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殿,议事厅。
谭行踏进厅门的时候,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铅云。
苏轮和朱麟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苏轮浑身还带着没散干净的腐臭味,一路走过来,后勤部两个女文书隔着三十步就捏着鼻子绕道跑了。
可他顾不上这些,把枯枝往桌上一搁,自己先灌了三大碗凉茶,才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劲儿压回去。
议事厅里,林东已经摆开了阵仗。
全息沙盘悬浮在长桌正中,西域全境图已经换成了蓝星异域双球全景图,旁边还挂着三块灵能光屏,分别写着“混沌四神”“亚空间”“未知威胁评估”几个大字。
禹梦站在沙盘旁边,手里攥着个灵能检测仪,正对着苏轮带回来的那根枯枝上下扫描,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人都到齐了?”
谭行在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
黄金一代但凡在武神殿的,全到了。
辛羿靠在东侧石柱边,一头黑发扎成马尾,射日神弓斜背在肩上,眼底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沉凝如渊。
龚尊坐在西侧,双拳搁在膝头,指节粗大如铁石。
完颜拈花抱着胳膊倚在墙角,嘴角那抹笑收得干干净净。
张玄真难得没骂人,咬着后槽牙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雷符来回搓,搓得滋滋冒电光。
“到齐了。”
林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凝:
“大刀,你先把那锅里的东西,从头到尾说一遍。一个字别漏。”
苏轮深吸一口气,从被纳垢拽进裂缝那一刻开始讲,讲到泡在坩埚里被异族虚影灌脑,讲到那些什么纳垢灵、瘟疫战士、混沌星际战士,讲到亚空间和原初四神的真身,讲到那些“连通诸界的门”。
他讲得磕磕绊绊,时不时得停下来回忆细节,可每讲一段,议事厅里的气压就往下沉一分。
张玄真听到“纳垢灵”三个字的时候,搓雷符的手停了:
“等等。你说那些绿皮小崽子,巴掌大,嗷嗷叫着到处打滚?”
“对。”
“还抱着蘑菇啃?”
“对。”
“还骑蛆虫赛跑?”
“……对。你他妈能不能别打岔!”
张玄真没理他,扭头看向谭行,一脸认真:
“谭狗,你说那玩意儿能不能抓几只回来养?老子看着挺好玩儿的,比弥尔乌那只老牛有意思。”
谭行面无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张玄真一缩脖子,闭嘴了。
苏轮继续讲,讲到纳垢那口坩埚里泡出来的异族虚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讲到那些虚影代表的战力层级至少都是武道真丹境往上,甚至有不少能跟天王硬碰硬的时候,议事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连张玄真都不搓雷符了。
林东等苏轮讲完,沉默了三息,才开口:
“大刀带回来的信息,我初步整理了一下,分三个层级。”
他抬手在全息沙盘上点了一下,第一块光屏放大,上面列着一行行数据:
“第一,混沌四神。恐虐、奸奇、纳垢、色孽。我们之前接触的‘原初四神’,只是祂们投下来的影子。
这个情报,和我们在异域诸神身上看到的‘赐福’‘权柄’体系完全吻合......邪神赐下的权柄,本质上就是混沌四神投影的次级分发。
恐虐给血神角斗场,纳垢给瘟疫花园,奸奇给水晶迷宫,色孽给欢愉之殿。
我们之前打生打死抢来的权柄,说白了,就是混沌四神随手甩下来的边角料。”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辛羿从石柱边直起身,眼底暗金光芒一闪:
“边角料?老子吞了魁猩的破灭融化权柄,你说那是边角料?”
林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是。估计还是最次的那一批。魁猩是恐虐的侍神,破灭融化权柄是恐虐从自己手里漏出来的一丝皮毛。你吞了它,确实变强了,但强得有限。”
辛羿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林东抬手在光屏上一划,话锋一转:
“不过,我怀疑现在算得上高端权能的权柄,也就那么几个,恶怖的杀戮,谭狗的武斗,秦怀化的欺诈和全知。
这四个,大概率比信仰恐虐和奸奇的其他侍神的权柄层级高出一大截。至于色孽和纳垢这两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轮身上:
“情报太少,还不好判断。不过,大刀身上的异变,我有个猜测,你泡的那口坩埚,大概率就是纳垢赐下权柄的媒介。你身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就是纳垢的权柄种子,只是还没发芽。”
苏轮一愣:“啥意思?”
