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三百天雄军大破铲平王

    「什麽?怎麽搞的?罗大鼓干什麽吃的?」

    亲卫道:「天雄军在扬州一带集结佯动,吸引了罗统领的守江部队,让姓卢的从下游防守不严之处过江了。

    前线说,姓卢的在扬州搜集了千余条渔船,却一艘不用,暗中在下游造了六七百条小船,着实有些本事。」

    耿武道:「现在他们到哪了?」

    「他们是在芜湖一带过河,之後便不知所踪,总参猜测或许是去守南京了。」

    耿武听完回来後,脸色微变,可也没立即开口。

    房中,霍英越听越是吃惊:「王……王上,我粗算下来,新工坊建好後,每月也就用两百斤鲸油,那种小须鲸每年捕二十头便已足够。似乎用不着另造新船吧?」

    林浅摇头道:「往後城中街巷要遍设街灯,坊市夜里也要点灯。

    鲸油便宜、经烧,成本压下去,公共照明非鲸油不可。夜里读书、理事、干活都方便,社会才能更快运转。

    再者,鲸肉盐渍耐存,不管是补军伍口粮,还是给远洋船队配给,都是顶实在的肉食补充,非常重要,大夏的粮食安全,不能全系在东宁、水真腊两……」

    林浅喝了口茶,接着解释道:「至於专门定形制造捕鲸船,一来是为了作业趁手;二来,是为了好监管。

    鲸鱼身躯大、利润高,一旦市价提升,民间见有利可图,必然有人随便找艘渔船、货船改了就下海。届时船型杂乱、舱容不一,谁捕了多少、在哪捕的,根本查不清,等私捕泛滥,再想管就晚了。所以,我们造专用船,船身有统一标号,舱容有定数,每船一趟出海带回多少油、多少肉,便於查验,配额、禁令才落得到实处,才能免於竭泽而渔。」

    霍英若有所思,而小九不关心捕鲸,他盯着那拿设计图纸的随从看,心想:「捕鲸船在王上的设计图中只排第六,不知前五位是什麽,尤其第一位是什麽?」

    林浅接着道:「况且,我们很快就要攻下浙江,连带着要收下松江、太湖等地。

    民谚云「买不尽松江布,收不尽魏塘纱』。

    余姚、嘉善遍地是棉田,家家有织机,棉纺天然适合机器生产,最耗鲸油,往後的用量绝不在你们佛冶工坊之下。得提前备好才行。」

    霍英被林浅的布局震撼,一时默然无语。

    林浅接着对小九道:「攻下爪哇岛後,会有大量柚木涌入,我准备再造一艘新舰。」

    小九连道:「是再造一艘烛龙号?」

    林浅道:「不,是一艘新旗舰,一艘真正的七十四炮战列舰。」

    现在大夏的海上地盘扩大,舰队被拆分成南海、北海两处,兵力分散,面对荷兰、西班牙可能进行的反扑,南海舰队的防守压力极大。

    继续扩建舰队势在必行,林浅原本计划再造两艘烛龙号的姊妹舰。

    但回想巴达维亚海战,面对赫拉克勒斯号,烛龙号也只是略占上风,如果没有天元号提供火力支援,即便打赢了,也是两败俱伤。

    所以不如再造一艘新旗舰,彻底踏入七十四炮战列舰的门槛!

