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孝女就位，”
“跪——”
葬仪礼生的唱喏声穿过灵堂，在肃静的空间里如同幽灵一样回荡。
在场霍家的人基本都跪了，还有一些故旧晚辈，来了这里也哭丧。
这些都是霍仙姑丈夫那边的人，这多年与霍家关系也算密切。只是她丈夫那边的后人不争气，没几个有着落。也就是靠着父辈的功劳吃点便宜饭，就算是这样也比大多数人的生活优渥了。
到了这个年代，对血缘没那么近的亲眷用不着跪。但霍仙姑又不同，这个世界上很多地方遵守的礼仪还是比较封建，尤其是封建能够为自己获得利益的时候，跪一跪又何妨。
这披麻戴孝跪了一片的人里，只有两个人不仅没跪着，也没站着，而是稳稳当当坐在旁边，甚至还有人奉茶。
张副官这么多年和从前一比真没什么变化，就是不穿军装，脸没那么有欺骗性了。
这人的沉着精明都快写脸上了。没人压着，气势也不同。
就像有个外置大脑在，张海桐也不动脑子。让干嘛干就完了，想那么多干嘛。这样当然就显得清澈。
此时此刻的肃穆，似乎也不完全是因为霍仙姑的死亡。今天这些来祭拜的人，来的不单单是祭拜的这些“孝子贤孙”。他们还带了不少人。
往好听了说是大户人家的排场，出门还要像两百年前北京城那些男女主子一样带些“仆从”。往难听了说，这和逼宫也没区别。
人家就是光明正大的来围你，连霍仙姑夫家的人也想分一杯羹。
放眼望去，不知道堂下有几方的人马。
现在霍家人和道上人基本都没见过张海桐，更别说认识了。
张副官倒是老熟人，就是没见过面也知道这位的存在，是得罪不了的人。他虽然没有功名，也没有官职，但是出奇的硬。
不知道张启山留了多少人给他，到现在还能屹立不倒，安享富贵。除此之外，霍家解家竟然在大事上还都会听他一两句。
人说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张启山死了之后，张府门楣倾倒后继无人，很是落寞。但张副官还能有些话语权，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至于张海桐。
这人一样长得小，看起来也不是大人物。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坐着。
有些眼明心亮的，已经知道霍仙姑死之前恐怕有打算。
“兴——”
这就是起的意思。
现在也不兴哭灵，霍仙姑比较与时俱进，和吴老狗一样选择直接火化，连棺材都没置办。就把骨灰往灵位后面一放，封棺出殡都省了。
哪像吴老狗死的时候规制的那么齐全。烧成骨灰后，空棺材也要放些东西封棺、起灵、出殡，一点没缺。
大概也是死的时候不想麻烦孙女为自己的事操心，毕竟还有更糟心的事在前方等着呢。
左右穿着孝服的人都爬起来站定了。今天哭过，霍仙姑就是过去式。她就是再能耐，也不能从地下爬起来再给霍秀秀撑腰。
站在霍秀秀旁边的两位兄长早就蠢蠢欲动，对着秀秀说：“妹妹，奶奶去了，家里的产业也要人打理。”
“你这些年一直尽心伺候奶奶，年纪又小，应该也管不过来。”
“哥哥两个看不得你受苦，今天在奶奶跟前我们也不说二话，秀秀要是信任两个哥哥，不如当着奶奶的面把产业盘口分一分吧。”
霍秀秀脸上尚有泪痕未干，此时看向两人的目光如针一样刺人。
饶是她脾气好，哪怕霍仙姑多次说两个哥哥只是蠢不是坏。但不怕坏人坏就怕蠢人犯蠢，今天她当着众人的面分产业，明天这些人就能以同样的名义来找她干同样的事。
分出去的东西，就算你名义上是家主，那也不是你的东西了。
霍家大宅里还挂着秀秀拉着两个哥哥的手的全家福，再看看如今的局面，难免有点讽刺。
“秀秀，你两个哥哥说的在理。当家的去世了，你一个人恐怕料理不过来。”说话的是一个之前在新月饭店侍候在霍仙姑身边的中年女子，皮肤非常白。霍家的女人一身皮天生很白，这个女人尤甚。因此张海桐很有印象。
在资料里，这女人在霍家的辈分算得上秀秀的姑姑。看来她背叛的很快，老太太刚死就有自己的想法了。
秀秀古灵精怪，底子就不是良善。她看着这个“姑姑”，很不客气道：“你是以什么名义来要求我的？”
“奶奶在的时候，你忠心耿耿。小时候你也到带过我。哪怕你既不是奶奶的女儿也不是奶奶的近亲，我也给你面子叫一声姑姑。现在我奶奶刚过身，你就在这儿帮着别人说话？”
“到底我是少东家，还是这两个王八是少东家？”
霍秀秀瞪了两个哥哥一眼。
很奇怪，两个哥哥竟然很憋屈的感觉妹妹没生气，而是笑他们蠢蛋。
不知道所有事情的两个哥哥反而恼羞成怒，气的面红脖子粗。
更老一些的霍家女人也帮着这位姑姑说话，压着嗓子说：“秀秀，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你哥哥姑姑都是好心，这样说话未免太伤一家人的心了。”
霍秀秀非常不给脸，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空位，那是解雨臣的位置，他竟然没来。即便如此，她还是冷着脸骂：“老货，你们这群人想的什么，我心里门清。今天你想跟我叫板，我告诉你没这个道理！”
场上本来就人心浮动，霍秀秀确实年轻，她这么说话不仅惹人生气，更让人断定他她确实是个丫头片子。霍仙姑一死她也就是个嫩瓜秧子遭不住晒。
这下可真是点了火药桶了。
各家各派的人当场亮出一副凶相，挤在积设置灵堂的院子里像一群蟑螂一样争吵。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跑进来喊：“少东家！不好了！”
男伙计跑进来一看这场面，顿时咽了口唾沫。所有人都看着他，既不吵架也不剑拔弩张了，就这么看着伙计。
伙计看着霍秀秀，哭丧着脸喊：“少东家，我们的盘口被端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