林东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勾了一下:
“意思就是......你他妈可能因祸得福了。纳垢塞进你体内的东西,跟疫潮、邪蛊那批货色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如果真能炼化……”
议事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苏轮“噌”地蹦起来,转头就冲谭行龇牙咧嘴:
“听到没谭狗!老子要起飞了!以后轮回茧里谁砍谁还不一定呢!”
谭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认真道:
“你先把你身上这味儿洗干净再说。”
苏轮:“……操。”
满厅哄笑。
连朱麟都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
林东没理这帮活宝,继续点开第二块光屏:
“第二,亚空间。那片瘟疫花园、血神角斗场、水晶迷宫,全在亚空间里。
亚空间是什么?根据我从大刀带来的情报推断,简单说,就是夹在所有世界中间的那道缝儿。
纳垢说祂的花园‘连通着很多扇门’......
我推演了一轮,得出一个结论:
那些门,大概率通向其他被混沌四神染指的世界。换句话说,蓝星和异域,只是混沌四神污染的众多世界其中的两个世界罢了!”
龚尊缓缓抬头,声音低沉:
“按你的意思,那些什么瘟疫战士、混沌星际战士,就是别的世界被混沌四神‘养熟’了的成品?跟异域诸神一个性质?”
“对。而且比异域诸神成熟得多。”
林东点开第三块光屏,上面是苏轮凭记忆画的瘟疫战士素描:
“重甲、腐蚀炮、流脓的甲片、锈蚀的管口。这套锻造体系跟蓝星、异域全对不上。战力评估……保守估计,随便拎一个出来,至少武道真丹起步。”
“随便一个?”
完颜拈花从墙角直起身,眉头挑得老高:
“你他妈说随便一个就是武道真丹?”
“保守估计。”
林东神色凝重,强调了一遍:
“大刀在锅里看到的是成建制的军团,不是散兵游勇。成建制的军团意味着标准化、量产化。量产武道真丹,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而且......”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更沉了三分:
“力量体系不一样,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保守的评估了。真要打起来,可能比这个推断还高。”
议事厅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张玄真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蹦起三寸高:
“无量他妈天尊!量产武道真丹?那还打个屁!直接投降算了!”
“坐下。”
谭行头都没抬。
张玄真张了张嘴,对上谭行那双沉得发黑的眼,硬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嘟囔着:
“老子就是说说……”
谭行没理他,看向林东:
“老林,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来说。”
谭行站起来,双手撑住桌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去,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大刀带回来的这些玩意儿,听着吓人,什么混沌四神、什么亚空间、什么量产武道真丹。可老子就问你们一句话......这些东西,现在来了吗?”
没人说话。
“没来。”
谭行自问自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全息沙盘都颤了一下:
“那咱们慌个屁!”
他直起身,绕着长桌走了一圈,步子不急不缓,声音却越来越沉、越来越烫:
“老子刚听见这些玩意儿的时候,也他妈慌。慌完了呢?慌完了该干嘛干嘛!
异域诸神咱们宰了,西域长城咱们收回来了,原初四神的投影让咱们打崩了仨......
现在你告诉我有更大的玩意儿在上头压着,那又怎么了?”
他走到辛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弓,你吞魁猩权柄的时候,怕过吗?”
辛羿抬眼看他,嘴角一咧:
“怕个屁。三成把握老子就敢上。”
谭行又走到苏轮面前:
“大刀,你在纳垢锅里泡着的时候,怕过吗?”
苏轮翻了个白眼:
“我怕个锤子。我光顾着骂了。”
谭行转回主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如洪钟:
“那不就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些什么狗杂碎,真敢来,老子就敢跟他们碰一碰!哪怕死了,也要撕下它们一块肉!我人族联邦的血性,不能丢!”
“好!”
朱麟第一个开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
“这话我爱听。人族联邦的血性,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石玉杰跟着点头,眼中战意勃发:
“那就干他娘的!”
辛羿站起来,弓弦一振,嗡鸣如龙吟:
“算老子一个。”
苏轮把枯枝往肩上一扛,绿沫子甩了一地:
“老子这趟粪坑不能白钻!等我把这根树枝炼进斩龙刀里,第一个拿那些鬼东西试刀!”
张玄真跳起来,雷符往桌上一拍,符纸噼里啪啦炸出一串电火花:
“无量他妈天尊!老子骂归骂,打归打!真干起来,老子雷法开路!第一个劈死那帮鬼东西!”