    「啪!啪!」哑巴黄用菸斗敲敲桌子,然後竖起大拇指。

    小九也满脸喜色道:「好啊!溟字级四级舰,船厂都造六艘了,也有足够积累再造新舰了。」哑巴黄拍拍小九肩膀,指了指脑袋,再指了指手。

    小九笑着解释道:「师父说,再不造新船,脑子都要变笨,手也要僵住了。」

    林浅道:「爪哇岛柚木应当不少,这次不仅要造新主力旗舰,四级舰、五级舰也要再添置几艘。另外,今年还有两艘溟字级四级舰等着下水呢吧?船厂这几年可有的忙了。」

    小九道:「就是把其他船都停了,主力旗舰的进展也不会耽搁,王上可是已画了图了?」

    他说着,眼光不住往那堆牛皮图筒上瞟。

    林浅道:「染秋,把一号图纸拿出来。」

    染秋将图纸抽出,在桌上放好,哑巴黄师徒凑上去,见图上新船整体尺寸、吨位比烛龙号大了两成左右,炮位更多,船壳更厚,结构更坚固。

    相应的,这新船的抗打击能力全面占优,远洋续航与射击稳定性更强。

    在风帆时代战列线时代,七十四炮战列舰是绝对中坚主力,也是各国海军在平衡火力、航海性与成本之後的最佳设计。

    大夏造七十四炮战列舰,不仅是为获得新主力旗舰,更重要的是为以後量产七十四炮战列舰做技术铺垫。

    趁着众人看图时,耿武凑到林浅身边,把公文递上。

    「王上,前线公文,卢象升领着五千士兵过江了。」

    林浅接过公文翻开,见左上角标着「贰」,这是被划定为重要但不紧急的公文,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给他。

    公文上说,中玄三年七月,崇祯皇帝命卢象升为浙直总督,防守江南,自那之後,卢象升便在扬州囤兵,徵调渔船,将罗大贵江防部队全部吸引过去,然後派一支偏师在下游渡江。

    这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玩的漂亮,可总参并没太当回事。

    抛去卢象升这三个字,五千天雄军在总参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在出任浙直总督之前,卢象升是山东按察使,典型的文官。

    此时是1632年,天雄军尚未和西北农民军交手,卢象升才华未显,北方也没传出「卢阎王」的名号,所以总参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浅想了想道:「给总参传话,这个人不简单,让前线小心应对。」

