了口气,」你再去盯着吧,御医有任何需要的,都尽快去落实,」
梁嬷嬷躬身告退。
她还没走几步,外面匆忙来了一个内官,上前施礼後,低声道:「太子妃娘娘,刚才,许总领为了一个染了痘疮的宫女,修改了紫雪丹的方子。」
梁嬷嬷听到这个消息,刻意放慢了脚步。
朱允炆惊讶道:「紫雪丹的方子有什麽好改的?都是有固定的方法的。」
站在一旁的朱允熥有些尴尬,刚帮许克生说一句话,结果这麽快就打脸了。
这许克生也真是的,皇孙的药方不动,你去动一个小宫女的干什麽?
你的精明呢?
你的人情世故呢?
吕氏愣住了,也不解地道:「是呀,都用了成百上千年的经典方剂了,他也敢改?」
朱允熥留意到,母妃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双手下意识地绞着丝帕。
这是她动怒的徵兆。
母妃还是很在意的。
内官回道:「奴婢听太医院的人说,许总领吩咐,炮制的用具只能用瓷器、金银。」
吕氏面无表情,只是淡然道:「退下吧。」
她的双手在用力地握着丝帕,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已经怒火中烧。
我儿的方子不用改动一字,小宫女用的传承千年的药方却要大动?
在许生的心中,景阳宫这麽没有分量吗?
吕氏心中冷哼几声,将这笔帐暗暗记了下来。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