龚尊缓缓起身,双拳一碰,骨节爆响如雷。
完颜拈花按刀而立,嘴角那抹笑重新浮上来,刀未出鞘,寒气已冷了三度。
蒋门神、马乙雄、慕容玄、谷厉轩、万俟钧……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议事厅里杀气腾腾,气势雄浑,都差点把苏轮身上那点腐臭味都盖过去了。
林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渊:
“既然都表态了,那我来说正事。”
他抬手在全息沙盘上一划......西域全境图瞬间切换成一张更庞大的结构图:蓝星、异域、亚空间三层嵌套,中间密密麻麻的虚线连接,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禹梦。”
禹梦从角落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灵能检测仪:
“在。”
“你负责把苏轮从锅里带回来的所有虚影信息全部录入轮回茧数据库,建立‘混沌威胁模型’。
轮回茧全面升级,阉割版彻底解封。
我要在三个月内,让全联邦所有外罡境以上的战士,都能在轮回茧里模拟对抗所有上位邪神。哪怕打不过......先死上几次练练手,压力给老子拉满!”
禹梦快速记了两笔,点头:“明白。三个月太紧,四个月能出基础版,细节后续迭代。”
“四个月。”
林东点头:
“第二......苏轮体内的异变和那根枯枝,你亲自盯着。我怀疑那是纳垢坩埚里的‘底料’渗进了他的瘟疫源骨。如果能把那股力量炼化,苏轮的瘟疫权柄可能不止于疫潮那个层次。”
苏轮闻言,眼睛“噌”地亮了:
“那我是不是能比谭狗还猛?”
谭行面无表情:
“你在想屁吃。”
苏轮:“……操。”
“第三。”
林东视线一转,落在朱麟脸上,语气不急不缓:
“大哥,天王殿那边,得您亲自去通个气。
老天王们伤还没好利索,这事儿不能一股脑全倒给他们,但也绝不能瞒着。
我的建议......先跟韦正哥、武法天王、感应天王透个底,让他们心里有数,再慢慢告知其余老天王。”
朱麟点头,脸色沉下来:
“行,我去说。现在异域收复了,老天王们心里那口憋了半辈子的气,泄了……这种时候不能急。我有分寸。”
“第四。”
林东最后看向谭行,推了推眼镜,眼底精光一闪:
“谭狗,你得跑一趟冥海。”
谭行挑眉:“叶狗?”
“对。”
林东手指在全息沙盘上一敲,冥海那片幽蓝色区域瞬间放大:
“原先的骸骨魔族虽然被叶狗收服、化为冥海骨族,但它们是现在唯一保持完整建制和历史传承的异域部族。从千年以前一直留存到现在......它们的记录得历史,祭祀记录,兴许能挖出点线索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而且叶狗镇守冥海这么久,对邪能权柄这东西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敏感。
把今天的事告诉他,让他好好研究研究陀佛的肉身。
陀佛神魂虽然泯灭了,但肉身还在......看看能不能从肉体上扒出点什么东西来。
我们对混沌四神的情报太少了,太被动了。这件事你得亲自去,当面和叶狗说清楚。”
谭行点头正要应下,林东忽然眉头一皱,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还有......冥海那些千年异兽。”
议事厅里温度骤降。
林东声音冷下来,一字一句:
“以前我们的目标是异域诸族,再加上叶狗镇守在那里,没空管它们……但现在,也是时候了!
你和叶狗,想办法,把那些冥海异兽全屠干净。
我不管叶狗需不需要那些异兽的信仰之力......冥海占着北域一半的地盘,里面的异兽不知凡几。
一旦发生暴动.....我不希望在建设异域期间有任何风险出现。”
他抬手在冥海区域上画了个圈,用力一划:
“那些战力不俗、拥有低端权柄的异兽......一个不留。”
谭行盯着那个圈看了两息,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行。开完会我就动身。”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眼里凶光一闪:
“正好,手痒。冥海那些异兽,我早就想收拾了。
当年叶狗在冥海站稳脚跟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那帮畜生迟早得清,留着就是祸害。
他舍不得动,这回你这位总参谋发话了,我看他还拿什么当借口。”
林东嘴角一抽:
“你别当着叶狗的面说这话。我怕他回头叼我。”
谭行嗤笑一声:
“他叼个毛。他在冥海那份家业,还有老子一半呢!行了,这事儿交给我。”
林东收起光屏,推了推眼镜,嘴角罕见地弯了一下:
“最后说一句......好消息是,我们还有时间。
坏消息是,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所以从今天开始,武神殿所有潜龙序列,训练强度翻倍。黄金一代,闭关时间翻倍。轮回茧日常任务......翻倍。”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哀嚎。
张玄真第一个跳起来:
“无量他妈天尊!翻倍?老子每天被谭狗砍两次还不够,还得翻倍?”