    是夜,南直隶与浙江交界的天目山北余脉中,一队人马正摸黑前行。

    这队人共三百余,人人都有战马,只是爱惜马力,并未骑乘。

    这队人又行许久,许是觉天黑路险,终於在驿路旁紮营,简单吃些乾粮。

    在山谷两岸山林间,正有千余山贼埋伏,领头之人正是陈平安。

    他本是江西安福县农户,被当地豪绅用印子钱骗得家破人亡,悲愤之下起兵造反,杀尽豪绅满门,从此在安福县占地为王。

    与其他铲平王一样,其军队随扩张逐渐腐化,抓壮丁、劫百姓、收高租、抢佃农无恶不作。後来大夏攻入江西,他的军队在浮梁县一带全军覆没。

    陈平安和几名亲信趁乱逃脱,辗转逃到了浙直交界,纠集了当地矿工、烧炭工、逃户,又拉起了千余人的队伍。

    打的还是铲平王的旗号,不过乾的是山大王的营生。

    天目山是浙、直两省的界山,是典型的三不管地界,山深林密、岔路纵横,陈平安凭藉用兵经验和地利,数次拖垮官府剿匪的队伍,就这麽站稳了脚跟。

    几年下来,周遭百姓都知道山上出了盗贼,纷纷移居他处,旅人也全都绕路,官道驿路竞就这麽荒僻下来。

    反倒周围盗匪、凶犯都慕名来投,令陈平安势力越发壮大,至今日手下已有三千人。

    队伍壮大,而收入减少,让陈平安伤透脑筋。

    与江西不同,浙江没有佃户造反,而且受开海影响,这几年百姓日子变好,物价便宜,就更没有造反缘由。

    而且浙兵源自戚家军,战力强横,各处城池坚固。

    陈平安也不敢随便下山,正头痛之际,听手下来报,有一队明军经过官道,只有三百余人,还有三百匹战马,当真喜出望外,忙叫上全山寨弟兄,在此处设伏。

    此时借着月色一数,确实有三百多匹战马,不是南方的矮脚马,全是北直隶的高头边马。

    这是用蒙古马配河套马混血出来的马种,在江南极为珍贵,有价无市。

    陈平安的眼中直冒金光,这三百匹战马转手一卖,就是天价,若是留作自用,那他就也有骑兵了,届时对付浙江、北直隶的官军就容易多了。

    不仅如此,每匹战马上还卷着布面甲和长兵器,甚至还有不少弓弩,简直是移动的武器库。将这夥人一劫,他东山再起的本钱就有了。

    「大哥,好像没油水啊?」陈平安身边,一个肤色黝黑的壮汉道。

    此人是安吉州的烧炭工,为人粗犷豪迈,因与人争斗时不慎将人打死落草,後听闻铲平王的名头,前来投奔,此人一身怪力,善用两把大斧,冲杀起来壮若疯狗,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山头上被称作「小李逵」。另一人道:「铁憨!那一匹战马再加一身甲胄,可比金银值钱得多。

    尤其是那小梢角弓,你看见了吗?那可是宝贝,这麽一张弓就耗一整对水牛角,一个资深弓匠一年也就能做两三张,工艺繁杂至极。」

    他说话时,眼睛紧盯着明军营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此人是矿工出身,从江西起事时就跟着陈平安了。

    因为常年混迹山林,矿工大多会用些棍棒刀枪,有些还会用弓,此人就是这样练出了一身功夫,一手箭术奇绝,五十步内,百发百中,有「小花荣」之称。

    小李逵道:「这麽张弓值多少银子。」

    「有钱也买不到……不过要是有门路的话,至少也得二十两银子。」

    小李逵一声惊叹。

    有人听了,心虚道:「这夥明军装备精良,莫不是一夥家丁,要不咱们……」

    小李逵怒道:「裤子都脱了,就差最後一哆嗦,现在萎了?」

    「都别扯了!」陈平安怒道,随即他压低声音道,「他们虽装备好,可行军时又不穿在身上,况且强行军赶路,人马困顿,一定已睡死了。

    我们人数比明军多,又全是悍勇之士,後半夜动手,趁其在睡梦中袭营,定能得手!」

    小李逵嘿嘿笑道:「大哥说的对!」

    陈平安接着道:「况且近来大夏正在南边势如破竹,明军怕夏军怕的厉害,咱们袭营之际,就打大夏军的名头,明军听了,一定撒腿就跑。」

    小花荣赞道:「妙啊!」

    陈平安嘴角一勾:「告诉弟兄们养好精神,我们五更天动手。」

    「是!」有人下去传令。

    陈平安则闭眼休息,过了不知多久,半梦半醒间被人叫醒。

    「大哥,时辰差不多了。」小李逵瓮声瓮气的道,他双手各提着一把大斧,斧刃在月光下闪着青光。陈平安看向明军军营,见营火基本都熄了,守营士兵无精打采,营内几乎无人走动,只有战马不时打两声响鼻,显然全营都睡死了。