谭行面无表情:“你刚才不是说真干起来雷法开路吗?连我两刀都扛不住,开个屁的路。回去练。”
张玄真:“…………”
林东不管他,继续道:“散会之后各干各的。大刀......你先把身上洗干净再来开会。味儿太大了,我怕议事厅的灵能阵纹被你熏失灵了。”
苏轮:“…………”
议事厅大门一推,黄金一代鱼贯而出,骂骂咧咧各奔东西。
张玄真边走边骂,嗓门大得走廊顶上的灵能灯管都跟着嗡嗡颤:
“无量他妈天尊!翻倍!翻倍!老子迟早被谭狗砍出心理阴影!”
谷厉轩扛着霸枪跟在后面,不紧不慢补了一刀:
“你被砍出阴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差这一回?”
“你他娘的少说风凉话!”
张玄真回头瞪眼:
“你明天不也得进去挨砍?”
“挨就挨呗,又死不了。”
谷厉轩一摊手,满脸光棍。
“……操!老子不服!”
“不服进去跟谭狗单挑啊。”
“单挑就单挑!……等老子把咒源的权柄彻底吸收了再说!”
谷厉轩脚步一顿,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色兴奋:
“你他妈还真打算把咒源那堆神格往身上塞?”
“废话!”
张玄真一挺胸,理直气壮:
“咒源那老东西的权柄跟老子这张嘴绝配!
朱麟大哥有月光权柄,谭狗有武斗权柄,大弓吞了魁猩,苏轮泡了纳垢的锅......就连那个狗杂碎秦怀化都从奸奇手里薅了全知和欺诈!
老子张玄真凭什么不能有?论骂人,老子在联邦称第二,谁敢称第一?咒源权柄到我手里,那叫物尽其用!”
谷厉轩沉默两秒,缓缓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你快点,等你吸收完了看看实力增长怎么样!要是没事......到时候老子就去天王殿申请别的神格权柄。那些上位邪神的权柄还有流浪邪神的神格,都堆满武库了!”
“操!你倒是聪明,先让老子开路!”
张玄真骂道。
“嗨!你是谁?你可是小天师张玄真啊!除了那几位因缘际会的,开拓权柄和武道融合这条路,你玄真哥算得上头一遭了......舍你其谁啊!”
谷厉轩捧哏道。
“那可不咋地!”
张玄真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一巴掌拍在谷厉轩肩膀上:
“算你小子会说人话!等老子把咒源权柄吃透了,第一个告诉你!”
谷厉轩一手拍在张玄真手上,神色兴奋:
“好兄弟!!”
“操!少来!”
两人骂骂咧咧走远了,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老半天,连拐角处站岗的潜龙序列新兵都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给这俩活宝让路。
后勤部走廊。
苏轮裹着一身绿沫子味儿往修炼室方向走,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绿不拉几的黏稠物还在往下滴答,所过之处地砖上留下一串暗绿色脚印,像一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大王八。
他嘴角抽了抽,骂了句“操”,灰溜溜地钻进修炼室,“砰”地甩上门。
修炼室里传来“哗啦啦”一阵水响,紧跟着是苏轮扯着嗓子的骂声:
“老子搓了八遍沐浴灵液了!这味儿怎么还他妈在!纳垢你个老东西!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记下了!等老子把你那口破锅掏出来炼成马桶,天天往里头撒尿!”
没人搭理他。
辛羿靠在修炼室外墙上,拿弓梢不紧不慢敲了敲门板:
“行了大刀,味儿差不多得了。你搓了八遍还搓不掉,说明那玩意儿已经渗进骨头缝里了。赶紧洗干净出来,晚点还要训练那帮潜龙序列。”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你他妈催什么催!要不你进来帮我搓背?”
“滚。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操!你他妈想哪去了!”
辛羿摇摇头,嘴角一弯,转身朝自己的修炼室走。
他边走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黑发,指缝从发根捋到发梢,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从一头白发熬到重新黑回来......他比谁都清楚:活着,还能打,就是最大的本钱。至于什么混沌四神、什么亚空间、什么瘟疫战士……天塌下来有兄弟们一起顶着。
议事厅内。
人都走光了,谭行才看向朱麟,压低声音:
“大哥,有点事,我单独跟你说。”
朱麟点头,反手把门关上。
厚重的合金门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把走廊里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谭行深吸一口气,没有过多透露他有系统......而是说他是在血神角斗场知道了一些东西。
帝皇。审判庭。灭绝令。灰骑士。星际战士。
朱麟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沉得像铁山压地:
“所以,那个帝皇,不是敌人?”
“不是。”
谭行摇头:
“但也不是救世主。我们只有靠自己!”
朱麟缓缓点头,眼底暗红火光跳了跳,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又狠又野:
“靠自己就靠自己。我们人族联邦从长城杀到异域,血战千年,什么时候靠过别人?”
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力道沉厚,拍得谭行肩头一沉:
“去冥海吧。这里有我。”
谭行咧嘴一笑:
“好。”
他转身推门出去,刚迈出两步,手腕上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林东发来的加密短讯,只有六个字......
“虎子去魔谷了。”
谭行脚步一顿。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打出一行回复:
“知道了。别管他。死了算球!”
发完,他把通讯器往兜里一揣,抬头看了看武神殿上空翻涌的暗红天穹,神色担忧,低声骂了一句:
“……小王八蛋,是真不怕死啊!”
但他没有去找虎子。
想去就去吧......他闯荡到现在,不是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虎子自己选择,那他就要承担后果。
哪怕这个后果,是死!
下一刻,他大步朝空港方向走去。
身后,武神殿的灯火在暗红天穹下如万千利剑。
议事厅里,朱麟独自站在全息沙盘前,看着那张三层嵌套的结构图,沉默了很久。
混沌四神、亚空间、蓝星、异域......一层套一层,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混沌四神,帝皇,星际战士,混沌袭击战士……来吧,都来吧,兵来将挡。老子和你们好好干上一场!”
说完,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跟谭行一模一样,又狠又野,像一头饿极了的插翅凶虎,闻到了血腥味儿。
异域,魔谷。
谭虎蹲在谷口那块歪脖子石头上,歪着脑袋往谷里瞅。
瞅了半天,他忽然扭头看向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异族俘虏......那是他在路上顺手抓的,打算当“泡澡门票”送给恶怖。
一群俘虏被他拿绳子串成一串,蹲在谷口排排坐,个个鼻青脸肿,显然没少挨揍。
“哎,你们说......虎爷我这次进去,是该先泡澡呢,还是先找那老东西唠唠嗑?”
异族俘虏们:“…………”
谭虎一拍大腿:“算了,先泡澡!泡舒服了再说!”
说完扛着戟就往谷里走,步子迈得又大又飘,嘴里还哼着北疆小调,活脱脱一个去澡堂子的老熟客。
那群俘虏被他拿绳子牵着,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一个个面如死灰,跟去刑场似的。
魔谷深处,杀戮神殿。
恶怖躺在血床上,鼾声如雷,震得殿顶血雾一颤一颤。
忽然,祂的鼻翼抽了抽......一股熟悉,带着他给予得那枚杀戮之种的气息,正大摇大摆地从谷口往里走。
恶怖睁开一只眼,猩红血焰在瞳孔里跳了跳:
“……这小崽子又来了?”
祂翻了个身,闷声嘟囔了一句:
“算了。泡就泡吧。反正那池子也该换了。”
鼾声再起。
而谷口方向,谭虎的破锣嗓子已经响了起来:
“老东西!虎爷又来泡澡了!快把池子烧热!这次多加点料!上次泡完老子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砍三千异族不费劲儿!你这池子,比他妈联邦疗养院都管用!”
恶怖:“…………”
.....
而就在众人厉兵秣马、准备迎接未来的黑暗之时……
联邦境内,首都天启。
第三精神病医院,地下七层。
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三根,剩下两根还在头顶“滋啦滋啦”地闪。惨白的光一明一灭,把墙皮上剥落的霉斑照得像一张张咧嘴窥笑的鬼脸。
病房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灵能镇定剂混合的怪味,刺鼻,发闷,熏得人脑仁生疼。
“秦怀化,我知道你恨谭行。”
男人没有起身,也没有提高声调,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恨到做梦都想把他连根拔起,把他拥有的一切踩碎,把你心里那口执念,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压下来。
“我能帮你做到。”
“条件只有一个.....交出全知权柄,入我麾下,听我号令。”
秦怀化瞳孔微缩。
男人却像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道:
“别急着拒绝。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
“继续缩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把权柄交给我,谭行欠你的,我会让你百倍拿回来。”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想清楚了吗?是继续做一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废物,还是点头,跟着我,然后你亲手毁掉谭行的一切!”
病房里静了一瞬,只剩灯管“滋啦”作响。
秦怀化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眼底终究掠过一丝压不住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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