    小花荣从山谷林子上来,低声道:「大哥,刚刚我带人摸到近前看了,全营都是呼噜声,睡得像死猪一般。

    守营的士兵穿短褐,佩腰刀,都找地方打盹呢。」

    陈平安心道:「果然天助我也!」

    他随即下令道:「不许喊杀,我们悄声摸上去!」

    「好嘞!」小花荣答应一声,学乌鸦的叫声,给山谷另一侧的弟兄发令。

    月光下,林中影影绰绰,全是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鸟雀惊起之声。

    「呜」突然一声哮罗号在明军军营中响起,明军纷纷出营。

    陈平安微愣,他不知已经睡死的明军是怎麽发现他们的,不过事已至此,发现也晚了。

    他抽出腰刀,喊道:「大夏军来了,杀啊!」

    随即漫山遍野都响起了喊杀声。

    「大夏军来了,速速投降!」

    「大夏军来了!」

    陈平安原本冲锋在最前,快要入营时,故意放慢脚步,任由手下超越。

    只见林中猛然涌出洪水一般的黑影,将那一小块明军阵地完全吞噬。

    接着刀枪相撞声和惨叫声传来。

    「成了!」陈平安心中一喜。

    可数息之後,明军阵型仍未溃散,陈平安的笑容渐渐凝固。

    又过数息,喊杀声小了下去,反倒惨叫声越发清晰。

    此情此景,他只觉似曾相识,似乎就是在浮梁县城见过,那时大夏军结阵,也是在铲平军潮水般的冲击中,岿然不动。

    陈平安一发狠,提着刀闯入阵中,他不信一千人会不是三百人的对手。

    他的军队阵型很散,大部分都站在外围呼喝,狂呼、怒骂、惨嚎声夹在一起,像炸了窝的野猪仔。走至阵前,只听有沉闷的「噗嗤」声传来,那是长枪、腰刀紮进血肉的声音,混着着几声北方口音的传令声。

    只见那三百名明军士卒,背靠背结成了三个品字形的小方阵,将中央一顶大帐护在中间。

    这些明军几乎不着甲胄,发髻散乱,甚至有人光着屁股,却无一人奔逃,有人手上拿着长兵器,还有的就用短刀御敌。

    看起来军容不整,实则铲平军攻了几次仍不能撼动,反倒在其阵前丢下数具屍体。

    现下铲平军已退了下来,双方隔着十余步对峙。

    陈平安见状大喊道:「我们是大夏军,识相的快些投降,不然火炮运来,你们全都会灰飞烟灭!」「好啊!在下正要领教。」

    帐中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随即帐帘一掀,一名文士在两名甲士的侍奉下出帐。

    那文士三十岁上下,皮肤白皙,中等身量,留着寸许胡须,天色太暗,看不清面容,不过从穿着打扮,身形举止,是典型的读书人。

    陈平安心中不免一松,看向文士身後的两个甲士,其中一人手持水牛角大弓,另一人拿着一柄大刀。无论弓还是大刀都尺寸惊人,尤其那大刀的刀背目测有两指厚,非悍勇绝伦之士不能用,想必这二人必是猛将。

    必须谨慎应对。

    於是陈平安道:「我们大夏军从不趁人之危,见你这狗官,倒还懂礼数,便放你离去吧,战马留下就行。」

    听了这话,小李逵急道:「大哥,不能放……」

    「住口!」陈平安瞪他一眼,接着又看向文士道,「如何?」

    那文士不屑冷哼,只是轻声道:「攻上去!」

    身旁甲士大声传令。

    随即全军猛喊一声「杀!」,有鸟铳手藏在品字阵中,朝四周放一轮火枪,铲平军顿时又被打死十几人。

    接着品字阵散开,明军如下山猛虎,悍不畏死的上来。

    站在最前面的铲平军立刻便被刀枪砍倒。

    那些明军各个身手极好又悍不畏死,虽是乱战,却三三两两的相互配合,铲平军根本不是对手,眨眼间便倒下一层。

    陈平安手下的矿工、烧炭工本也是以好勇斗狠,敢於玩命着称,此时竞被吓得纷纷後退。

    陈平安见状大喊道:「攻上去!我们人多,一起攻上去就赢了!」

    「直娘贼,拿命来!」小李逵突然一声怒吼,撕开上衣,提着两柄大斧猛的冲上前,他上身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仿如一头蛮荒凶兽。

    明军配合再好,被这种蛮力猛冲也招架不住,阵型立时便被冲开一处缺口。

    已几近崩溃的铲平军见状又全部涌上。

    「哈哈哈哈!」小李逵在人群中肆意狂笑。

    他那一把大斧就有十多斤,两把加在一起足有三十斤,腰刀触之即断,人只要擦到非死即伤,无论明军还是铲平军都不敢近身。

    愣是让他在军阵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突然,「铛」的一声巨响。

    一柄大斧高高飞上天空,随即重重落下,插入地里,震得四周地面都一颤。

    小李逵被巨力震得右手发麻,倒退三步,费力稳住身形,才没摔倒。

    他不可思议地望向右手,斧头已不见了,再看看眼前。

    只见那文士手持一柄厚重长刀,正冷冷看着他。

    仅仅这兵器磕碰的一下,小李逵便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心中已升惧意。

    可这副读书人耍大刀的形象又太过反差,让他有种被戏弄之感,心头火气,抄起独斧,不管不顾地直冲而去。

    「啊」小李逵发出摄人大叫,然後以力劈华山之势猛地斩下。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刺啦一声兵器相交的巨响,随即火花闪耀。

    下一刻,两人错身而过,小李逵头身分家,鲜血从创口中激射,身躯轰然倒地,还在一抽一抽的乱动,脑袋滚落一旁,张目而逝。

    这一下兔起鹘落,生死分得太快,大部分人都没看清。

    陈平安却看见了,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他原以为那夸张的大刀是甲士用的,没想到那甲士是给文士捧兵器的吗?

    小李逵的本事陈平安最清楚,他手上双斧足有三十斤,再加上一身蛮力,斧头上的力道起码有三四百斤。

    这麽尊人形巨兽,竟被随意磕飞了兵器,又被一招砍了。

    那文士莫非是关羽转世不成?

    小花荣反应很快,搭弓射箭,三箭连珠飞去,而文士只是轻轻一让,便闪身避过。

    小花荣惊得几乎把下巴掉在地上。

    这还是人吗?

    小李逵身首异处,其余铲平军不是明军对手,被高效斩杀,几息的功夫,便支撑不住,全都转身逃跑。小花荣吓得浑身都在颤抖,手指夹着一支竹箭,几次搭不上弓弦。

    「大哥,大哥!」小花荣几次呼喊没有回应,转头一看,陈平安已不见踪影了。

    这时他听到身前有脚步声,一转头,顿时魂飞天外,只见那文士竞提着大刀飞奔而来。

    小花荣丢掉弓,抓起一根竹箭当匕首,猛地上前一步,朝那文士的脖子捅去。

    这一招是小花荣苦练多年的保命绝技,此时施展出来,动作快若闪电。

    孰料文士猛地停住脚步,小花荣竞扑了个空,摔倒在地,正要挣紮爬起,右手突然传来剧痛,只觉筋骨都要碎裂。

    他挣紮不止,勉强擡头,见右手被人踩着,那文士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绑了!」

    「是!」两名士兵上前,将小花荣五花大绑。

    趁明军抓俘虏的时间,他看向四周,只见战斗已基本结束,满地都是铲平军的屍体,而明军几乎没有死伤。

    便是在浮梁县那一战,他们对阵大夏军,都没有这麽夸张的战损比。

    此时明军正在捕捉战俘,已抓了五百多人,还有明军骑上战马追击。

    小花荣在四周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那文士身上。

    正有一名军官向他拱手汇报:「部堂,我军轻伤五人,重伤两人。」

    「嗯。」

    「狗官,你有本事杀了我!」小花荣强装硬气道。

    就在这时有骑兵回营,解开网兜,哗啦啦的掉下来一摞人头,都是逃跑的铲平军,全都是新割下来的,脖颈处还有淋漓鲜血。

    小花荣看向其中一颗人头,顿时呼吸一滞,目眦欲裂,那正是陈平安的脑袋。

    其头颅沾满泥土,满脸惊恐,凄惨至极。

    没想到身背血海深仇,纵横浙、直、赣的铲平王竞死在这里,像死了一条野狗般默默无闻,小花荣不禁一阵恍惚。

    那骑兵道:「部堂,都追上了,没叫一人走脱。」

    文士颔首道:「好。」

    接着那文士走到小花荣面前,垂眸俯视,声线沉凝:「尔等夜袭官差,按律当斩。方今国事蝄塘,正需勇武之士,本部院愿给尔等一条戴罪立功的生路,如何?」

    小花荣沉思片刻,并不回答,反问道:「敢问军门姓名。」

    文士道:「某乃浙直总督,卢象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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